“哦，這樣啊，可是，我家家徒四壁，清貧無比，連讓您坐下休息的地方都沒有，所以……”孟憲法還在找理由婉拒對方到家里做客——這么純潔無暇嬌艷欲滴的女孩子，進到自己那臟亂差的家里，肯定會很尷尬難受吧，也就繼續這樣婉拒說。</br>
“所以你就不請我進屋了？”對方越是這樣，高源源就越是覺得這個小伙的確像二公子說的，比一般的男孩子強了許多，至少知道從女孩子的角度來考慮問題，一點兒想趁機搭訕送上門的女孩子的意思，就沖這一點，高源源就開始有點認可二公子幫自己無色的這個可以發展到談婚論嫁程度的男孩子了。</br>
“我是怕你……”孟憲法的心里真的矛盾極了，這么好的姑娘，親自上門來送藥，不讓她進屋坐一會兒，喝口水什么的，的的確確有點說不過去呀！</br>
“你以為我是那種嫌貧愛富的女孩子？”孟憲法直接這樣猜測對方的意思。</br>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孟憲法立即竭力否認這樣的猜測。</br>
“那你什么意思呀，我大老遠地跑來給你送藥來，咋連你的家門都不讓我進呢？”高源源故意這樣夸張地說。</br>
“我家實在是太寒酸，站沒站的地方，坐沒坐的地方——所以，真不好意思請你進屋呢，加上還有個久病不起的爺爺，就更是……”孟憲法十分抱歉地這樣解釋說。</br>
“你爺爺也生病了？那我更得進去看看了……”高源源說完，一把將還在面紅耳赤拘謹局促的孟憲法給扒拉到一邊，一個輕盈的跨步，就邁進了孟憲法家的院子……</br>
沒進孟憲法家的院子之前，高源源還以為他說的比較夸張，是為了某種目的，刻意渲染氣氛，可是一旦進到了院子里，看見三間破舊不堪的瓦房，年久失修不說，總給人東倒西歪眼瞅就要倒塌的感覺，院子倒是挺干凈的，但高源源第一印象就是傳說中的“窮干凈”干凈到幾乎找不到什么東西了，即便有，也都是破舊到一文不值。</br>
大概除了那輛電動三輪車，還有幾樣磨得锃亮的農具，別的真是“一無所有”的感覺了……</br>
等到高源源走進了那三間看上去“搖搖欲墜”的瓦房里，就更是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家徒四壁，什么叫“清干凈”了，當然，雖然屋里的擺設少的可憐，但卻弄得窗明幾凈一塵不染的樣子，這又讓高源源想起了另一個形容這樣景象的詞匯——“窮講究”</br>
假如換了別的女孩子，也就是真的是來找孟憲法搞對象的，不看他本人，一看他的家境，怕是心里立馬涼半截，十有八九都會找個理由就腳底抹油，撒丫子就溜了吧……</br>
可是高源源看了孟憲法這樣的現狀，心里非但沒有嫌棄厭惡，反倒高興起來。</br>
心說，假如是個富家子弟，抑或是小康人家的男孩子，大概自己還不好駕馭了呢，偏偏就是孟憲法這樣的家境，才讓他一直搞不成對象，也才給自己留下了這個空白的機會，越是一窮二白，就越有自己改造和駕馭孟家的余地，看來，二公子幫我選定的這個“結婚對象”還真是煞費苦心，自己可要好好地把握機會呀！</br>
只是剛剛進到了爺爺住的西屋，爺爺見孫子帶著一個漂亮的女孩子進來了，不知道是激動還是真的忍不住了，居然劇烈地咳了起來，而且是那種一聽就能咳出血來的咳嗽，高源源就直接上前，直接說道：“爺爺咳得這么厲害，應該到醫院去檢查治療才行呢……”</br>
“不打緊不打緊，憲法呀，這是誰呢？”爺爺盡可能地忍住咳嗽，這樣問道。</br>
“她是我同學，聽說我感冒了，特地拿藥來看我的……”孟憲法生怕爺爺往多了想，就只好撒了這樣一個善意的謊言。</br>
“哦，爺爺想起了了，大棚里還有點兒急活兒必須去干，你們聊吧，爺爺不打擾你們了……”爺爺一聽是孫子的女同學專程來送藥，也就有了某種預感好像，立即找了這樣一個理由，給倆人讓出空間來，省得自己老是咳呀咳的，分了他們的心，耽擱了他們的好事，也就堅持著，邊說邊真的出去到家里院子外的大棚里去干所謂的急活兒去了……</br>
“那走吧，去你屋里吧……”高源源似乎也懂了孟爺爺的好意，聽見他的咳聲越來越遠了，就這樣對一直處在拘謹中的孟憲法說。</br>
“到我屋里去干啥呀？”孟憲法十分敏感地這樣問道。</br>
“讓我參觀一下不行啊……”高源源也不用孟憲法引領，從孟爺爺的西屋出來，就直奔了孟憲法住的東屋……</br>
“我的屋里沒收拾，挺亂的，你可千萬別……”孟憲法邊趕緊跟過來，邊這樣緊張地叨咕說。</br>
“誰說挺亂的，這不是挺好的嘛！”高源源進到孟憲法住的東屋一看，地上一桌一凳，都是那種最笨拙的原木打造的，年頭估計比孟憲法的年齡都大了吧，桌上是一個簡易的書架，上邊有那么幾十本厚厚的書籍，證明他是讀過大學的吧……</br>
炕上的炕席很舊了，棗木的炕沿磨得锃亮，炕梢的炕琴柜絕對是老掉牙了，但上邊的被子疊得倒還整齊，只不過一看就是好多年都沒拆洗過的了——可也是，家里沒個女人，這些活兒誰干呢？</br>
再看墻上，倒是在黃土的墻面上，貼了幾張電影海報，一張是東邪西毒，一張是笑傲江湖，一張是東方不敗，一張是新龍門客棧，最后一張居然是白發魔女傳……</br>
“你的夢中情人一定是林青霞吧！”高源源看了這些電影海報，居然都是林青霞主演的，所以直接這樣猜測說……</br>
“其實……不是……”孟憲法的臉都羞紅了，但給出的答案卻是否定的……</br>
“那你滿墻為什么都貼林青霞主演的各種電影海報呢？”高源源邊說，還邊走到近前，去仔細看那些電影海報的質感……</br>
“事情是這樣的，我上大學的時候，為了賺飯錢和交學費，給一家文化公司打工，結果，工打完了，卻不給工錢，討要幾次，居然說，公司資不抵債，馬上就要黃了，你看公司啥值錢，就那幾樣頂你的工錢吧，我當時是去晚了，值錢的東西都被人給拿走了，屋里除了桌子凳子，就剩下墻上的這幾張海報了，我當時也沒多想，就給揭了下來，畢業的時候，行李也少，也就沒丟下它們，帶回家來，一看這些墻壁太難看，也就都給糊上去了……”孟憲法一口氣，把這些海報的來歷都說了出來。</br>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你也算是個有故事的男人吧……”一聽孟憲法講出了這樣的經歷，高源源居然對他有了某種好感——男人有故事才有趣嘛！</br>
“啥故事啊，跟別人比起來，我簡直就是一張白紙了……”孟憲法立即自慚形穢地這自嘲說。</br>
“白紙多好啊，聽人說過，一張白紙好寫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畫最新最美的圖畫呢……”高源源一聽對方這樣說，心里似乎更加喜歡這張沒被誰的臭手涂鴉過的一張白紙了……</br>
“那也得有人往上寫，往上畫呀，可是，我這張白紙都白了二十多年了，可還是一片空白呢……”孟憲法居然還借題發揮，這樣自哀自怨地來了一句。</br>
“你真是一張白紙？”高源源都有點忍俊不禁了，還從來沒聽過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孩子這樣評價自己的，難道他在感情方面真的什么都沒經歷過？</br>
“騙你干啥？”孟憲法很是認真地這樣回應說。</br>
“那你把衣服都脫了吧……”高源源居然直接提出了這樣的要求。</br>
“為啥脫衣服呀？”孟憲法一聽眼前的這個如花似玉的女護士，居然突然提出了這樣一個出乎意料的要求，立即本能地做出了一個護住自己身體的動作，就好像就要遭到什么猛烈的襲擊一樣，很是驚異地這樣問道。</br>
“讓我檢查一下你到底還是不是一張白紙呀！”高源源則給出了這樣合情合理的答復。</br>
“我說的一張白紙就是一個比喻，說的是我的感情一片空白，我的思想一片空白……”孟憲法則趕緊臉紅脖子粗地這樣解釋說。</br>
“那你的身體呢？”高源源則直盯盯地看著孟憲法的眼睛，這樣逼問了一句。</br>
“我的身體？我的……我的身體……咋說呢，也應該算……算是一片空白吧，到現在……到現在……還沒被誰……被誰寫過畫過呢……”一聽對方這樣問，孟憲法還真有點發蒙了，但還是結結巴巴地給出了這樣的答案。</br>
“那可不一定吧，即便是被誰寫過畫過，表面上也看不出來吧……”高源源一看孟憲法拘謹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就這樣故意拉著長聲質問說。</br>
“真的，我對天發誓，絕對沒有被任何人寫過畫過……”孟憲法生怕對方誤以為自己有過什么男女之前的感情甚至親密接觸呢，就立即這樣賭咒發誓地回應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