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以征不說話，小葉想了想，覺得其實他心里應該是有數的。他這么聰明的男人，肯定是清楚的，清楚任何女人對他的想法。
    所以蔣慧凡對他的意圖，他絕對明白，只不過對于不該碰的女人，他心里有數，不會隨意的去套近乎。
    小葉心里狂喜一陣，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子難以形容出來的憂傷。
    向以征對她好，但是從某個角度來說，也可以稱之為客氣冷淡。
    原本她以為，青春無敵貌美，或許能在他眼里值幾個價，可最近的相處，她清楚的認識到，他很難拿捏。乍眼看去，她或許是什么了不得的女伴，可是實際上，她不過是他的一個玩物罷了。
    向以征有未婚妻，那個未婚妻，也跟他極其匹配，門當戶對，兩小無猜。
    好可悲，她不過是一個附屬品。
    小葉在旁邊撐著下巴，隨后又若無其事的想，那又怎么樣呢，蔣慧凡不也是個大小姐，到頭來還不如自己哩，向以征看她一眼都懶得。
    還好，她也不是那么慘。
    ……
    馬場內，曲賀陽已經帶著蔣慧凡跑完了一大圈。
    男人若無其事的找著話題：“當初傅清也跟蘇嚴禮兩個人，就是在馬場上搭訕的吧？”
    可不是？
    蘇嚴禮還連多看人家一眼都懶得，整個人看上去傲嬌到不行，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
    所以說，男人不可能不下神壇的。
    蔣慧凡隨口“唔”了聲，馬漸漸的停了下來。
    她想起進去又得看到小葉，以及沒什么好交談的向以征，不由得笑意淺下去。她不太想進去，于是對曲賀陽道：“要不然我們再跑一圈吧。”
    “只要你想，我可以帶你再逛逛。”曲賀陽道。
    他抬手，重新揚起馬鞭，帶著她再次在馬場上馳騁起來。四周的風呼嘯而過，在這種有些寒冷的天氣，刮在臉上，其實有點疼。
    曲賀陽伸手給她擋了一下。
    蔣慧凡頓一頓，說：“謝謝。”
    “不客氣。”男人似乎并沒有把她的道謝放在眼里。或者說，本來就不覺得這有什么值得道謝的。
    一整圈下來，她心情還算不錯。
    最后回到原處，曲賀陽率先從馬上翻身下來，才順勢把她從馬背上攙扶下來。
    “你要是喜歡騎馬，周末都可以過來。”曲賀陽道。
    蔣慧凡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一旁的向以征已經走了過來，笑著說：“大家玩得開心，我跟小葉就先回去了。”
    曲賀陽皺眉道：“好不容易見一次面，這怎么說走就走了？這可不行，今天一定得留下來吃飯，吃完飯，你想回去就回去，這人家請客飯點還沒有到，怎么能走？”
    被他這么勸著，向以征也就不好拒絕了。
    小葉則是一直看著蔣慧凡，也不知道在打量著什么。
    后者直接走開了，去了傅清也身邊，跟她一起聊孩子的事情。
    向以征這下只好繼續去原地坐著，一直到所有的人玩得盡興了，一群人才打算去訂好的酒店。
    曲賀陽的車門一開，幾個朋友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上了他的車。上了之后，才后知后覺道：“我這做坐錯了，這位置還得讓蔣小姐來坐。”
    他說著，想下去重新找輛車。
    曲賀陽連忙拉住他，有些好笑：“你就坐著吧，小蔣可以去坐傅清也的車子。再不濟，今天開車過來的不少，隨便找一輛車上就行。”
    蔣慧凡也說：“您坐著吧，我去重新找一輛就行。”
    她細心的替他們關好車門，然后往后走去，她很快看見了向以征的車子，男人坐在駕駛座上，旁邊的女人正在跟他說著什么，而他注視著自己。
    蔣慧凡跟他對視了兩眼，然后發現他的車子很空。只有他倆。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去敲了敲車窗。里面的男人很快搖下車窗，抬眼看她。
    向以征也沒有說話，只不過雙眼卻盯著她。
    副駕駛上的小葉，則是有幾分不悅。
    蔣慧凡沒有把她放在眼里，只道：“我可以坐這里嗎？”
    向以征說：“可以。”
    她笑了笑，拉開車門，坐在后邊的位置。
    從蔣慧凡的方向看去，前面兩個人的氛圍很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什么。
    她一個人坐在后排沉默不語。
    小葉突然說：“向先生，等會兒，我好像把我的口紅給落在馬場里面了，我過去拿一下，你等我會兒行嗎？”
    又說，“是那天在逛商場的時候，你送給我的那只口紅。”
    向以征淡淡的說：“去吧。”
    小葉怔了怔。
    不知道為什么，從馬場出來以后，他整個人就變得有些冷淡，莫名其妙的，沒有人知道他在不高興什么。
    這個男人太難以琢磨了。
    以至于，曲賀陽每每在她這里問話，都問不出什么。
    小葉眼神復雜的下了車，關上車門的時候，又不咸不淡的掃了蔣慧凡一眼。
    后者低頭看著手機，并不在意她。
    小葉撇撇嘴，把車門關上了。
    蔣慧凡這才從手機上抬起頭來，她看著男人，她確定他對自己看她的行動了如指掌，因為在后視鏡里面，他倆對視了。
    “向先生。”她輕輕的開口說。
    向以征點了支煙，隨意問道：“喜歡騎馬？”
    她不答反問：“我要堅持到什么時候？”
    男人吸了口煙，沒有說話。
    蔣慧凡重復道：“我要堅持到什么時候？”
    到什么時候，他們才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他不用再跟身邊的虛與委蛇，身邊也不會站著她不喜歡的異性。
    蔣慧凡有野心，她只想成為唯一，至于其他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笑了笑，輕聲說：“我知道的，我應該演技更好點，應該更加信任你。可是……真的太累了，我不確定我能堅持到什么時候，我很痛苦。我每天都不開心。所以，給我個準信吧，我得堅持到什么時候？”
    向以征就是在這一刻，覺得煙頭滾燙到嚇人。
    兩個人無聲的對峙著。
    男人面無表情，一點多余的情緒都沒有。他回頭掃了她一眼，正要開口說話，小葉已經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還好找到了，這個色號都被搶斷貨了，要是沒了還不知道哪天能買到。”
    她拉開車門上了車，把她們的對話給打斷了。
    小葉要是晚一秒回來，蔣慧凡眼里的眼淚估計就掉下來了。
    在自己男人面前說話，總是很容易矯情。但是有情敵在，她就能很快恢復成一副無堅不摧的模樣。
    蔣慧凡閉上眼睛躺在位置上，原本在眼底打轉的眼淚徹底給憋了回去。
    ……
    再下車時，當曲賀陽看見她是從向以征的車上下來時，眼神有些許的微妙。
    只不過一瞬間，就恢復成了自然的模樣：“走吧，咱們先進去找個位置。你不是還沒有吃飯，估計已經餓了吧？”
    “還好。”可她還是主動跟他走了。
    傅清也請客，找的地方自然很高檔，他們這些關系好的坐在了一桌。
    小葉跟向以征，坐在他們隔壁，跟他們那一桌的人聊的也挺嗨。
    傅清也盯著向以征看了一會兒，湊到蔣慧凡耳邊對她說：“這個小葉，不是跟曲賀陽認識？我記得當時似乎是在他公司里實習來著。怎么現在這么快又跟向以征搞在一起了啊？”
    蔣慧凡只喝了一口水，沒有說話。
    “不過，向以征跟曲渡他們這兩兄弟，長得可真是絕了。”傅清也客觀的評價道。
    曲賀陽在一旁不好打擾她們小姐妹聊天，站了起來，道：“我去一趟洗手間。”
    幾分鐘后，小葉也溜了出去。
    他們都不是主角，大家的注意力也并不在他們身上，就連蔣慧凡，也沒有注意小葉是什么時候離開的。反正她回頭的時候，就看見向以征邊上的位置空了。
    ……
    小葉看著面前的曲賀陽，多多少少有點緊張。
    她很早之前，就在他的公司實習過。這次之所以會跟向以征認識，也是曲賀陽說幫忙介紹的。
    其實她略微有察覺，他是有目的的。可她只猜到，他好像是想讓她從向以征那里打探點什么。
    小葉的壓力有些大。
    因為她真的沒有從向以征身邊打探到任何工作方面的事情。他對自己的確不錯，可是工作上的事情，幾乎不會當她面說。
    “曲總，我是真的不知道。”小葉再三保證道，“向先生公事私事分的很開。”
    曲賀陽看了她兩眼，有點心不在焉：“他對你怎么樣？”
    很是意外。
    聊的居然是這個話題。
    小葉道：“還算不錯。只不過——”
    “不過什么？”
    “向先生是不是不行？”小葉其實心里因為這個話題糾結了許久，向以征從來不碰她，一個男人但凡對女人有點心思，怎么可能放著不碰？唯一的結論是，他是不是在生理上有什么缺陷。
    曲賀陽嘴角牽起一抹冷笑，淡道：“這種事情，恐怕你得問他自己。沒什么事情了，你先回去吧。”
    “好。”
    小葉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眼男人。
    曲賀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小葉整顆心都有些慌。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似乎有什么風暴即將來臨。
    小葉回到位置上時，向以征偏頭看了她一眼，關切的問：“去洗手間怎么也要這么久？我差點要去找你。”
    “酒店太大了，我迷路了。”她笑著說。
    向以征點點頭，伸手替她整理了下衣服上連著的帽子，又伸手在她肩膀上寬慰的拍了拍。
    小葉因為他的這個動作，有點臉紅：“讓你擔心了。”
    向以征不動聲色收回手，把從她身上取下來的竊聽器塞進了西裝褲口袋。
    而后余光，看見往回走的曲賀陽。
    他偏過頭跟他對視兩眼，朝他點頭示意了一下，很快收回了視線。
    曲賀陽坐在了原本的位置上。
    他熟稔的給她端過來一份甜品，道：“我都出去這么久了，怎么你碗里的東西還沒有吃下去多少？”
    蔣慧凡我說話。
    曲賀陽頓了頓，也就沒有再開口了。等到差不多散場，他就跟向以征聊天去了。
    ……
    這邊，蔣慧凡也跟小葉兩個人對視著。
    只不過，現在身邊多了個傅清也。蘇嚴禮去開車了，她還需要在這兒等一會兒。
    蔣慧凡不喜歡小葉，傅清也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而小葉這個女人，她在經歷了姜婉以后，也差不多能看出來這個女人的段位。
    到底是年輕，不如蘇嚴禮之前那個醫生那么難搞。
    蔣慧凡沖她笑了笑，道：“小葉你可真好看，難怪向先生會看上你。指不定，你能讓他把他那個處了很多年的未婚妻都給放棄了。”
    她這話故意到不能再故意，明褒暗貶。直接指出她是個小三，不管道德素質和人品，都不怎么樣。
    小葉臉色慘白到不行。
    她知道傅清也的意思，可是她不敢得罪傅清也。
    所以她只能笑著，一言不發。
    傅清也說完話，又回頭看著蔣慧凡，跟她道別：“過兩天，你去我那里看小滾球，孩子會開口說幾個簡單的發音了，很可愛的。”
    “行啊。”蔣慧凡笑道。
    小葉的手握的緊緊的。
    傅清也跟蔣慧凡的對話，看似平常，可是拉開了跟她的差距。她們是一個圈子里的人，而她入不了她們的眼。
    小葉看向不遠處的向以征，他跟曲賀陽那邊，似乎也有點小摩擦。
    只不過蔣慧凡過去的時候，他倆幾乎是同時安靜了下來。
    讓她有些意外的是，蔣慧凡并沒有看向以征，只是問曲賀陽道：“我們什么時候回去？”
    “我這就送你。”曲賀陽立刻道。
    “嗯。”
    曲賀陽已經拎過了她手里的包，以及一件外套。帶著她一起往外走去。過了片刻，伸手攔住了蔣慧凡的腰。
    女人頓了頓，有點僵硬，到底是沒有拒絕。
    小葉也聽說，曲賀陽跟蔣慧凡之間，當初有過很激烈的沖突。如今或許沒有恢復如初。
    何況蔣慧凡，對向以征，還抱了幾分心思。
    想到這兒，她又回頭去看身邊的男人。
    向以征今天的情緒似乎更差了，目光正盯著蔣慧凡跟曲賀陽離開的方向。
    “向先生。”
    向以征突然之間，就沒有了當初對她的那份溫柔，只是略顯陰冷的說：”你難道不知道，我有未婚妻？”
    小葉一怔，很快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他這是要斷絕關系的意思。
    “向先生……”
    男人緩和下來，對于她的話置若罔聞，只是抬腳離開了。
    小葉道：“向先生，我的包還在你車上……”
    向以征這才回頭看了她一眼，那樣一個眼神，就足夠讓她心驚膽顫的了。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樣做到一秒變臉。
    小葉手抖的在他車上尋找自己的包，結果卻在他的車上，看見了一條女人的底，褲。
    她愣了愣。
    身后的向以征也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了，皺了皺眉，那是許久之前，蔣慧凡上次跟他在車上以后，沒有穿走的。
    小葉也不敢多問，拿了包，幾乎是立刻就走。
    向以征則是上了車，他又點了一支煙。
    今天曲賀陽跟他再次談起深入合作的事情，自己的拒絕，他當然知道意味著什么。
    向以征輕佻的扯了下嘴角，帶著點胸有成竹的慵懶。
    終于走到這一步了。
    ……
    一路的安靜，讓蔣慧凡發現了曲賀陽似乎情緒不好，再三猶豫，還是開口道：“怎么了？”
    “跟向以征談生意，稍微有些摩擦。”曲賀陽盯著她，道，“或許往后，我跟向以征，恐怕不是一路人了。互相為敵也說不定。”
    蔣慧凡心跳猛地跳了兩下，狀似心不在焉道：“你們關系不是很好，他怎么會不愿意跟你合作？”
    曲賀陽淡淡的說：“我從來沒有說過，我跟他關系好。”
    蔣慧凡一時之間不知道怎么開口，確實，他們只是合作關系，剛剛認識沒多久，怎么可能關系好。一切不過都是表面的敷衍罷了。
    “你有什么打算？”她開口問。
    曲賀陽卻猛地拉住了她的手，眼神里面也不由自主的帶了侵略性，他沉思片刻，道：“小蔣，你說要我循序漸進追求你，我也在你身邊哄了你這么久。所以現在，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答復？”
    蔣慧凡道：“曲賀陽，你別這樣咄咄逼人。”
    男人笑了笑，只不過心底卻痛的抽搐，他臉上的表情似乎也沒有什么不同，只道：“你不是說看我表現，決定到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我在你身邊，也待了許久了吧？難道還不能讓你做好決定？”
    他的聲音越發平淡，又扯了扯衣領，一字一句道：“還是說，一直以來，你不過是在敷衍我而已？”
    最后一句話，聽得蔣慧凡心跳快了幾倍。她勉強保持冷靜：“你什么意思？”
    曲賀陽苦笑道：“小蔣，你還要裝傻么？”
    他的手慢慢的捏住了她的下巴，一派無奈，最后全部都化作了冷意，凍得她有些發抖。
    他一直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只不過是低頭做小了幾天，只要他愿意，他隨時可以恢復成以前讓人高不可攀的模樣。
    “小蔣，他會輸的一無所有的。”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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