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夜幕低垂。揚州城中，全城戒嚴(yán)。非得刺史府手令許可，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平常熱鬧的各處煙花風(fēng)月之地，也因此變得冷冷清清。就連高高掛起的紅燈籠，也失去了往日的鮮艷，只剩余一派蕭瑟凄涼。
    夜色掩護(hù)之下，程立率領(lǐng)著大隊人馬，悄然通過揚州城的城門，往姜家莊渡口方向疾趨而去。一千羽林軍為核心，再加上三千廂軍，合共分為前中后三隊，人含草，馬銜環(huán)，一切裝備皆以輕便為主。更攜帶了大量引火之物。當(dāng)然，剩余的幾百支震山箭，一支不留，也都統(tǒng)統(tǒng)帶上了。目標(biāo)只有一個：駐扎于仙女鎮(zhèn)的倭寇主力！
    說實在話，在廂軍的眾軍官看來。這次突襲，成仁的機會，簡直比成功多出了十倍以上。所以若說真心話，真沒幾個人，是愿意跟著程立一起去送死的。
    但再不愿意，也沒有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程立的官，比他們大了不止十幾級？即使官大壓不死人，但程立手里的刀，卻是一定可以砍死人。關(guān)于這一點，余大友和齊繼亮兩位校尉，已經(jīng)親身做出示范了。
    不聽軍令，立刻就死。出兵去突襲倭寇，還有一線生機。事態(tài)演變至此，哪怕是傻子，都懂得該怎么選擇了。
    故此沒奈何。即使明知是送死居多，但廂軍的眾位軍官，到最后也只好跟著程立和羽林軍一起，出城去送死。
    盡管置身于黑夜之中，這四千人馬的行進(jìn)速度仍然極快。不過半個時辰左右，早已到達(dá)姜家莊渡口。
    這段日子里，余大友和齊繼亮兩位校尉，一直督促軍隊搜集各種物料，為的是搭建浮橋。為了將來反攻的時候，能夠快速渡河而做準(zhǔn)備。所有的物料大致上已經(jīng)準(zhǔn)備完畢，只是兩位校尉或許預(yù)料不到，自己還沒能等到反攻的一天，先便掉了腦袋。
    縱然如此，事先所準(zhǔn)備的物料，也并沒有白白浪費掉。依舊堆在姜家莊渡口。夜襲的軍隊抵達(dá)渡口，很快就把這些物料都重新接收過來，并且立刻開始搭建浮橋。
    又是半個時辰，浮橋搭建完畢。程立身先士卒，騎乘著龍馬“太仆”，第一個踏上浮橋，向?qū)Π都瘪Y而去。莞兒率領(lǐng)魔圣殿諸人緊隨其后。隨之是廂軍為主所組成的前隊和中隊。羽林軍為主組成的后隊，則在隊伍末尾處斷后。
    半晌之后，夜襲隊順利渡河完畢，踏足譚家莊渡口。當(dāng)日夜襲之后，駐扎在這里的倭寇便紛紛逃離，也沒有再派遣人手過來收拾殘局。
    故此，這里依舊保持著昔日一場大戰(zhàn)之后，遍地狼藉的模樣。觸目所及之處，盡是被烈火焚燒之后所殘存的斷垣殘壁。間中更摻雜著一具具倭寇的焦尸。在月光之下，所有東西都顯得詭異而扭曲，恍若鬼域。
    軍隊的士兵，血氣旺盛，而且都?xì)⑦^人，身上有殺氣。再加上人多勢眾，所以根本不害怕什么魑魅魍魎，百無禁忌。然而，這世上最可怕的，永遠(yuǎn)不會是什么鬼東西，只會是人！
    “轟！”
    全無預(yù)兆的一聲轟鳴，猛然炸響。震爆巨聲當(dāng)中，一團(tuán)熾烈火焰如靈蛇巨蟒，著地急躥而行。片刻之間，早已把整座譚家莊團(tuán)團(tuán)包圍，形成一個巨大火圈，更把四周照耀得亮如白晝。
    火光當(dāng)中，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譚家莊的村口處，儼然站著大群人影，恰好擋住了夜襲軍的去路。這些人全都挎刀佩劍，一望而知正屬武林中人。其中為首者，更渾身上下都透發(fā)出強大的氣勢，讓軍中士卒也不期然為之畏縮。
    丐幫幫主東方云，龍華寺的了花和尚，昆侖派掌門上官飛鵬，崆峒派掌門青靈子，峨嵋派掌門白云間，青城派掌門何不收。另外還有丐幫、昆侖、崆峒、峨嵋、青城等五家的門人弟子，合共超過了百人。人人刀槍在手，顯得殺氣騰騰。
    程立神色沉著，策騎而出。向這些阻擋去路的武林中人揚聲喝道：“東方幫主，了花大師，你們和昆侖崆峒青城峨嵋這些人混在一起，究竟想要干什么？”
    丐幫幫主東方云，向前站出一步，凝聲道：“程莊主，你深夜帶兵出動，難道是要去仙女鎮(zhèn)？可是在下有一事不解。仙女鎮(zhèn)那邊的倭寇，足有近四萬之眾。而程莊主麾下，只得四千士兵。其中大半皆難稱精銳。以一敵百，豈非是羊入虎口？程莊主不會如此不智吧？”
    程立冷冷道：“這是軍事機密，其中詳情，不便透露給外人知道。”
    “什么軍事機密？簡直胡說八道！哼，程立，你的心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要揚州城這最后可用的幾千士兵，統(tǒng)統(tǒng)都葬送在倭寇手里，然后你就可以順順利利地，把整座揚州城都奉送給倭寇。以此換取你自己的榮華富貴了，是不是？！”
    昆侖派掌門上官飛鵬，罩了滿面寒霜。手按劍柄，厲聲喝罵道：“程立，你這個倭寇的奸細(xì)！虧你還好意思裝模作樣，把自己扮演得好像是什么仁人志士一樣。呸，簡直讓人作嘔！”
    峨嵋派掌門白云間，嘆息道：“程莊主，以你昔日所作所為，在下實在很難相信你竟會是勾結(jié)倭寇的奸細(xì)。但今日程莊主的舉動，無論怎么看，確實教人無法索解。還請程莊主解說一二，也好釋我等心中之疑，免得讓親者痛，仇者快啊。”
    程立冷哼一聲，喝道：“原來如此。你們認(rèn)為我是倭寇的奸細(xì)，是故意為了把這幾千士兵推去送死，所以才出兵的？”
    崆峒派掌門青靈子也嘆息道：“我們也不愿意相信這是事實，但程莊主的所為……確實有值得懷疑之處。”
    青城派掌門何不收，沉聲道：“程莊主，只要你把事情解釋清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那么我立刻向你道歉。但假如你解釋不清楚的話，哼，那么不好意思，我這對龍虎雙劍，就要得罪了！”
    “解釋？哼，你們什么身份？憑什么向我要求解釋？”
    程立穩(wěn)坐于馬背之上，居高臨下俯視著眾人，不屑地冷哂一聲。喝道：“現(xiàn)在開始，我從一數(shù)到十。假如數(shù)完之后，你們還不讓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誰敢繼續(xù)擋路，一概視為謀反，殺無赦！一！”
    程立強硬的態(tài)度，非但沒能嚇住擋路的眾位掌門，反而只讓他們更加堅信程立心中有鬼，勾結(jié)了倭寇備把軍隊送進(jìn)鬼門關(guān)。
    有“巴蜀無雙”之稱號的青城派何不收，發(fā)出一聲輕嘆，率先拔劍出鞘。
    這是一長一短的雙劍，右手長劍全長達(dá)四尺，刃身狹長，通體泛著一股金黃光華，劍身近柄部吞口處刻著“龍棘”兩個篆字。左手短劍則只有二尺左右，刃身寬厚若刀，護(hù)手與吞口成一虎頭浮雕，刻有“虎辟”二字。
    龍虎雙劍，據(jù)說也是張?zhí)鞄煯?dāng)年用以降妖除魔的法器。同時，也是青城派歷代相傳，最為貴重的圣物。此刻何不收雙劍垂地，自然站立不擺架式，卻已顯得氣勢逼人。
    昆侖派掌門上官飛鵬，第二個拔劍。只見此劍的護(hù)手與柄首，皆成飛禽雙翅之形。劍柄末端更塑成鳥喙模樣，卻是昆侖派創(chuàng)派之祖，天禽老人所持之以衛(wèi)道除魔的神兵：羽客劍。
    此刻上官飛鵬執(zhí)劍在手，唯一運勁。劍上立刻生出了半尺猶似宛若旭日般燦爛的金光。正是劍者夢寐以求的劍道至境——劍芒！有劍芒相輔，縱然只是木劍，也能斬金斷玉，削鐵如泥。更何況羽客劍本身，就是世所罕見的利器。寶劍加上劍芒，威力之強，無以復(fù)加。
    崆峒派青靈子，眼看事已至此，再無挽回余地了。他眉宇間流露出決絕之意，雙手在腰間一摸，卻摸出來一對只有七寸來長，銀光燦爛的匕首。
    崆峒派號稱“百川歸海”，又擅長“花法”，門下精研各樣異種兵器，并非只專擅于劍法一項。但無論世間任何兵器，其基本功能也不過就是穿刺、切割、撕扯等寥寥幾種而已。故此，在真正的武器高手手上，只需要一對匕首，就能模擬出天下間幾乎所有武器的招式。
    青靈子所拿的這對“玄天匕”，正是崆峒開山祖師所傳下來的遺物。不但鋒利無比，而且還有根據(jù)匕首本身特點而獨創(chuàng)的“玄天十二式”，專破世間各種刀法劍法。
    三大掌門，都已經(jīng)用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決心。峨眉派掌門白云間，當(dāng)然也不能例外。他悵然慨嘆，翻手從背上取下一口通體雪白，只有劍柄赤紅如火，乍看之下，猶如燈燭般的四尺長劍。正是峨嵋掌門信物“燃燈古劍”。
    白云間拔劍出鞘，卻并不放下劍鞘，反而倒轉(zhuǎn)長劍，把劍柄置入劍鞘之中。鞘內(nèi)機栝啟動，立刻發(fā)出“噠～”一下輕響，把劍柄緊緊扣住。這樣一來，連鞘帶劍，足有八尺長短，儼然形成一件奇形長兵。
    峨嵋派不但擅長劍術(shù)，同時也精擅長槍棒。當(dāng)日在白玉京內(nèi)，號稱“功勛世家第一高手”的連城火，便是率先投身于峨嵋派學(xué)藝，打下了渾厚基礎(chǔ)，所以后來才能自創(chuàng)“連城槍法”。
    但事實上，連城火才拜師兩年，便離開峨嵋，轉(zhuǎn)而投師昆侖和崆峒。所以峨嵋派的最高絕學(xué)，連城火并未能學(xué)到。
    論峨嵋劍法之最，非“燃燈劍法”莫屬。論峨嵋槍法之最，則以“神龍八槍”為第一。這槍法與這劍法兩者之間，各擅勝場，難分高下。可假如能夠槍劍合一，便成為峨嵋至高無上的鎮(zhèn)山絕學(xué)：金頂神劍。名雖為劍，其實融合了槍劍兩大絕學(xué)之優(yōu)點，再加上槍施劍招，劍使槍法，變幻莫測，威力更盛。
    四大掌門，皆已動上了兵器。丐幫幫主東方云，也揮動手中打狗棒，甩了個棍花。丐幫兩大絕技，一是打狗棒法，一是降龍八打。后者至陽至剛，天下掌法之中，無可出其右者。打狗棒法則輕靈變幻，憑巧妙機變而取勝，與降龍八打恰好是剛?cè)岬膬蓚€極端。
    “七絕妙僧”了花和尚，卻未曾攜帶任何武器。他右手食指與中指輕輕搭住，狀若拈花，同時面帶微笑，仿佛為妙悟佛法而深感欣然。如此情狀，正是龍華寺七十二絕技之中的“拈花指”。
    據(jù)佛門歷代相傳，當(dāng)初世尊于靈山會上說法，手拈金色波羅花遍示諸眾。眾人皆默然不語，只有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知迦葉已領(lǐng)悟心法，便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
    后人即以此傳說為基礎(chǔ)，創(chuàng)出這門絕技“拈花指”。出手雖然平淡沖雅，不雜絲毫霸氣。但卻能于不經(jīng)意之間克敵制勝。威力相比霸道強橫的金剛一指禪，卻也絲毫不顯得遜色。
    六大高手俱已蓄勢待發(fā)。程立眉宇間的神色，也不由得嚴(yán)肅起來。須知道，這六大高手皆非易與之輩。一旦他們?nèi)Τ鍪值脑挘褪沁@座譚家莊整個揪翻，也不算什么難事。再加上他們麾下那過百門人弟子，雖然不可能殺盡四千軍隊，可一旦開戰(zhàn)的話，則無論勝負(fù)，對于自己這邊的士氣，都是個極為嚴(yán)重的打擊。
    程立嘿聲輕哼，忽然提起右手，喝道：“成魏博！”
    羽林軍副將成魏博，立刻越眾而出。沉聲道：“屬下在。”
    程立緩緩道：“現(xiàn)在開始，由你代替本將軍率領(lǐng)軍隊，一切依計行事，不得有誤。若有疏失，提自己人頭來見。”
    成魏博毫不猶豫，大聲道：“屬下領(lǐng)命。請將軍放心。”
    程立微微頜首，又叫道：“莞兒。妳帶領(lǐng)殿內(nèi)眾人，為成副將護(hù)法。務(wù)必要保證軍隊平安抵達(dá)目的地。”
    莞兒也穿上了一身戎裝，顯得英姿颯爽。她用力點點頭，道：“是。程大哥盡管安心吧。有我在，這幾千人馬保證一個不少，都能平安抵達(dá)預(yù)定的目的地。”
    程立向她微微一笑，以示鼓勵。隨之翻身下馬，背負(fù)雙手，向正對面的六大高手緩步走去，突然面色一沉，喝道：“都給我乖乖留下吧。”聲猶未落，足下早已微微一頓。
    剎那，大片黑氣以雪崩之勢，向四面八方呼嘯擴(kuò)散蔓延，瞬間形成一片超常重力牢籠，把六大高手及其門人弟子，全部籠罩在內(nèi)。
    上百人登時渾身一沉，感覺如泰山壓頂，壓得他們渾身筋骨咯咯作響。不少修為稍遜的弟子，立刻便支撐不住，當(dāng)場屈膝跪倒。
    與此同時，成魏博一聲吆喝，率領(lǐng)大軍全速前進(jìn)。數(shù)千軍馬猶如潮水一樣，從無法動彈的六大高手及其門人弟子身邊呼嘯而過，眨眼間早已沖出譚家莊，往倭寇大本營所在的仙女鎮(zhèn)方向奔騰飛馳，其勢如大江東去，哪里還能挽留得住？
    “地藏劫”——重力操控！這是程立作為劫者的特有神通。從他還在第一度覺醒的時候，便已經(jīng)掌握了這項本領(lǐng)。隨著修為不斷加深，從第一度覺醒進(jìn)化至第四度覺醒，對重力的控制力度也同步提升。
    第三度覺醒之前，程立最強只能提升至十倍重力。要再度向上提升重力，便需要穿備暗黑戰(zhàn)體。如果全力以赴，發(fā)動第四度覺醒，以暗黑泰坦形態(tài)施展的話，那么三十倍，甚至四十倍的超常重力，也同樣可以發(fā)動。
    不過程立經(jīng)過詳細(xì)的研究，發(fā)現(xiàn)其實還是把重力場維持在十倍狀態(tài)左右，是最合適的。
    一來，十倍重力對于自己的負(fù)擔(dān)，恰好處于一個臨界線上。既可以壓制敵人，又不至于消耗本身太多體力。二來，極元境界以下的武者，十倍重力已經(jīng)是他們無法承受的沉重負(fù)擔(dān)。再向上提升，除非想殺人，否則并無意義。
    但假如真是極元武者的話，則憑借極元之能，不但可操控天地元氣，而且本身也自成一個小天地。外在重力場的改變，對于他們來說只有極輕微之影響，并不能產(chǎn)生決定性的作用。故此十倍以上的重力場，同樣意義不大。
    今夜譚家莊內(nèi)，情況同樣如此。十倍重力場籠罩之下，以四大劍派掌門以及東方云、了花和尚等六大高手為首的這群攔路者，已然動彈不得，無法再阻擋大軍出擊。無可奈何下，眾人唯有眼睜睜看著這數(shù)千軍馬沖進(jìn)黑暗之中，奔赴往與倭寇決戰(zhàn)的戰(zhàn)場——當(dāng)然也很有可能，其實并非戰(zhàn)場，而是墳場！
    這樣就可以了。說起來，六大高手及其門人弟子今夜來到這里，并不是因為什么私心作祟，反而恰好相反，是一片守正衛(wèi)道的好心。
    故此程立在仍有選擇余地的情況下，也不愿意猛下殺手，就此取了他們性命。只要自己留在這里，繼續(xù)維持著超常重力場的存在，這些人便哪里都去不了。
    至于羽林軍與廂軍，有成魏博和莞兒照顧，縱有意外，也足以應(yīng)付。要順利完成程立事先設(shè)定的戰(zhàn)略意圖，該當(dāng)不成問題。
    可是世上不如意事，往往十常八，九。意外，往往就在你以為事情已經(jīng)穩(wěn)當(dāng)了的時候，方才猛然爆發(fā)。
    在十倍重力場的壓制之下，六大高手及其麾下過百門人弟子，本來都無法再保持正常站立姿勢，不得不屈膝下跪。然而就在突然間，一聲極怪異的吼叫聲，竟在重力籠牢當(dāng)中瘋狂爆發(fā)。
    吼叫聲既似龍吟，又像虎嘯，更十足是龍吟虎嘯的相互混合。發(fā)出如此怪異號角聲者，并非他人，就是青城派掌門，“龍虎劍客”何不收！吼聲之中，但見他咬牙切齒，圓睜怒目，緩緩從地上站起，把身形挺得宛若一口利劍般筆直。一道熾烈強光透體爆發(fā)，徑直沖上深沉夜空，然后形成了一個八卦圖形。圖形正中分明浮現(xiàn)著一個清晰無比的字樣：開！
    奇詭絕倫的情景，洶涌而來的壓迫感，一切都并不陌生，甚至予人以無比熟悉的感覺。程立深深吸口氣，凝聲道：“扶桑的八門遁甲？”
    “想不到吧？程立，你這個勾結(jié)扶桑，出賣中原的奸細(xì)！八門遁甲這種心法，扶桑人練得，我們中原武者更加練得。今天，我們就要以扶桑人的絕招，狠狠收拾掉你這個勾結(jié)扶桑的奸細(xì)！這就叫天理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了！”
    充滿了仇恨的惡意的回答，并非出自青城派掌門何不收之口，卻是出自昆侖掌門上官飛鵬。他獰笑著同樣緩緩站起，身上也爆發(fā)出另一道沖天光柱，就和青城掌門毫無分別，也是八門遁甲之開門。
    又何止是青城和昆侖的兩派掌門？事實上，就連崆峒和峨嵋輛派掌門，再加上丐幫幫主，還有了花和尚，六大高手竟無一例外，全都發(fā)動了“八門遁甲”的力量。
    “八門遁甲”的奧秘，就在于徹底挖掘人體潛力，同時打破身體在平常時刻，為了自我保護(hù)所設(shè)下的限制。
    比方說，一個人本來有幾百斤的力量，可以一拳打破堅固石頭。但與此同時，這種不計后果的全力之舉，也會導(dǎo)致這個熱鬧的拳頭和手臂受傷。嚴(yán)重的時候，甚至骨頭都會粉碎。故此，一般人為了自我保護(hù)，本能地就不會使用這種超過安全范圍，會讓自己也受傷的力量。
    可是在發(fā)動“八門遁甲”之后，這種限制便被解除了。故此，修煉者便能施展出超過正常范圍的強大攻擊。哪怕結(jié)果是死亡，也在所不惜。
    當(dāng)然，發(fā)掘潛力打破自我限制這種事，也是分階段進(jìn)行的，不可能一開始就把力量推動至極限。故此，八門遁甲才分為八門。
    開啟一門二門，對于像七大劍派掌門人這個級別的高手來說，完全可以承受得起。必須開啟到第四門以上，才會真正對身體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憑著“八門遁”甲第一門“開門”所賦予的力量，六大高手可以對抗十倍重力場的壓制。但要在這重力場內(nèi)行動自如，卻依舊有些勉強了。說易說時遲那時快，同樣察覺到這個狀況的六大高手，紛紛用力一咬牙，異口同聲斷喝道：“休門，開！”
    “轟轟轟轟轟轟～～”
    震爆巨響驚天動地，六大高手身上的光柱，應(yīng)聲變得更高更亮，光芒中浮現(xiàn)的八卦圖形核心處，也隨之切換為“休”字。緊接著，六大高手氣勢再度暴增，更不分說，把身上的重力枷鎖視作無物，如狼似虎一般，猛然沖著程立騰空縱撲而至。
    “程立，納命來吧！明年今日，就是你的死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