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若水淡然一笑：“葦名劍圣年事已高，早在三年之前便宣布退隱，把家督大位轉(zhuǎn)交給他的孫子葦名一心。所以這次西進中原，葦名劍圣也根本不為所動。試圖借助葦名劍圣的力量，去解決程立。這個主意看來行不通了。”
    真田瀧兵頜首道：“是。雖然很遺憾，但這個主意，看來確實行不通了。這樣的話，看來只好以數(shù)量取勝了。”
    黑天若水道：“以數(shù)量取勝？真田桑大概是想要找來一群下級武士，然后同時發(fā)動八門遁甲，去圍攻程立么？”
    真田瀧兵沉聲道：“黑天桑說得不錯。我的打算，正是如此。不但這一仗，事實上，這次咱們扶桑大軍西進，手頭上最犀利的武器，既不是鐵炮和國崩，也不是騎兵的朱槍與太刀，正是八門遁甲！”
    黑天若水贊同地點點頭，緩緩道：“不錯。扶桑土地貧瘠，物產(chǎn)不豐，更兼國土狹小，根本沒辦法和地大物博的中原相媲美。
    三十年前，豐臣太閣統(tǒng)一扶桑，自認為麾下猛將云集，又有百戰(zhàn)精兵，于是悍然揮軍西進，企圖為我們扶桑人拓展生存空間。可是到頭來，終究也只能大敗而歸。
    事后，我們痛定思痛，反復(fù)探討這一戰(zhàn)的各種得失。終于明白，原因便在于中原的猛將，并不在扶桑之下。精兵數(shù)量，也只會比扶桑更多。說到人力物力，則兩者更加沒辦法相提并論了。”
    真田瀧兵輕輕吐了口氣，道：“既然無法比較量，那么我們扶桑唯一可以走的路，便只有在‘質(zhì)’上面下功夫，并且把這條路走到極致。不過，這也只是一個很模糊，很空泛的想法。真正把這個想法落到實際上的人，其實是石田執(zhí)權(quán)。”
    黑天若水笑道：“不錯。也只有石田執(zhí)權(quán)，才有這個能力和威望，可以把全扶桑幾乎所有劍豪都召集起來，然后讓他們相互交流研討武學(xué)。同樣地，要不是全扶桑劍豪一起集思廣益，也絕對沒可能創(chuàng)出‘八門遁甲’這種注定要改變一切的力量。”
    真田瀧兵頜首道：“不錯。縱觀我們扶桑武道的歷史，自古至今，武士皆勤修刀槍弓馬之技，在戰(zhàn)場之上搏殺血戰(zhàn)的話，絕不會比中原武道遜色。
    但如果是一對一真劍對決，那么也不用諱言，扶桑武道的根基——內(nèi)呼吸之法，確實比不上中原的所謂內(nèi)功真氣。即使把呼吸法修煉到最高境界，也頂多只是劍豪。距離劍圣的境界，仍有好大一段距離。”
    黑天若水笑笑，道：“我雖為武士之身，但一介殘廢之身，舞不得刀，也掄不起槍。對于武道方面的事，根本一知半解。所以便不獻丑了。又兵衛(wèi)，不如你來說說看吧。”
    黑天八虎中武功第一的目田又兵衛(wèi)，應(yīng)聲站起來，向黑天若水畢恭畢敬地行禮。然后凝聲道：“內(nèi)呼吸之法，相傳并非由凡人所創(chuàng)造，而是神的恩賜。
    根據(jù)截至目前為止，最為古老和可靠的記載，最初使用呼吸法的人，是千年前一位神官家族的后裔。他率先從夢境中得到神的啟示，然后便無師自通，掌握了內(nèi)呼吸之法，擁有了與太陽相近似的力量。
    這位神官后裔，把內(nèi)呼吸之法分享給身邊的兄弟與朋友。但由于體質(zhì)不同，所以其他人無法承受這種太陽的力量。于是在神官后裔的協(xié)助下，他們根據(jù)內(nèi)呼吸法的原理，再開創(chuàng)出適合自己體質(zhì)的呼吸法，也得到了近似的力量。
    于是，最開始擁有太陽般力量的呼吸法，就被稱呼為日之呼吸法。后來再根據(jù)日之呼吸法而開創(chuàng)的其他流派，則以水、雷、炎、巖、風五大流派作為基本。
    然后又在五大流派的基礎(chǔ)上，再開創(chuàng)了很多種各具特色的小流派。至此，我們扶桑武道才真正得以完善，有資格和中原的武道相提并論，甚至并駕齊驅(qū)。可惜……”
    目田又兵衛(wèi)面色一黯，道：“代表呼吸法最高成就，也是最古老，最正統(tǒng)的日之呼吸法，早在千年以前，便已經(jīng)失傳了。
    其余五大流派雖然各具特色，但終究距離日之呼吸法大有距離。所以修煉者始終只能停留在劍豪階段，無法攀升至劍圣境界。”
    真田十刃的次席霧隱日月，忍不住也插/口道：“武士之道，就是劍之道。初入道者，為劍客；學(xué)成出師，為劍士；能夠威震一方，為劍豪；劍技超凡入圣，為劍圣。
    可是當今的扶桑，卻只有四位劍圣級的存在。就是武魁、拳王、以及柳生劍圣和蘆名劍圣。至于軍神，他是神之后裔，一身本領(lǐng)早已經(jīng)臻達神之境界，就連劍圣也只能甘拜下風的存在。”
    目田又兵衛(wèi)道：“一般的武士，修煉各種流派的呼吸法，劍豪境界就是終點。要成為劍圣，根本無路可走，只能靠自己摸索。
    軍神、武魁、拳王，還有柳生劍圣和蘆名劍圣，都是憑自己摸索出一條路。但這條路也只適合他們自己走，別人沒辦法模仿。但是，自從‘八門遁甲’創(chuàng)立之后，這種情況便完全改變了。”
    霧隱日月嘆息道：“八門遁甲，能夠通過解除人體的自我保護，依靠燃燒生命來獲得強大的力量。一旦打開八門，本身力量就會狂飆暴升，超過本身極限好幾倍，甚至十幾倍。
    但在獲得力量的同時，使用八門遁甲者的本身，也會遭受嚴重損傷。能夠開啟多少門，完全視使用者本身生命力的強盛程度而決定。但即使生命力再強盛，一旦打開最終的‘死門’，那么最終結(jié)果只有一個，便是絕對無法挽回的死亡。”
    真田瀧兵淡淡道：“我們這些武士，本來就是為了慷慨赴死，所以才一直生存下來的。猶如櫻花一般，在盛開得最美麗的時候，得到一個最燦爛的隕落，正是我們武士的夙愿。
    所以，開啟八門之后必死，這并不算缺點。反而因為有了八門遁甲，所以我們扶桑武士，無論是劍客、劍士、還是劍豪，都能夠攀登上自己本來無法觸摸的層次。
    只要能夠捱過這一關(guān)不死，便能在自己夢寐以求的更高深境界中真正站穩(wěn)腳步。毫無疑問，創(chuàng)造出這一切的石田執(zhí)權(quán)，可謂功德無量。”
    黑天若水微笑道：“同時，只要有了八門遁甲，那么即使數(shù)量不及中原，但我們的扶桑大軍，卻能夠以一敵擋十。一萬士兵，便相當于十萬大軍。以此縱橫天下，絕對可以無往而不利。有了八門遁甲，我們扶桑大軍這次西侵的勝算，至少超過了上一次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