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一場大敗之后,無論身或心兩方面的狀態(tài),皆處于最低落時期。但聽得程立這樣一句評價,東方云的眉宇之間,仍禁不住泛現(xiàn)出幾分欣然。他抱拳道:“能夠得到神君這么一句稱贊,在下雖敗猶榮。”
程立搖頭道:“假如單論生死,那么勝的確實是我。但若論及武技,那么你其實沒有敗。降龍八打,不愧是天下陽剛第一的掌法。無論我的滄海六合,抑或是天絕地滅大紫陽手,都確實要稍遜一籌。”
東方云神色欣慰,嘆道:“可惜在下學藝不精,還未能完全發(fā)揮降龍八打的真正威力。”
程立笑道:“何必沮喪?你年紀尚輕,仍大有進步余地。這次敗了,會需繼續(xù)努力修煉,將來未必沒有機會勝回來。”
東方云點頭道:“是。多謝神君指教。”
程立道:“其實這幾句話,也只是些老掉牙的大道理而已。即使我不說,你自己也能領悟得到,也無所謂謝不謝了。不過無論如何,剛才這一戰(zhàn),總算讓我見識到了天下第一掌法的精妙威猛。就看在這掌法的份上,我便賣個面子給丐幫吧。”
東方云一怔,隨即大喜道:“神君,你的意思是?”
程立道:“泰山派的事,我便收回成命吧。不過所謂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從今天起,泰山派必須封山十年。十年之內(nèi),泰山派任何人都不準下山一步。更不準在山下收取弟子。否則的話,就視為打破封山之約。到時候,嘿,后果會怎么樣,大概也沒必要多說了。”
東方云長長吐出一口氣,道:“多謝神君寬宏大量。”精神一振,竟能夠不需要了花和尚攙扶,便自己穩(wěn)穩(wěn)站好。他轉(zhuǎn)過頭來,大聲道:“玉鐘掌門,還不趕快來謝過神君?”
正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玉鐘子本來以為已經(jīng)沒希望了,正在心喪若死。忽然聽到事情居然又起了反復,泰山派可以活下來了。他不禁登時為之大喜過望。
雖然,活下來的代價,實在不能不說一句“慘重”。需知道,十年內(nèi)泰山派任何人不能下山,也就是說,泰山派不能在江湖上行走。通過“行俠仗義”來提升泰山派的威名。假如山下的泰山派弟子出了事,山上也無法施以援手。更不用說,失去山下弟子的供養(yǎng),山上的日子肯定會變得很難過。
還有不準收徒弟,這一點更是切中了泰山派的要害。
需知道泰山上這些人,現(xiàn)在最年輕的,也都三十多歲年紀了。如無意外,則他們這一輩子的成就,頂多也就是現(xiàn)在這樣,不可能還有什么大的進步。所以若想讓泰山派更進一步,唯有寄希望于下一代的弟子里,能夠出幾個人才。
但現(xiàn)在程立規(guī)定,十年內(nèi)不準泰山派收徒弟。那就是說,至少十年之內(nèi),泰山派不可能出什么人才了。十年之后即使再招收徒弟,但培養(yǎng)徒弟成才,也不是一朝一夕之間的事,那又得再等上小十年的時間。也就是說,這么一來二去,泰山派的發(fā)展,至少有二十年時間是停滯不前的。
但無論如何,即使日子再怎么艱難,總是能夠熬過去的。只要活著,便始終存在著希望。所以不管日后玉鐘子會不會后悔也罷,但至少眼下這一刻,他確實欣喜若狂。
當下玉鐘子老老實實走過來,向程立跪地拜謝,口稱感謝將軍開恩。至于之前那“十八盤鏢局”的石總鏢頭全家老少等人,究竟生死如何。玉鐘子哪里還敢再多口詢問?就當石總鏢頭全家運氣不好吧。
程立卻向旁邊走開兩步,不受玉鐘子這一下跪拜大禮。冷笑道:“你們泰山派無法無天,居然膽敢來威脅本將軍。按照本將軍的性子,本來是恨不得把你們泰山派滿門抄斬的。
不過你們運氣好,有東方幫主在這里替你們求情,總算能夠逃過一劫。你們最好求神拜佛,保佑東方幫主長命百歲。否則的話,下次你們再要犯在本將軍手里,可沒有人替你們求情了。”
玉鐘子嚇得面無人色。當下唯唯諾諾,背后汗出如漿,早已把內(nèi)外衣服都浸得一片透濕。哪里還敢再多說什么?
了花和尚則笑道:“神君,泰山派怎么說也是道門一脈,信仰的是三清道祖,東岳天齊大帝。你卻讓他們?nèi)グ莘穑峙虏煌装桑俊?br/>
程立回頭向他笑笑:“和尚倒是心細。好吧,便算我錯了吧。滿意沒有?”
了花和尚嫣然道:“居然能讓神君認錯,貧僧如何還能不滿?不過此間事情已畢,咱們也該告辭了。”
程立頜首道:“好,那邊后會有期。和尚,剛才你那一掌,威力實在不錯。希望下次再見,能有機會也領教領教。”
了花和尚連連擺手道:“還是不要了吧。貧僧這點三腳貓功夫,連東方師弟都不如,哪里還能和神君比試?勉強為之,不過自取其辱而已。不過貧僧這點三腳貓功夫雖然擺不上臺面,但貧僧燒菜做素齋的本事,卻自信肯定天下無雙。下次見面,倒可以請神君品嘗品嘗。”
程立大笑道:“好,那么我便等著了。和尚,東方幫主,請。”
東方云和了花和尚雙雙行禮,各自道了聲請。隨之便帶上玉鐘子,還有鹽幫、漕幫、銅錢幫等三大幫會的四名幫主,紛紛離開。
比武已畢,程立隨即揮揮手,讓副將成魏博率領觀戰(zhàn)的羽林軍士兵回營。自己也慢慢踱著步子,回到了自己的寢室之中。關上房門,然后轉(zhuǎn)身道:“莞兒,怎么樣了?”
“不怎么樣。唉~程大哥你呀,根本一點都不會演戲嘛。”
刻意裝模作樣的嘆息之中,依舊身穿男裝的莞兒,從寢室的床后走出。她搖頭道:“程大哥,剛才你下手的時候,就該直接把那個東方云打個半殘,最好要走他大半條人命。然后自己也裝著受了傷,而且勃然大怒,恨不得當場殺掉東方云的樣子。這樣一來,兇手暗殺掉東方云之后,才更加有理由潑你的臟水嘛。
可是現(xiàn)在呢?程大哥你和東方云兩個,簡直一副彼此識英雄重英雄的模樣。而且還完全沒受傷的樣子。這樣一來,兇手哪有理由通過暗殺東方云來挑撥離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