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南不是一個認命的人。
從小體弱多病，被人欺辱，被人嘲笑，被人打罵。
他都忍了下來。
回頭再看當初欺他辱他的人，早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后，連他的背影都看不到。
于南疆歷經無數生死。
從炮灰兵坐到南疆主帥的位置。
多簡單的一句話，但這句話的背后，令人細思極恐。
無數次面臨絕境，徐南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絕望過。
但現在，他是真的很絕望。
這個老家伙，要殺他真的太簡單了。
都不用出手。
只要威壓真的席卷而來，他就會被擠成一堆爛肉，或者爆開成血霧，一點尸體碎片都留不下。
“最后一次機會。”
老祖抬眼，正色道：“我很少給人機會，但你可以有一次。”
徐南笑了笑。
老祖平靜。
他知道徐南在這一刻已經拋開了生死。
但他很奇怪。
這小家伙明明很怕死，怕到極致的那種。
“我叫徐南，龍國南疆主帥，修羅血脈，我……”
徐南沒能繼續說下去。
因為老祖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盤瓜子。
那感覺像是準備聽故事。
這很侮辱人。
“你說你的，我嗑我的。”老祖很有興趣的道。
徐南：“……”
生死不由己，終歸還是要低頭。
又不是要自己下跪，徐南忍了。
他從自己入南疆說起，一直說到被圣國許多宗門勢力覬覦修羅力量，不得不來到圣國。
再從天門山脈，說到了現在。
老祖當真就跟聽故事一樣。
徐南說完，他那一盤瓜子也嗑完了。
喝了口水，老祖道：“你不是個怕死的人，為什么怕死？”
“孔醫尊被我蒙騙，給我煉制了玄陽冥魄之毒的解藥，我想活著把丹藥帶回去救我女兒，如果我死了，她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倒是真的。”
老祖哈哈一笑，問道：“龍國現在是什么朝代？”
“就是龍國。”
“沒朝代？”
“沒。”
“可聽聞過宋？”
徐南點頭：“一千年前，就是宋。”
“我就是宋的時候來的。”
老祖似乎很驕傲又很感慨的樣子：“來了之后就沒出去過，龍國……發展得還行？”
“變化很大。”
“你等會。”
老祖拿出一盤花生，好整以暇的伸手示意：“你現在可以說了。”
徐南：“……”
當徐南說到瀛賊入侵，說到四方之國屢屢犯境，說到南疆十年征戰，說到十八國聯合進攻。
這些時候，老祖的拳頭就是捏緊了的。
沒有皺紋的臉上，通紅一片。
他怒發沖冠，恨不得現在就去把那些國度滅個干凈。
好久好久，頹然嘆息。
“老夫，出不去。”
徐南沉默，在思索自己活著離開的幾率能達到多少。
“想不想當神藥門掌門？”老祖道。
徐南張大嘴巴。
太草率了吧？
總覺得這是個坑。
“你想回去，我不攔你，但你回去救了你女兒之后，得回來，回來做掌門。”
徐南吞了口唾沫：“如果弟子不想當掌門……”
老祖理所當然的道：“那你活著還有什么用？不如老夫一巴掌拍死你好了。”
“為什么是我？”徐南不甘心。
老祖笑：“你這小子，多少人哭著喊著想當神藥門掌門，怎么到你這還不樂意了？”
“弟子……弟子……”
“你不是還得找你妹妹么？神藥門的影響力大到你無法想象，等你成了神藥門門主，你只要一句話，大半個圣國，無數人都會幫你找你妹妹，只要她還活著，就一定能找到。”
“就算她死了，你也能知道是誰干的，只要不是圣國帝君，哪怕是四府七殿，也得乖乖交出兇手，任你千刀萬剮。”
徐南問：“為什么是我？”
“死腦筋。”
老祖不滿的道：“要么滾，要么死。”
“弟子告退。”
徐南起身就走。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
先離開圣國，把解藥帶回去救女兒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等等。”
徐南立刻停下腳步，轉身：“老祖還有什么要交代的嗎？”
老祖深深看了徐南一眼：“殺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有時候，殺，也是救。”
徐南怔了怔，而后深深一拜：“弟子明白。”
拜完，徐南轉身。
“還等等。”
徐南又轉身。
“看得出來，孔家蕓那小丫頭對你真心誠意的好，還是不要騙她了，跟她說實話吧，也不要隱瞞老夫想讓你當神藥門掌門的事情。”
老祖淡淡道：“至于你說的那只手……呵呵，老夫去摸摸看。”
“謝老祖！弟子告退！”
徐南大喜。
那只手的消息太靈通了，讓徐南忌憚萬分。
老祖出手，應該會無憂。
“再等等。”
徐南沒走兩步，后面又傳來老祖的聲音。
人老了就很啰嗦，這似乎是通病。
徐南只能再度轉身。
老祖嚴肅說道：“那個湯，好喝，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