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離失了魂般，坐在那，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久很久。
    徐南沒有安慰，也無法安慰。
    這種生死離別，他經歷過太多。
    已經盡了所有的力量，但很多事情，并不可逆轉。
    一碗湯出現在卜離眼前。
    湯汁純白，散發誘人的香味。
    碗也是木頭做的，紋理清晰，碗口光滑，像是工藝品。
    卜離沒說話，接過，喝了一口。
    味道極好，是她從未喝過的美味。
    若是往日，她眼睛里會有星星躍起，贊一聲太好喝了吧，然后蹦蹦跳跳跑來，恨不得把鍋都端走。
    現在，也只是默默喝著，很平靜。
    徐南相信，卜離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她很快就會從悲傷和仇恨里掙扎出來。
    夕陽徹底落下。
    漫天的星辰。
    天圓地方。
    四周空曠。
    孤獨的大樹下，徐南和卜離二人起身，騎上兩頭牛，漸行漸遠。
    牛不是什么正經牛，長了三根牛角，中間那根很粗，很黑，很硬，很直。
    而且吃肉，不吃草。
    二階兇獸，頂天牛，名字囂張，一直被騎。
    頂天牛沒什么脾氣，給肉吃就能被騎著走，到處可見，是圣國最常見的交通工具。
    但速度也不算快，大概就跟時速百碼的轎車相當，跟那些動輒就竄出殘影，或者展翅就消失的高階禽獸比不了。
    “你讓我吃的東西是什么？”
    趕路時，徐南問卜離。
    透明水晶應該是不得了的寶貝。
    血煞之力都被鎮壓。
    存在于徐南丹田，化為一股白霧漂浮。
    徐南的丹田也不是什么正經丹田了。
    一般武者的丹田如海，勁氣似水，翻涌不休。
    他的丹田是土地，只生著一顆猩紅的魔種，長出了五片猩紅，如眼睛一般的葉子。
    頭頂上漂浮著水晶化為的白霧，一起玩著你不動我不動的游戲。
    一旦徐南體內血煞之力要沸騰，白霧就往下壓，像是誰敢動就給誰一巴掌。
    血煞之力挨了揍，老實了。
    但徐南也發揮不出什么實力。
    身上半點血煞氣息都沒有，像是普通人。
    但真正動起手來，光憑肉身強度，揍武尊境也是可以的。
    這一路走來，遠離天門山脈，徐南改變了數次容顏，以煉體武者自居。
    散修太多，宗門弟子太少，徐南打劫過的人如滄海一束，沒有再倒霉的遇到。
    “那是我父親給的……”
    卜離情緒已經平靜，道：“無常天石。”
    “就只有鎮壓能量的作用？”徐南問。
    卜離點頭。
    徐南就皺了皺眉。
    鎮壓能量……
    卜離為何隨身帶著？
    難道她身上也有什么不受控制的力量，需要所謂的無常天石來鎮壓？
    若是真的如此，她把無常天石給了自己，那她呢？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
    卜離見徐南皺眉，開口道：“我身上確實有特殊的力量，不受我控制，但一直沉寂，這么多年，只有六歲那年爆發過，父親用無常天石鎮壓下去，就把無常天石給了我。迄今為止，那股力量再未出現過。”
    徐南點頭，心里好過了一些。
    但這是個隱患。
    徐南不禁苦笑。
    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天亮時，徐南和卜離停了下來。
    停下的方式很簡單，用力拽第三根牛角就行。
    前方是一座城，很古老的樣子，三米高的城門敞開著，上面書寫了三個紅色大字：凌武城。
    蒼勁有力，給人一種鋒芒畢露的感覺。
    凌武城是圣國東部一座大型城池，主宰這座城池的是一個古老世家，凌家。
    這凌家，就位列一宮四府七殿十三族中，十三族之一。
    圣國帝君并不管凌家如何，反正凌武城每年都要上繳很多很多普通人絕對想不到的資源。
    說好聽點，這是交稅。
    凌家可以組建自己的軍隊，規模還不小，達十萬之數，當然都是武尊境。
    入道境以上強者，極少。
    城門處有六個穿鎧甲的士兵一動不動，當著雕像。
    不收入城費，也不檢查什么東西。
    徐南在路過小城鎮的時候，買了些易容所需的物品。
    現在的徐南，是一個中年男人形象，穿著長衫，很是儒雅的樣子。
    卜離則成了一個長滿雀斑的普通女孩，還有些胖。
    徐南的易容術已經超越了吳自在。
    進了城之后，二人住進一家客棧，高檔小院，環境不錯。
    一晚上就需要拳頭那么大的武石。
    吃飯另算。
    散修是消費不起的。
    卜離有錢。
    她手指上戴著一枚儲物戒指，以銘文印刻，有十立方米的空間，堆積著不少好東西。
    譚姓老人給的，這是‘前朝余孽’最后的底蘊。
    唯一對徐南有好處的，估計就是心安理得吃軟飯了。
    吃過之后，二人坐在院子里。
    卜離看著群星璀璨的夜空，又看看徐南：“接下來你要做什么？”
    “先找小北，同時找解藥。”
    徐南目中堅毅：“小北一定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