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無聲獰笑，照著卜離一拳砸來。
    卜離倉皇急退，狼狽萬分。
    卻還沒能躲開。
    這一拳打在她肚子上，讓她感覺全身都被撕裂了一般。
    慘叫都還沒來得及出口，滅又是一腳，踹在她身上。
    卜離才倒地，一只手如鐵鉗一般，掐住了她的喉嚨。
    “交出香爐！”
    滅的聲音像是魔鬼嘶吼，充斥著無盡的貪婪。
    即便是在狂怒怨恨之中，他依舊想要得到神藥門的傳承香爐。
    那是通往強者之路的捷徑！
    “我……給你……”
    卜離顫抖著將香爐拿了出來。
    滅眼中的貪婪之色越發濃郁。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成為無上強者，問鼎圣國的畫面。
    卻沒看到卜離眼中的決然。
    咚！
    卻在這時，滅身后有巨響傳出。
    他仿佛被火車頭給撞了一般。
    帶著卜離，一起飛出去，狠狠撞在一塊巨石上。
    咔嚓一聲，巨石碎裂。
    塵埃四起。
    卜離全身染血，倒在地上。
    滅掙扎著站起身，頭也沒回，一腳踹出，將徐南踢飛出去。
    而后，滅直奔卜離而來，大手朝卜離腦袋按了下去。
    卜離目光渙散，眼前似乎因這血肉模糊的大掌覆蓋，而失去了一切光明。
    恍惚間，似看到了自己掙扎求生的一幕幕。
    莫名的，她竟微笑起來。
    這世界上少了一個自己。
    可曾會有人為此，落一滴眼淚？
    噗……
    卜離覺得身上壓了個東西。
    很重，很沉。
    她目光匯聚，卻呆滯。
    壓在身上的，是徐南。
    他面無表情，口中卻鮮血不斷滴落。
    卜離眼神有呆滯了起來。
    腦海中浮現疑問。
    徐南已經廢掉的手臂，竟抬了起來。
    他扣住滅的肩膀，將他往下狠狠一拉。
    同時，張開了鮮血淋漓的嘴，一口咬在滅的脖子上。
    “啊啊……”
    滅凄厲哀嚎，雙手不斷拍打徐南。
    砰砰之聲不斷。
    徐南卻始終沒有說松開嘴巴。
    卜離被徐南護在身后，不曾受到傷害。
    她失去反應能力，那雙杏眸，只是呆呆看著徐南。
    耳旁不斷響起的悶響，似敲打在她的心里一般。
    漸漸的，滅的動作慢了下來。
    慢慢的，失去了動靜。
    海浪咆哮不斷，一遍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的拍擊著礁石。
    夜風狂舞著，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往何處去。
    蒼茫一片的黑暗天穹下，三人似疊羅漢一般，再無動靜。
    黑暗中，凌少峰內心震撼。
    他親眼目睹了所有，卻覺得無法用語言來描述。
    靜靜的等了良久，他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一把劍，緊握在手。
    遲疑著，他邁出了步伐。
    但立刻，他停下，而后慢慢的往后退去，消隱在黑暗中。
    大批武者趕來了。
    ……
    鉛云密布的重城，冰冷得讓人心顫。
    徐家祖宅里，卜離呆呆坐在開著暖氣的房間里，雙手環抱著雙膝，下巴放在膝蓋上，保持著這個動作，已經好幾個小時。
    秦妃月小心翼翼的往徐南胳膊上打了一針，而后拿著一管營養液來到卜離身邊坐下，將營養液遞了過去：“喝吧。”
    卜離看看營養液，又看看秦妃月，點頭。
    “咳咳……”
    忽然響起的咳嗽，讓秦妃月如觸電一般。
    卜離也身體一顫。
    兩人目光看去，床上的徐南睜開了眼。
    “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秦妃月連忙走來，握住徐南的手，聲音溫柔。
    “挺好。”
    徐南笑。
    能活著回來，看到這張傾城容顏，就很滿足。
    “你倒是挺好，都沒想想我得多煎熬。”
    秦妃月似在埋怨，實則語氣中充斥著一抹欣喜。
    她覺得，只要徐南能醒來，就很滿足。
    “還真是。”徐南又笑。
    秦妃月便不再開口。
    夫妻二人始終對視著，眼中只有彼此。
    無聲勝有聲。
    卜離跟房間里的擺設一樣，一動不動。
    直到徐南主動將目光投在她身上。
    卜離嘴唇蠕動，欲言又止，良久才問道：“為什么？”
    徐南搖頭。
    卜離起身，臉上泛起怒意：“我問你為什么？明明我們連朋友都算不上，明明你很清楚我一直在利用你，為什么要幫我擋下？”
    “就當是交易吧。”
    徐南平靜道：“你是救我女兒的唯一希望，所以你不能死。”
    卜離緊緊握拳，情緒有些崩潰：“我都說了，哪怕是在圣地，也沒多少人能煉制出玄陽冥魄之毒的解藥，我只懂下毒殺人，不懂煉丹救人！”
    徐南對秦妃月道：“我想吃你做的粥。”
    “嗯。”
    秦妃月起身而去。
    卜離氣呼呼的走來，將腦袋湊到徐南跟前，直勾勾的盯著徐南：“你經脈盡斷，成了廢人，還怎么救你女兒？為了救我這么一個不懂敬畏生命的惡毒女人，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