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骨頭就脆，老婦人的小腿骨撞在床角，已經有些撕裂。
    短期內，是動不了的。
    而這種痛苦，顯然也不是一個老人能承受得住。
    從老婦人滿是皺紋的額頭上，那密密麻麻冒出的汗水就能看出，她在努力的強撐著。
    徐南揉了揉安安的腦袋：“安安，保護好媽媽，知道嗎？”
    “嗯，安安一定保護好媽媽！”安安握著小拳頭，一臉認真。
    徐南微笑，轉身時，笑容徹底淡去。
    隨之而起的，是身為南疆主帥，在尸山血海如絞肉機的戰場上，那份冰冷得讓人靈魂都顫栗的平靜！
    “龍國泱泱數千年，歷經無數浩劫才走到現在。”
    徐南的語氣，太過平靜，平靜得像是深邃大海之下，蟄伏的海獸！
    他慢慢抬手，一把揪住痛得直不起腰的陳洪安的頭發，朝著屋外拖去。
    “迄今為止，龍國的發展依舊不順利，南疆北境，西原東海，四大邊境，四面楚歌。”
    “呃啊……”
    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被揪著頭發在地上拖行，這種痛苦，沒有體會過的人無法了解。
    陳洪安只覺得頭皮都裂開，劇痛像是潮水一樣淹沒而來。
    徐南已經將陳洪安拖出了門外，依舊平靜自語：“無數將士舍生為死，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馬革裹尸，忠魂埋骨。”
    “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族群大了，難免有害群之馬，我理解。”
    “可……每當這樣的人出現在我眼前，我依舊難免為那些錚錚鐵骨的戰士們覺得不值。”
    徐南隨手一扔，陳洪安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然后，他微笑問道：“你覺得，值嗎？”
    “呃……呃……”
    陳洪安依舊陷入劇痛的折磨，無法自拔。
    徐南那一腳太狠了，要不是怕給安安留下心理陰影，完全可以一腳踹死陳洪安。
    五臟六腑都撕裂，這種痛苦比之骨裂，更殘忍一些。
    而且，徐南幾乎揪掉他一大塊頭發，頭頂禿了不少，鮮血淋漓，看起來極為凄慘。
    但這種凄慘，對徐南而言，還是太仁慈了。
    多少將士犧牲生命，換來龍國百姓安穩生活。
    他們付出一切，死了之后甚至連個名字都沒能留下，可不是為了陳洪安這種人渣。
    這個人，不配活在戰士們用命換來的和平國度，不配活在這血淋淋背后，平穩安定的時代！
    印刻了南字的匕首，出現在徐南手中。
    光可鑒人的匕首，曾沾染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鮮血。
    有敵人的，有叛徒的，有逃兵的，如今，還要加上一個人渣。
    “徐南！”
    正當徐南要動手的時候，秦妃月的呼喊在身后響起。
    徐南回頭，迎上秦妃月復雜的神色，她開口道：“劉媽說……能不能饒他這一次？”
    老婦人很清楚，軍人的脾氣是炸裂的，肯定容不下陳洪安這種人的存在。
    而且，徐南還不是普通的軍人。
    如崔云婷這種漂亮的女人，如黑西裝那樣冷酷而專業的保鏢，如停在不遠處，價值數百萬的豪華轎車，無一不表明徐南的身份并不差。
    有權有勢的人，想要收拾陳洪安這種潑皮無賴一樣的人渣，太過輕松和簡單。
    可是……
    就像陳洪安說的那樣，他終歸是老婦人的親侄。
    沒了丈夫和兒子，沒了親妹妹，妹夫也早就人間蒸發，陳洪安就是老婦人唯一的親人。
    她不忍心陳洪安就這樣沒了。
    也心懷期盼，期盼陳洪安經過這一次，能夠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好。”
    徐南微笑，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就應了下來。
    按徐南的習慣來說，是要斬草除根的。
    特別是陳洪安這種光腳不怕穿鞋的無賴，他很可能會在某一天鋌而走險，不顧一切的做些事情，讓秦妃月或者安安，亦或者老婦人，陷入危險。
    可老婦人對秦妃月和安安數年的照顧，值得徐南這么做。
    他可以想到老婦人的期盼，但并不認同。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陳洪安這個人，徐南一眼能看到他生命的盡頭。
    要么渾渾噩噩，繼續偷奸耍滑混日子。
    要么，不是被人打死，就是在牢里度過余生。
    徐南微笑依舊，眼底卻已經有些計較。
    答應老婦人放過陳洪安這一次，卻并不會真的放任他不理會。
    如果他從此離開重城便罷，只要稍有懷恨在心，那就必須死！
    天王老子都救不了！
    “滾，我不想再在重城看到你。”
    徐南淡淡開口，轉身朝秦妃月走去。
    秦妃月側身讓過，低頭不看徐南，眼中的神色更加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