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觀風月有感1</br> 宋女士沒猜錯，苗淼是那種會讓陳樨在人群中多看一眼的長相，眉目舒朗，別有一種不近人情的英俊，像話本里玉面寒槍的少年俠士。因為專業的關系，而且年紀不大，他的身形還保持著介于男孩兒和男人之間的單薄，但并不顯得柔弱，不難看出長期高強度訓練練就的長線條肌肉紋理，那是男舞者特有的剛柔并濟。有一瞬間，他讓陳樨想起了初見時的衛嘉，也是這樣長手長腳，腰背挺直，一身的少年青蔥——那是她記憶中如斯美好卻不復相見的馬背上的小白楊。可嘆當她走近，那個身影卻逐漸氤氳，閉上眼只剩下讓她又憐又恨的倦怠雙眼。</br> 要死了！她為什么要在這種時候想到他！宋女士說，放下一個人要從不遷怒、不對比、不寄望開始。</br> 其實苗淼和他長得一點兒也不像，性格舉止更是大相庭徑。衛嘉遠比苗淼圓融，即使面對陌生人，他也絕不會讓自己和對方無所適從，他是春風背后的料峭。苗淼氣質冷冽，卻有一雙狗狗那樣溫存真摯的眼睛，分明是裹著寒霜的可愛多。</br> 完蛋家伙，又比上了！陳樨幾乎要對自己的腦仁發火——世界上只有他這一個可供參照的活標本嗎？</br> “你很喜歡這部電影？”</br> 陳樨胡思亂想的時候，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屏幕，苗淼誤以為她在專心看片無意與自己對話。</br> 屏幕上在播放的是鞏俐和張國榮的電影《風月》，宋女士是張國榮的忠實粉絲。陳樨剛躲進影音室時滿腦子都是宋女士和吳思程的風流官司，下意識地在片單中選了這個，其實她也沒仔細看上幾眼。</br> “哦，沒錯。”她就坡下驢地應了一句。</br> 好死不死，陳樨剛說完這句話，電影里鞏俐扮演的女主角如意就和仰慕她的小男生端午滾在了一處，兩人有商有量地調試著各種姿勢。換做平時，陳樨多半要拿出十二分的觀影誠意，可此時卻覺得不妥，大大地不妥！她信手抓起遙控器點了快進。</br> “干什么？”</br> “小孩子家家不要看這個。”</br> 苗淼冷冷地斜了她一眼：“我成年了，你也不是我媽！”</br> 這孩子是真不會說話！</br> 陳樨“嘶”了一聲，氣道：“我不想你師姐說我帶壞了你。”</br> 苗淼說：“這有什么？我十八歲生日第一次看成人電影，就是她給我放的。”</br> “好，很好……請問你今年貴庚？”</br> “二十歲零一個月。”</br> 陳樨把遙控器扔到一邊，果然是朱焰，有你的！這么看來，倒是她拘泥了。苗淼說得也對，這有什么？內心光明者所見皆為光明！這是藝術，又不是色情。</br> 苗淼認真地觀摩劇情，他在極力掩飾不自在，讓自己顯得老練，殊不知這讓他看上去更像個愣頭青。</br> 好在那一段情節很快地過去了。陳樨剛卸下了負罪感，又聽苗淼問：“如意喜歡的不是郁忠良？她為什么要跟端午睡？”</br> “你師姐看電影會給你解釋劇情？”</br> “她還會讓我寫進周記里。”</br> “……”</br> 倘若換個人對陳樨說這樣的話，陳樨會認為對方在騷擾她。可是面對這副面孔，這雙眼睛，她很難往狎昵的方向想。倒不是說苗淼的美色有多迷惑人，而是他嚴謹的態度和端正的神情，讓陳樨覺得他下一秒就要掏出周記本，寫上——《觀電影有感》。</br> 算了，畢竟是被朱焰荼毒過的人！</br> 陳樨耐下心來掰扯道：“咳咳，我的理解是這樣的：如意認為忠良那樣的情場老手看不上她，是因為她還是個雛兒……呃，反正就是她不解風情的意思。所以她才會說‘女人就是比姑娘好看’。她跟端午試過了，在自己真正的心上人面前就不怯了。”</br> 苗淼略微睜大的眼睛里透露出思考的光芒，陳樨只恨眼前沒有黑板讓她敲一敲：“注意了！電影的背景在萬惡的舊社會，他們的行為是道德的淪喪，是人性的扭曲！我這段話你可以寫進周記里讓你師姐看看。”</br> “你跟我師姐還有聯系嗎？”</br> “讓我想想……上一次聯系是她訂婚的時候。我要上課走不了，我媽飛去觀禮了。你去了嗎？”</br> 苗淼抿著嘴沒有再說話。陳樨悟到了一點什么，頓了頓，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道：“也是，大老遠的。也就我媽那種人愛湊熱鬧。我記得她還給我發了朱焰的禮服照。你等等……喏！你看，好看嗎？她那么早就有了嫁人的打算，我真是沒有想到……”</br> 苗淼盯著陳樨遞到他眼前的手機，那是一種既抗拒又留戀的眼神，想來他是第一次看到朱焰訂婚儀式現場的照片。陳樨竟有些同情他，也恰如其分地想歪了。</br> “很多人都不知道，本來我師姐才是老師的關門弟子，我是師姐撿回來的。”</br> “這樣啊！我懂了，她就像你親媽一樣。”</br> “我哪有這個意思……”</br> 男孩氣得話都說不下去了，傷感的情緒戛然而止。陳樨暗笑，朱焰這大尾巴狼從哪里撿回來的小白兔？</br> 從前近，這時遠。在意的人才會唏噓。把他撿回來又怎么樣？朱焰還撿過一屋子的流浪貓。現在，他連她的訂婚照都沒有見過。</br> 果然，苗淼把手機推回了陳樨面前，面無表情地說：“我兩年沒見她了。”</br> “這么說那家伙給你放完十八歲的小電影后就拍屁股走人了？只管殺不管埋，算不得好漢。”</br> 苗淼張嘴卻無從反駁。陳樨懶懶地繼續看她的《風月》，好一會兒之后，她看了看時間——木蘭花香里的宋女士到現在仍沒有想起她這個女兒，她才像那個撿回來的娃！</br> 這時，仿佛要在沉默中把沙發坐穿的苗淼忽然開口了。</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