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西斜，掛著潘狄翁家徽章的馬車離開花鎮(zhèn)，駛向雅典城的方向。
    花鎮(zhèn)的一些地方，一些人相互看了看，默默散去。
    老車夫向著夕陽的方向甩了一聲馬鞭，魔法馬車加快腳步。
    四個黃金騎士分居馬車四角，全神戒備。
    馬車空間中，蘇業(yè)和帕洛絲正喝著藥茶，愉快地交談。
    兩人的沙發(fā)旁邊，佇立著幾大罐蜂蜜。
    帕洛絲身側，擺放著兩個向日葵花盤。
    和之前相比，兩個人的距離更近了一步。
    無論是行走的距離，還是在沙發(fā)上的距離。
    甚至于，兩人會不經(jīng)意地碰到對方。
    但是，兩人都沒有躲避。
    帕洛絲偶爾會臉紅，蘇業(yè)永遠坦然。
    來時的路上，兩個人聊學習，聊學校，聊魔法和戰(zhàn)技，聊世界局勢。
    但在回來的路上，兩人卻是聊自己，聊生活，聊未來。
    帕洛絲的話明顯比上午多很多，上午經(jīng)常是蘇業(yè)問一句帕洛絲答一句，而現(xiàn)在她經(jīng)常主動開口，甚至主動問蘇業(yè)問題。
    太陽落山，馬車停在蘇業(yè)家門口。
    “我到家了。”蘇業(yè)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嗯。”帕洛絲輕輕點頭，悵然若失，視線離開蘇業(yè)，轉向車窗外。
    “我快要成為巨人丘陵的位面之主，到那時，我們一起進去。然后我動用位面之主的力量，由你設計，建立屬于我們自己的小天地，無論是花海、湖泊、樹林、山峰、城堡還是農(nóng)莊，都可以輕松做到。”
    帕洛絲的心重重一跳，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頭。
    “好！”
    “今天是我最快樂的一天，我走了！”蘇業(yè)露出燦爛的笑容，向帕洛絲一揮手，向車門走去。
    走到門前的時候，蘇業(yè)聽到身后傳來清甜稚嫩的聲音。
    “我喜歡今天的約會。”
    蘇業(yè)回頭，夕陽透過車窗灑進魔法空間，落在帕洛絲的側臉上，仿佛多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我期待下一次的約會！”
    蘇業(yè)一揮手，推門離開。
    車門關上，帕洛絲才緩緩轉頭，從另一側的車窗中看著蘇業(yè)的身影消失在門后。
    帕洛絲緩緩低下頭，喃喃自語。
    回到家，蘇業(yè)坐在廊柱下的躺椅上，望著天空，微笑良久。
    好好睡了一覺，第二天下午，蘇業(yè)抵達柏拉圖學院，先送給霍特一罐蜂蜜，然后與奈德爾和拉倫斯坐上柏拉圖商會的魔法馬車，前往衛(wèi)城的雅典娜神殿。
    在路上，拉倫斯詢問了關于瓷器和造紙術的進程，和奈德爾不一樣，他更關注造紙術。
    在了解到造紙術的進展過慢后，拉倫斯決定聯(lián)系熟悉的魔法師，加入造紙術的研究之中。
    馬車停在市政廣場。
    蘇業(yè)正要下車，卻發(fā)現(xiàn)兩人一動不動。
    “怎么了？”蘇業(yè)問。
    “當然要說一些進獻的注意事項，哪怕你得女神溺愛。”拉倫斯的語氣中透著一點特別。
    奈德爾跟著笑起來。
    蘇業(yè)很無奈，現(xiàn)在這些人說別人還是用寵愛之類的詞語，可一說到自己，張口就是“女神的溺愛”，也不怕雅典娜一戰(zhàn)矛轟殺他們。
    拉倫斯繼續(xù)道：“我們可以選擇獻祭，但我們畢竟是魔法師，向神靈獻祭，違背我們的內(nèi)心。畢竟，每一個偉大的魔法師都認為，魔法的力量源自自然，甚至還有人認為，魔法師是和神靈一樣，同樣得到混沌、邏各斯、本源、至高等等的恩賜。不過，魔法師并不與神靈對立，只是不屈服神靈而已。當然，有許多魔法師臣服神靈，但這是他們的自由。”
    蘇業(yè)點點頭。
    “如果是獻祭的話，相當于把馬具的發(fā)明權交給女神，一切會很簡單，神賜會比較多。而且這些馬具對戰(zhàn)爭與戰(zhàn)斗的影響極大，女神兼具戰(zhàn)爭與戰(zhàn)斗神權，又有戰(zhàn)爭神名，祭司必然會允許我們選擇神賜種類。但如果是進獻，你還是發(fā)明者，但沒有選擇權。不出意外，女神會賜予我們柏拉圖學院一些特權，僅此而已。對于你，應該會是強大的神賜。”
    “我得到的神賜太多了，不想要天賦類或相關的神賜。”蘇業(yè)無奈道。
    “我聽說了你的情況，那么，我們先跟梅德爾斯主祭司溝通一下，由他進行祈禱，看看能不能改變神賜類型。不過，你不要抱任何希望，或者說，一切看女神的心情。”拉倫斯道。
    “而且，你最好想一想你需要什么，我們可以跟梅德爾斯提出來。”奈德爾道。
    蘇業(yè)點點頭，道：“你們覺得我應該需要什么？說實話，我最近什么都不缺，只希望快點消化神賜的力量，讓身體恢復正常。”
    拉倫斯想了想，道：“我不建議你獲取任何神靈的幫助，尤其是加速你成長的幫助。但是，你可以尋求物質的賞賜，無論是神器、神藥還是什么。或者是……方法，比如，突破魔法師極限的方法。”
    蘇業(yè)和奈德爾呆呆地看著拉倫斯。
    魔法師果然都是瘋子。
    拉倫斯雖然沒直說，但轉換一下就是，讓蘇業(yè)問問雅典娜有沒有魔法師封神或者讓魔法師掌握神級力量的方法。
    這就好比讓蘇業(yè)跑到波斯問大流士：哥們，能告訴我怎么成為波斯大帝嗎？
    剁碎了喂狗都是輕的。
    “教務長，以后說這種話的時候，換個地方，咱們可就在神殿的下面，上了山就是！”蘇業(yè)頗為無奈。
    “女神是寬容的，也是智慧的，她會理解每一個魔法師的野心。”拉倫斯的語氣像極了祭司。
    蘇業(yè)想了想，問：“蘇格拉底大師沒有突破嗎？”
    拉倫斯搖搖頭，道：“他雖然有屠戮新神的實力，但最終的位格也只是半神。”
    “魔法師的的方向，最終是成為神靈，還是走出另一條道路？”蘇業(yè)問。
    “蘇格拉底本可以成為神靈，但他放棄了。”
    蘇業(yè)一臉震驚。
    馬車內(nèi)靜悄悄的。
    過了許久，蘇業(yè)問：“你的意思是，神靈愿意接納蘇格拉底，但蘇格拉底拒絕了？”
    拉倫斯輕輕點頭。
    蘇業(yè)沒想到，蘇格拉底竟然偉大如斯。
    “他是想開辟一條屬于魔法師且不被控制的封神之路？”蘇業(yè)問。
    “可惜失敗了。”拉倫斯嘆息道。
    “確實，可惜了。”
    “現(xiàn)在我說說進獻需要注意的地方……”奈德爾急忙轉移話題。
    不多時，三個人走下馬車，沿著登山之路向上攀登，登頂衛(wèi)城山，進入雅典娜神殿的副殿。
    那個曾經(jīng)在雅典娜女神像注視的時候出現(xiàn)的祭司梅德爾斯出現(xiàn)，面帶淺淺的笑容，引領三人進入副殿門口。
    隨后，梅德爾斯一揮手，讓其余人離開。
    蘇業(yè)看了梅德爾斯一眼，和上一次見面時候一樣，一頭灰金色的短發(fā)，身形纖細，身體與面部線條柔和，聲音充滿磁性，讓人分不清性別。
    “可惜，我錯過了你的皮提亞大賽。”梅德爾斯轉頭看向蘇業(yè)，目光溫和。
    “那是全希臘人的大賽，我只是一屆的冠軍而已。”蘇業(yè)無比謙虛。
    “我聽說了馬具的事情，既然有拉倫斯大師和奈德爾在，又有柏拉圖學院的魔法預演，我相信你。不過，你要清楚，并不是什么力量或物品都有資格取悅女神，或許，在我們凡人看到無比驚奇的寶物，在神靈的眼中，不值一提。”
    “我相信，哪怕是平凡的刀叉，也會獲得神靈的注意。”蘇業(yè)道。
    梅德爾斯點點頭，道：“我或許不相信馬具，但我信任你，一個總會制造奇跡的孩子。不過，你是否已經(jīng)消化所得神賜？”
    蘇業(yè)頓時無奈訴苦道：“您也看出來了，我根本無法消化。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行。”
    “那么，給予你能力類神賜反而會害了你。放心，我會在進獻的時候，向女神祈禱，讓女神賜予你其他物品。”
    “非常感謝。”
    “身為女神的祭司，這些是我應該做的。拉倫斯大師，你們柏拉圖學院需要什么？”
    梅德爾斯微微挺直身體，高大的身形仿佛要跟所有人拉開距離。
    “一切由女神決定，我等凡人，可得恩賜，不應奢求。”拉倫斯一臉虔誠。
    “很好。”梅德爾斯面露贊許之色。
    身后的奈德爾看了看拉倫斯和蘇業(yè)，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就由蘇業(yè)親自進獻吧。”梅德爾斯轉頭看了一眼蘇業(yè)，笑意溫煦。
    拉倫斯和奈德爾愣住。
    拉倫斯忙道：“梅德爾斯，這會不會太魯莽了？我看還是你來進獻吧。”
    蘇業(yè)也猶豫不決，雖然自己并不怎么了解神殿，但還是知道“主祭人”的重要性，更何況，拉倫斯在山下那么大放厥詞，遇到這件事卻慌了。
    在正式的神殿中，只有“首席大祭司”“大祭司”或“主祭司”有資格主持獻祭或進獻，代替凡人把祭品送上祭壇。
    哪怕是半神貴族，在沒有特別情況下，也沒資格直接獻祭。
    “沒有關系，女神對這個孩子的偏愛，人盡皆知。我相信，女神很愿意接受他的親手獻祭。”梅德爾斯的笑容更加和善。
    拉倫斯和奈德爾呆呆地看著蘇業(yè)。
    這個消息太驚人了。
    難道柏拉圖大師看走眼了，蘇業(yè)真是雅典娜的私生子？
    這不就是親兒子的待遇嗎？
    這絕對不是梅德爾斯能做主的，極有可能祭司們達成共識，猜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