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業輕輕點頭，豬地精才如蒙大赦，急忙邁著小步離開。
    蘇業掃視全場，突然戴上魔法胡子，用湯匙輕輕敲擊餐盤兩下，并輕咳一聲。
    食堂瞬間平靜，所有同學和老師的目光都望向蘇業。
    他們好奇地盯著這個學校的風云人物，不，是全雅典乃至全希臘的風云人物。
    從昨天晚上開始，到今天早上，全校學生的魔法信都傳瘋了。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在昨天的學校高階法師會議上，蘇業大出風頭，這個三年級學生不僅晉升黃金位階，不僅說服了學院高層改變戰略，甚至還指點了學院三杰，讓學院三杰老老實實低頭學習，并且愿意讓出第一作者的署名。
    十六歲的黃金法師有，那是因為學習魔法很早，可三年級的黃金法師，別說在柏拉圖學院，在歷史上都沒有出現過。
    許多人甚至已經弄不清，蘇業到底是學生中的老師，還是老師中的學生。
    關鍵是，學生之中偶爾有對蘇業不服氣的，可老師們個個都蘇業贊口不絕，甚至有傳言說，拉倫斯教務長認為蘇業堪比當年的柏拉圖。
    這樣一個人，突然要在食堂發言？
    所有人的眼中涌動著好奇。
    蘇業微微點頭致意，微笑道：“大家邊聽邊說，我可不想影響大家的食欲。不過，這件事太過重要，牽扯到希臘、雅典和柏拉圖學院，關系到我們每一個同學每一個老師，所以，我不得不站出來說這件事。別停，大家可以繼續吃。”
    霍特很干脆的張口就吃，引發眾多善意的笑容。
    “對，霍特就很好。大家隨意，我就直說了。”
    “你們也知道，昨天學校召開了一場高階法師的會議，主要研究波斯和希臘的形勢。會議結束后，因為我資深將軍的身份，跟軍方的人進行了一次交談，發現非常嚴重的問題。那就是，我們希臘人，如果想勝利，不僅要在陸地上勝利，而且要在海上勝利。否則的話，陸地的勝利不過是氣泡一戳就碎。”
    “隨后，我經過深入思考，意識到，如果希臘想要取得海戰的勝利，有兩個方法，第一個方法，是去海洋中的海神殿，請海獸當援軍。”
    同學們一臉無奈，這明顯不可能，如果海獸參戰，這就等于神殿親自參戰。
    “第二個方法，就是制造魔法母艦。有魔法母艦在，我們哪怕無法擊潰波斯海軍，也至少能做到防守。那么，現在的問題是，戰神山既請不到海獸援軍，又不愿意接受柏拉圖學院制造魔法母艦，那么，希臘必輸無疑。諸位不要懷疑，這是我根據準確的情報推演出的結果，但細節我不能透露。想必大家愿意相信一個在馬拉松之戰小有成績的將軍。”
    眾人點點頭，蘇業的那一戰太讓人吃驚，可能全學院的學生老師加一起，在這方面都不如蘇業一個人更有說服力。
    “我是希臘人，如果我們真的用盡一切力量，最終戰敗，不丟人，因為只是我們實力不足，我們認，不找任何其他借口。但是，現在明明有擊敗波斯的機會，明明有制造魔法母艦的勝利方法，戰神山卻不選不用，僅僅是擔心柏拉圖學院和魔法師勢力坐大，就把希臘大好河山拱手讓給波斯人，就眼睜睜看著希臘人倒在波斯的鐵蹄下，那么，我無法容忍！我也絕不寬恕！”
    蘇業語氣突然嚴厲，剛從外面走進來的一隊豬地精嚇得站在原地瑟瑟發抖，一動不敢動。
    “我已經下定決心，如果戰神山放棄制造魔法母艦，寧可失敗也不愿意同學院合作拯救希臘、拯救希臘人，那么，我會對全雅典甚至全希臘的魔法師展開大游說，請所有的魔法師放棄這場必敗甚至必死的戰爭，離開希臘本土，前往愛琴海之東，去米利都，去開俄斯，去薩摩斯，遠離希臘本土，遠離那些把我們當豬狗的人。”
    “所以，我在等待，一旦戰神山和希臘聯軍拒絕建造魔法母艦，我會立刻展開行動。我不是叛變，不是對抗，而是自救！我不想把自己的命和未來，交給一幫眼里只有自己、只有家族、只有小集團的鼠目寸光之輩，他們哪怕眼里有一點點雅典，有一點點希臘，有一點點眾神，也不會做出這等毀滅希臘的決定！我知道，你們會有許多人不喜歡，不認同，但是，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
    “我不希望任何一個同學和老師的血，白白地灑落在希臘的大地上，然后波斯人踐踏，被某些貴族踐踏！”
    “我蘇業，說到做到。沒有魔法母艦，我將離開雅典，永世不回！”
    “謝謝大家愿意聽我嘮叨，請繼續吃飯。”
    蘇業低下頭，開始默默吃飯。
    全食堂的老師和學生呆坐許久，才默默地吃飯。
    這是歷史上全安靜的一次午飯，連豬地精都躡手躡腳，小心翼翼。
    吃完飯，蘇業向教室走去。
    “蘇業！”克莉梅拉的聲音在后面響起。
    蘇業停下腳步，向后看去，就見帕洛絲和克莉梅拉一起小步快走，兩個人面色嚴肅，但又在竭力掩飾。
    “為了剛才的事？”
    “你太沖動了！”帕洛絲竭力掩飾著擔憂道，“你這樣說，等于劍指戰神山，無論戰神山是否同意，都會記恨你。以貴族的脾氣，一定會找機會報復你。”
    “有些事，總有人去做。我愿意承擔后果。”蘇業道。
    “你……”帕洛絲冷哼一聲，一扭頭，氣得不理蘇業。
    克莉梅拉道：“蘇業，你可以在暗中商談，或者讓其他人幫你傳話。”
    “你要清楚，有些事情不鬧大，他們永遠不會重視，永遠認為自己是正確的。我沒有權力犧牲別人，但可以犧牲自己。更何況……我已經捅了他們幾刀，現在不過相當于罵他們幾句，無所謂了。”蘇業微笑道。
    “話是這么說……”克莉梅拉竟發現無法反駁。
    “你接下來怎么做？”帕洛絲問。
    “當然等待貴族中的有識之士對戰神山出手。對了，你問問你哥哥能不能幫我說兩句，不用說太多，發兩句牢騷就好。”
    帕洛絲眼前浮現那個玩世不恭的哥哥的樣子，無奈點點頭。
    當天夜晚，各種消息在雅典流傳。
    戰神山召開閉門會議，但剛結束，就有消息流出。
    梭倫旗幟鮮明支持魔法戰艦的建造，要求戰神山與柏拉圖學院合作。
    伯里克利斥責戰神山那些阻礙建造魔法母艦的貴族，認為他們在褻瀆眾神。
    這一次，更多的中小貴族開始支持柏拉圖學院。
    但是，大貴族始終不做聲。
    據說在會議末尾，代表潘狄翁家族出席會議的西西弗斯，當眾罵了一句“傻鳥”，然后施施然離開，留下一幫面色青紅的大貴族。
    西西弗斯的名字頓時傳遍全城，許多中小貴族和平民視他為偶像，他的那句罵人的俚語也開始流傳。
    又過了一天，軍中將領回返戰神山，一起參與貴族會議。
    結果爆發了比之前更激烈的沖突，差一點大打出手。
    以米泰亞德、地米斯、梭倫和伯里克利為首的貴族，要求與魔法師和柏拉圖學院全面合作，地米斯甚至發出威脅。
    “沒有魔法母艦，老子馬上逃離希臘！”
    地米斯的一句話讓所有貴族大驚失色，他可是全希臘最強的海軍將軍，連索倫都遠遠不如他。
    關鍵是，這個長滿胸毛的家伙，一向說得出做得出。
    他以前干過這種事！
    年輕的時候，他遭受不公平的待遇，在兩軍交戰前直接逃跑，以至于遭到戰神山重罰流放，可始終我行我素。
    在會議的末尾，半神家族克里斯提尼家族明確表示，支持建造魔法母艦。
    隨后，潘狄翁家族也表示支持建造魔法母艦。
    整個戰神山的議事廳變成一鍋沸騰的熱粥，一直吵到天亮才停下，數不清的貴族約了時間地點要決斗。
    第三天，夜晚，戰神山議事繼續。
    這一次，眾多半神、英雄、傳奇和圣域家族的族長趕到。
    議事廳不再吵吵鬧鬧，格外壓抑。
    那一位位傳奇和英雄的氣場太大，議事廳從頭到尾都在鼓蕩著強風。
    最終，戰神山會議早早結束。
    蘇業在家里做作業。
    敲門聲響起，又脆又急，像是歡快的鼓點。
    蘇業打開門，看到法斯特將軍的滿面笑容。
    “戰神山低頭了！”
    法斯特說著，拿出一張蠟板，遞給蘇業。
    蘇業接過低頭一看，只要柏拉圖學院能得到神殿的大特許權，戰神山就全力以赴配合神殿。
    蘇業輕彈白銀蠟板的邊框，微笑道：“他們還是嘴硬。”
    “但心里不得不服氣。”法斯特道。
    蘇業點點頭，道：“走，送我去柏拉圖學院，跟我一起進行獻祭。”
    “你真舍得？”法斯特試探著問。
    “有什么舍不得的？”蘇業反問。
    “您真是一個令人敬佩的公民，我相信，您一定會成為傳奇。”法斯特對一個子侄輩的孩子用上了敬語。
    “我們走吧。”蘇業感覺法斯特誤會了什么。
    到柏拉圖學院接了拉倫斯，三人直奔衛城山。
    三人下了馬車，拉倫斯抬頭看向山頂的神殿區域，嘆了口氣，道：“誰能想到，最近來衛城山比走訪親戚還頻繁。”
    走到半路，梅德爾斯率人下來，然后揮手讓其他人遠離。
    “這次是進獻活字印刷術的？”梅德爾斯表情有些許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