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幾何原本》怎么樣了？”蘇業問。
    “這是第一版，我已經傳送給學院，準備交付印刷。”歐幾里德說完，打開書，右手按在書頁上，對準蘇業身邊懸浮的魔法書輕輕一劃。
    蘇業慢慢翻看。
    歐幾里德突然道：“我一直猶豫要不要撤換第五公設，因為我總覺得這個公設并不嚴密，我隱約覺得，還有其他可能。”
    蘇業愣在原地。
    歐幾里德卻自顧自地道：“但關于第五公設的修正，工作量太大，我怕導致《幾何原本》拖延太久，所以先發第一版。等戰爭結束后，我會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專門修正第五公設，或者……將其否定。我總有種感覺，第五公設里面藏著什么。”
    蘇業背后差點流出冷汗，這個世界的歐幾里德這么猛嗎？如果真能解決第五公設的問題，那就不會有非歐幾何的稱呼，可能改叫新歐幾何了。
    萬一他再在非歐幾何的基礎上研究出進一步的魔法理論，比如相當于物理學中的相對論，鬼知道他的最終成就會到達什么程度，反正超越蘇格拉底、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希臘三賢指日可待。
    “你確定要深研第五公設？我有點看不懂。”蘇業皺眉道。
    “當然！我已經定好了方向。”歐幾里德面帶微笑，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蘇業心中感慨，如果歐幾里德真能做到，創造出新的魔法力量，那他將是第一個魔法之神。
    “好，既然你確定了方向，我就支持你。回學院后，我先資助你一百萬金雄鷹，以后每年都不會低于這個數字。”蘇業道。
    歐幾里德警惕地看著蘇業，身體微微后仰，道：“你想干什么？是不是又要雇我給你當打手？我歐幾里德豈能屈居人下？幾何與魔法才是我必勝的追求，金雄鷹那種俗物，怎么能誘惑我！得加錢！”
    蘇業笑了笑，道：“我會成立一個幾何魔法研究協會，由你擔任會長，我擔任榮譽會長，你負責研究，我負責保證研究順利。但有個前提，這個協會所有的成果，都必須公布于眾，造福于每一個魔法師，造福整個世界。那一百萬，其實都投入到這個幾何協會中。”
    “真的？”歐幾里德眼中的警惕慢慢消散。
    “你拿魔法書記下來，就記在你的賬本上。”
    “你哪兒來那么多錢？”歐幾里德問。
    “你知道我就發明了新式馬具嗎？”
    “知道。”
    “你知道我帶領騎兵贏得了戰爭嗎？”
    “不僅知道，我還差點死在戰場。”歐幾里德沒好氣道。
    “那么，如果你預見了馬具能改變戰爭，你會怎么做？”
    “我會……等等，但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提前收購馬場，就是為了現在？”歐幾里德問。
    “對。”蘇業微笑道。
    “天才，你真是商業天才！那一百萬里，我能不能拿出五十萬入股超新星商會，后續賺的錢都用在幾何魔法協會中？”歐幾里德雙眼放光。
    “你可真是商業鬼才！”蘇業道。
    “也還行吧。”歐幾里德得意洋洋。
    “我建立商會賺錢有許多原因，有為了我自己成長，也有推動世界的進步。而把金雄鷹用在基礎學科的研究，在短期內，可能毫無進展，但是，在時間的變量下，幾何與魔法的價值，必然成長為一條昂揚向上的曲線！”
    歐幾里德用極為復雜的眼神看著蘇業，輕輕點了點頭，道：“等戰爭正式結束，我們一起研究魔法吧，你不能再被耽誤了。”
    “這也是我的想法。”蘇業道。
    “研究魔法之前，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目前來說，未認主的神力位面是最適合的地方，我手里有一個位面標記，等戰爭典禮結束，你我一起去探索那個神力位面怎么樣？”歐幾里德道。
    “可以是可以，不過，神力位面認主需要漫長的過程，我的神力位面至今都不算完全認主。神力位面不認主，我們就無法長期居住在神力位面。”蘇業道。
    “少數神力位面例外，更何況，我已經用幾何與魔法破解了那個位面標記。”歐幾里德露出神秘的笑容。
    “什么？”蘇業目瞪口呆地望著歐幾里德。
    “我一直覺得，既然神靈能直接掌控神力位面，那人類也能掌控，我們有時候過于注重力量，卻忽視了力量背后的方法、規律和原理。所以，我在研究了眾多位面標記后，終于成功破解了一個。只要我們找機會進入那個位面，成為位面之主，再加上我的位面標記，就可以加速獲得認可，很快就能自由來去。到時候，就算神靈也找不到我們。”
    蘇業呆呆地看著歐幾里德，壓低聲音道：“你確定你在做什么？”
    “竊神者而已，無所謂。”歐幾里德滿面春風。
    “魔法師果然都是瘋子……”
    歐幾里德繼續道：“對了，那個位面比較奇特，雖然我破解了位面標記，也知道位面的大概形態，但有些細節不能確定。你既然有水元素血脈和能促成水元素進化的血脈，得到位面之心的可能性很大。”
    “你發現的位面有多大？”
    “超巨型位面，絲毫不下于亞里士多德的那個，絕對是一等一的神力位面，哪怕是神靈都會垂涎三尺！”提起不下于亞里士多德，歐幾里德更是心花怒放。
    “這么好的超巨型位面，我又擁有對應的血脈，你找我，是要把位面之心給我？”蘇業問。
    “對啊。”
    “你舍得？”
    “你不也舍得給我金雄鷹嗎？”歐幾里德一臉理所當然。
    蘇業竟無言以對。
    “等你掌握位面之心，給我留個安全的地方，每年再給我一筆錢買研究魔法所需的一切，我就可以安安穩穩研究幾何和魔法了。別忘了用你的力量在里面為我建造一座魔法塔和一座圖書館。嘖嘖，完美！”
    歐幾里德眉飛色舞，望著天空，開始幻想自己在專屬大圖書館里的樣子。
    蘇業看著歐幾里德，不知怎么的，總覺得他還有什么話沒說。
    沒有戰爭的溫泉關，猶如海邊的度假城堡。
    慶功會的第二天，吃過午飯，蘇業在溫泉關后方一處海邊找了一處陽光明媚的地方，拿出躺椅，躺在上面，懶洋洋地翻看著魔法書。
    沒了戰爭的困擾，沒了生死之間的恐怖緊張，在海邊暖陽下讀書的感覺實在太棒了。
    讀著讀著，一個巨大的黑影擋住了魔法書。
    蘇業瞇著眼，抬頭望向黑影的來源。
    一個頭戴寬檐灰色破氈帽的男人面帶微笑，像一座小山一樣站在前面。
    這個男人比霍特都高大，一身簡陋的褐色布衣，像是碼頭工人，小麥色的皮膚閃爍著淡淡的光澤，上面仿佛涂抹了一層蜂蜜，然后又涂了一層薄薄的橄欖油。
    皮膚下的肌肉好似經過千錘百煉，一塊又一塊嚴密地排列，仿佛被美神親自置放，又被工匠之神親自打磨，美得讓人頭暈目眩。
    這是蘇業見過最完美的身體。
    在這具身體面前，什么列奧尼達，什么科莫德斯，什么霍特，什么帕洛絲，都不值一提。
    蘇業呆呆地看著這個有點眼熟的男人，過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個男人和那個窩在奴隸草棚中一臉病態一身蠟黃的阿克德斯聯系上。
    那個和呼嚕一起消失在地獄通道中的男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哥們，發達了？”蘇業迎著陽光瞇著眼問。
    阿克德斯哭笑不得，道：“你挺悠閑啊。”說著坐在一側。
    蘇業坐起身，羨慕地從上到下打量阿克德斯，道：“你這是治病去了？”
    “也不算治病，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阿克德斯道。
    “這就對了嘛。你說你一個傳奇跑奴隸市場裝什么奴隸，扮豬吃老虎多了其實也沒什么意思。”蘇業道。
    阿克德斯一愣，問：“你能看出我是傳奇？”
    “廢話，我早就能看出來，圣域不可能拎著呼嚕跟拎小雞兒似的。對了，呼嚕呢？”蘇業問。
    阿克德斯嘆了口氣，道：“這個我要向你道歉，我們進入地獄后，遇到大量魔鬼追殺，一路亂闖，最后還是被沖散了。不過你放心，呼嚕的實力突飛猛進，已經晉升圣域巨人，照那種趨勢，現在恐怕已經是傳奇。地獄里，巨人是相當大的族群，一定會有巨人部落收留他。”
    “沒事，我感覺呼嚕傻人有傻福，死不了。我倒是擔心你，實力挺不錯，就是腦子……咳咳，你什么時候從地獄出來的？”蘇業問。
    阿克德斯白了蘇業一眼，道：“你平時都這么對傳奇說話？”
    “對別人不敢，不過我不是你的前雇主嗎，又一起戰斗過，估計你也不會翻臉不認人。”蘇業懶洋洋道。
    阿克德斯感受到蘇業那種故友久別重逢的調侃語氣，無奈搖搖頭，道：“算了，畢竟你是地獄之王，每次見面，你的口氣一次比一次大。”
    “你是來支援希臘的吧？可惜遲了一步，戰爭結束了。嗯……你應該見過米泰亞德大將了吧？我一會兒就問他你的來歷。”蘇業道。
    阿克德斯自顧自地道：“聽說吉爾伽美什出手，我看看能不能跟其他人聯手擊退他，沒想到，晚來一步。我剛見過米泰亞德，正準備回去，看到你在這里，就過來跟你聊聊。”
    蘇業收起老熟人相見的喜悅，道：“現在雇傭你要花多少錢？我正好想去探索神力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