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動的眼淚緩緩滴落在那粉色的雷弧之中,然而卻是并未因此而消散,反而是被那粉色的雷弧包裹,向著蕭雨軒的眉心之中而去。</br> “滴答!”</br> 似是一潭古井無波的湖水,平靜的異常,然而雷動那一滴眼淚的介入,卻是徹底的打破了這里的寧靜。</br> 被雷動的靈魂力和轟天雷包裹的靈魂,開始劇烈的顫抖,一絲絲黑色的霧氣從中升騰而去,當這些霧氣靠近轟天雷時,瞬間便是被其中那股狂暴的氣息撕裂成了虛無。</br> 身體微微一顫,陷入無盡悲涼之中的雷動驟然間睜開雙眼,目光向著地穴中央之處看去,那里有著一道盤膝而坐的嬌軀,此時在其身體之上一層若隱若現虛幻的光影在閃爍著。</br> 只是瞬間的驚愕,雷動便是急忙閉上雙眼,心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嘆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悲傷也沒有用,雷動,你要振作起來,如今雨軒已經在自己掙扎,你應該助她一臂之力才是。”</br> 心中默默的高階著自己,心念轉動之間,粉色的光罩之上一道道細若游絲的雷弧涌出,而后似是一條條粉色的小蛇一般鉆入那團靈魂和黑色霧氣交融的光團之中。</br> 雷弧穿梭黑色的能量被瞬間剔除,那些未曾被轟天雷直接撕裂消融的黑色能量,還未有機會飄蕩而出,便是被粉色的雷弧光罩撕裂。</br> 一切在魅靈再一次背叛的插曲之后,終于是恢復了正常,而且這一切并未給雷動更深的打擊,而是在向著好的一面進展著。</br> 約莫三分鐘后,當蕭雨軒靈魂空間深處的一切進入正常的軌道,雷動這才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一邊控制著那雷弧和靈魂光罩,一邊開始全力的吸納著天地之間的元力。</br> “轟……!”</br> 心念轉動,方圓數十里內的天地元力猛然一顫,而后似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握,向著地底之下急速爆射而去,浩瀚的天地元力宛若滾滾而來的水流,向著五行陣中匯聚而去,淬煉著蕭雨軒的肉體,同時也是溫養和提升著她的實力。</br> 一股濃郁的憤怒和悲傷夾雜,在這地穴之中緩緩回蕩,全力吸納著天地元力的雷動眉頭微微一皺,旋即靈魂力散去,卻是發現此時青衣等人皆是一臉愁容或是憤慨不平之色。</br> “呃……!”愣神的搖了搖頭,先前魅靈離去之后,雷動只顧獨自悲傷,卻是忽略了眾人的感受,而后便是感覺到蕭雨軒靈魂的觸動,這便是全力吸納天地元力,卻是忘了安撫青衣等人。</br> “咳!既然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是無用,盡力彌補吧,先將雨軒重生,而后我自有打算。”雷動的聲音在這地穴之中突兀的響起。</br> 聞言,眾人皆是一愣,扭頭向著雷動所在之處看去,青衣更是驚愕的開口問道:“公子,難道你不悲傷和憤怒?”</br> “就是,那妮子從一開始便沒安好心,我已經不止一次的暗示過你,你就是不聽!”天煞略微憤慨的話語也是在這一刻響起。</br> “哎,雷魂戰刀和九龍圖是我華夏族的至寶,如今落入了魅靈手中,輾轉之下這東西肯定會落入魅魔或者是吳元的手里,哎……”一聲輕嘆,黃征有些無語。</br> 唯有從始至終,看著雷動與其魅靈的相識相知的楓三,此時并未開口,盡管他的心中也是有著擔憂和一股憤怒,然而他知道既然雷動決定了,那么眾人再多說什么,都是沒有絲毫的作用。</br> 聽著眾人的抱怨,雷動點了點頭,卻是微微一笑,道:“有些東西,并非是天地之間的珍奇異寶能夠換取,就像是我雷動對你們,對兄弟的真心,就算是有十個九龍圖和雷魂戰刀,我雷動也不愿用其來換取對你們的傷害。”</br> 說到這里,雷動微微頓了一頓,而后笑道:“身為人子,我理解魅靈的處境,如今雷魂戰刀和九龍圖落入她的手中,必定會輾轉到吳元的手里,這也許并不是一件壞事。如今這等僵持的局面已經延續了三千年,是該將其打破的時候了。”</br> “好了,大家都不要再多說了,若是信任我雷動,那便聽我的,全力吸納天地元力,先助雨軒重生,否則真就得不償失了。”</br> 雷動的話語在這地穴之中回蕩,沒有悲傷,沒有亢奮,更沒有怨毒和悔恨,有的只是那種平淡如水的淡然,似乎是在講述一個和自己沒有一絲一毫關系的路人一般。</br> 話音落下,雷動緩緩閉上雙目,全力的吸納著天地之間的元力,將其向著五行陣中匯聚而去。</br> 然而就在雷動即將閉上雙目的瞬間,那眼底深處掩埋的悲傷卻是并未讓任何人發現,心中的痛,或許只有將其埋的連自己都無法發現,那時候痛苦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br> 拋開所有的一切,雷動不去多想即將發生的事情,盡管即將發生的事情可能是這失落世界崩塌,或者是更為可怕的事情,但是現在他要做的,便是全力的相助蕭雨軒得以重生。</br> 而雷動此時,正是這樣做的。</br> 在雷動放下了一切,全力的相助蕭雨軒的同時,不解的青衣等人在稍微愣神之后,唯有無奈的搖頭,旋即一個個眼眸緊閉,全力的吸納著天地之間的元力。</br> 一時間,方圓百里之內,天地元力劇烈顫抖,而后向著地下蜂擁而去,宛若地下潮水一般的天地元力,被眾人匯聚在了這五行陣中。</br> 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一個時辰悄然而逝,就在雷動等人全力施為之時,一道淡淡的靈魂波動從地穴中央盤膝而坐的蕭雨軒身體之上蕩漾而出。</br> 一瞬間,所有人都是停下了手中的一切,驟然間睜開雙眼,向著地穴中央看去。</br> 此時雷動,深入蕭雨軒靈魂空間深處的靈魂力微微的顫抖著,壓抑著內心深處的興奮,看著被粉色光幕包裹的那團靈魂力,此時乳白色的光芒極為濃郁,其中的黑色能量已經被徹徹底底的剔除的一干二凈。</br> “嗡!嗡嗡!”</br> 片刻之后,蕭雨軒的靈魂開始顫抖,那團不大的靈魂力劇烈的蠕動著,一道道宛若觸手一般的靈魂力延伸而出,向著四周伸展開來。</br> “收!”心中輕喝一聲,粉色的光罩潰散開來,夾雜著轟天雷的靈魂力緩緩的向著蕭雨軒的靈魂空間之外退去。</br> “雷動,是你嗎?”突然,就在雷動的靈魂力即將退出蕭雨軒的靈魂空間之時,一道聲音自其靈魂深處響起。</br> 靈魂一顫,這道聲音的清脆是雷動魂牽夢繞的聲音,是雷動期盼已久的聲音,這聲音仿佛如昨,卻又仿佛有著千萬年未曾聽到。</br> “雨,雨軒,是我,我是雷動。”靈魂顫抖著,聲音同樣也是顫抖著,雷動壓制著內心深處的激動情緒,盡量讓自己保持著冷靜。</br> 當其話音出口之時,在其蕭雨軒的靈魂空間深處,那蔓延開來的靈魂力中,一道虛化的身影漸漸凝實,音容相貌正是地穴之中盤膝而坐的蕭雨軒。</br> 虛幻的身影還未徹底凝實,旋即便是身形一閃,出現在雷動的靈魂力前,虛幻的眼眸之中竟然是戳著一滴晶瑩的淚花。</br> 夾雜著轟天雷的粉色靈魂力在此時也是急速的蠕動,而后化作雷動的身形,看著眼前強顏歡笑的蕭雨軒,雷動緩緩伸出一手,撫摸著那虛幻的臉頰。</br> “雨軒,我終于等到你重生了……”虛幻的身體劇烈的顫抖,幾乎下一刻便會因為心中的激動而消散一般。</br> 然而在其身前,那由蕭雨軒靈魂力凝聚的人影,也是伸出一手,輕輕的按在雷動虛幻的手背之上,那原本強顏的歡笑,此時卻是化作了真心的笑容。</br> “我知道,你會來的,所以我在等你,你做到了,你會保護我一生一世。”</br> 蕭雨軒柔情的話語,卻似一把利刃插在了雷動的心頭。當初的承諾雷動時刻不敢忘懷,然而這么多年來自己給眼前這女子的卻是太少太少的關懷。</br> “不必難過,我能夠感覺到你的悲傷,雷動,真是懷念我們以前平淡的日子,坐在那黑雷部落后山看著黑魔雷池時的快樂。”</br> 話至此處,蕭雨軒虛幻的身形微微一顫,眼中泛著的那一滴晶瑩的淚水飄飛而出,落在了她虛幻的掌心之間。</br> 看著手中的淚水,蕭雨軒微微一笑,道:“這是你的眼淚,其中有著你的悲傷和快樂,就讓它永遠存在于我的靈魂之中吧。”</br> “啪!”蕭雨軒的話音落下,手中的那一滴晶瑩的眼淚猛然間爆裂開來,而后融入到了蕭雨軒虛幻的靈魂之中。</br> “嗡……!”當其蔓延開來的靈魂力越來越是浩瀚,蕭雨軒虛幻的身影開始緩緩潰散,準備與其肉體相融,只有這樣蕭雨軒才算是真正的重生了。</br> “雷動,等著我,以后的路我蕭雨軒一定要陪你一起走過,以前我們錯過的,會在以后的日子里得到彌補。”</br> 最后的話語落下,蕭雨軒虛幻的靈魂體消散了開來,靈魂力蔓延而出,抹過雷動虛幻的身影,而后自其眉心之間涌出,覆蓋在蕭雨軒的身體之上。</br> 愣愣的站在蕭雨軒的靈魂空間出口,感覺著那宛若水流一般浩瀚的靈魂力,半響之后,雷動空洞的眼眸之中閃爍著一抹喜悅。</br> “雨軒,我等著你,以后的路讓我們一起度過。”</br> 淡淡一笑,話音落下,雷動虛幻的身影緩緩消散,浩瀚的靈魂力撤出蕭雨軒的靈魂空間,而后融入到那急速旋轉的五彩光環之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