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靜靜的看著遠處盤膝而坐的雷動,某一時刻,天煞口中失神的呢喃道。</br> 話音落下,眼中神色彷徨,水靈的眼眸之中泛著殷紅色的霧氣,霧氣凝聚成一滴殷紅的眼淚沿著天煞白皙的臉頰滑落,眼淚似血,滴在天煞手背之上。</br> 彷徨失神的目光收回,靜靜的看著手背那殷紅色的眼淚,許久之后,天煞長嘆一聲,而后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目光再次投向遠處龜殼之上的雷動。</br> 狂暴的氣息不斷自雷動體內宣泄而出,周遭空間微微震蕩,在這股強橫的氣息沖擊之下,天地元力似乎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握一般,不僅未曾因為這股沖將而出的氣息而向著遠處蕩漾而去,反而是在向著雷動周遭急速匯聚。</br> “呼!”悠長而浩瀚的氣息約莫持續了十息時間,旋即那股宣泄而出的氣息猛然收回,宛若潮汐一般退入雷動體內,與其同時周遭那些匯聚而來的天地元力也是宛若潮水一般轟然向著雷動體內而去。</br> “啊……!”</br> 緊閉的雙眸霍然睜開,兩道金色雷弧爆射而出,盤膝而坐的身軀在那眼眸睜開的瞬間彈射而去,旋即懸浮半空之中,悠長的嘯聲在這魂元境中猛然炸響開來。</br> 一圈一圈宛若實質一般的音波以懸浮半空的雷動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波蕩而出,雷動雙臂伸展,仰天長嘯。</br> “啪!”百丈之外,負手而立的天煞面色突然潮紅,旋即體內能量急速蠕動,腦海之中一聲輕微的響聲傳來,一股浩瀚的氣息也是在這一刻蕩漾而出,與其雷動遙想輝映。</br> 然而就在這時,那仰天長嘯的聲音卻是戈然而止,懸浮半空雷動霍然轉身,目光向著天煞所在之處看去。</br> 就在適才,他完全突破之時,莫名間他能夠感覺到天煞的存在,而且還能感覺到因為自己的突破,天煞也是直接突破至了天元境界后期實力。</br> “雙修?”眉頭微皺,雷動口中低聲呢喃著。</br> 雙修之體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體質,也是一種極為罕見的修煉方式,在大陸之上曾經有過記載,一般雙修之人若非感情深厚的夫妻,便是孿生的兄弟或是姐妹,這些人天生心脈相通,一損俱損一榮俱榮。</br> 雙修之體,只需其中一人實力精進,在那莫名的氣息牽引之下,另一人的實力也會得到提升,就好似血脈的升華一般。</br> “嗖!”</br> 一股駭人的罡風,在雷動心中思量之時猛然襲來,眨眼之間身前一道紅色的嬌小身軀漸漸浮現,面色冰冷,目光如刀,冷冷的注視著雷動。</br> 這瞬間出現在雷動身前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前一刻還在百丈之外的天煞。</br> “天,天煞,你還好嗎?”看著眼前女子那陰冷的目光,雷動心中一驚,旋即吞吞吐吐的說道。</br> 魚水相溶,陰陽調和,這又豈能瞞過天煞,在那起初三日之間雷動倒地做了些什么,雖然當時二人皆是被涅槃焚天炎所強占神智,但是事后二人卻是記得一清二楚。</br> 看著雷動那有些閃避的目光,天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淡然的聲音在雷動耳旁響起,然而就是因為聲音的淡然幾乎聽不出天煞絲毫的怒意和殺意,雷動更是感覺渾身冰涼。</br> “好,我好的很呢!”</br> 低垂著雙眸,雷動不敢與其天煞對視,就像當初在那迷失之地與魅靈一般。若是讓他雷動上陣殺敵,就算是遇見圣元境界強者,他也不會心生畏懼。然而在感情這種事上,尤其是已經生米煮成熟飯的狀態之下,雷動真的是有些無助。</br>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半響之后,天煞冰冷的聲音再度傳來,這一次,雷動感覺到了一絲殺意。</br> “你要殺我嗎?”緩緩抬頭,目光與其天煞對視,雷動輕聲問道。</br> 看著雷動那失望的眼神,天煞心中莫名一痛,這股痛在那雙修的感應之下,雷動心里也是狠狠一痛。</br> 然而雖然心中有著痛楚,天煞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淡淡的問道:“你說呢?”</br> 苦笑著搖了搖頭,雷動嘆息道:“哎,當時情形著實危急,我也是被逼無奈啊!”</br> “被逼無奈?我看你是卑鄙無賴才對!”</br> “啪!”天煞話音落下,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雷動只覺臉頰之上火辣辣的疼痛。</br> 目光看向身前女子怔怔的模樣,雷動一手伸出,在那滾燙火辣的臉頰之上輕輕拂過,旋即淡然的笑道:“你我已成雙修之體,我若隕落你也必將隕落。我雷動自知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我不想多做解釋,若是你真恨我,就將我靈魂禁錮,這樣可保你不死。”</br> 淡淡的聲音在這魂元境中回蕩,雷動那貼在臉頰的手掌緩緩摞開,旋即負手而立懸浮半空之上,雙目緩緩閉上,氣息收斂,撤去了一切本能的防御。</br> 秋水般的眸子之中泛著殷紅色的霧氣,看著眼前少年那決議赴死的模樣,天煞猛然一咬牙關,手掌霍然伸出,殷紅色的涅槃焚天炎閃爍著炙熱的光芒,而后化成凝聚成一柄短劍,向著雷動脖頸而去。</br> 在那殷紅色的短劍刺來之時,一股死亡的感覺瞬間充斥著雷動心頭,丹田之中霸天雷狠狠顫抖,想要自主的破體而出進行防御,卻是被雷動死死壓制。</br> “嗡!”就在涅槃焚天炎凝聚而成的殷紅色短劍接近雷動畢竟還有三厘米時,在一聲輕微的嗡鳴聲中戈然而止。</br> 感覺短劍停在脖頸之前并未寸進,雷動眉頭微微一皺,卻是并未睜開雙眼,仍舊仰著腦袋,伸著脖子。</br> 看著眼前少年那絲毫不懼的神色,天煞眼中殷紅色的霧氣逐漸消散,旋即冷聲問道:“你打算如何待我?”</br> “啊?”聞言,雷動身體一震,旋即霍然睜開眼眸,卻是正好與其天煞四目相對。</br> 愣了半響,雷動這才是反應過來,心中興奮之余,臉上卻是擺出一副決絕之色,鄭重的說道:“不離不棄。”</br> “啪……!”</br> 簡簡單單四個字出口,天煞手中火焰凝聚的能量光劍瞬間崩裂成虛無,那眼中已是消散的殷紅色霧氣急速凝聚,而后化為一行殷紅如血的眼淚沿著臉頰滾落。</br> 簡簡單單四個字,已經足以表達雷動那堅定的信念,而天煞這一刻所要的,也僅僅只是一個承諾,一個歸宿而已。</br> 微微一笑,看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天煞,雷動一手伸出,輕輕的在其白皙臉頰擦拭著,為其將那殷紅的眼淚擦干。</br> 溫熱的手掌撫摸著天煞白皙的面龐,雷動柔和的笑道:“好了小家伙,別哭了,我雷動今生今世都不會辜負你的。不離不棄,生死與共。”</br> “我不要……!”哽咽著,天煞嬌雙臂伸開,死死的抱住雷動,一顆腦袋不住的往雷動懷中塞著,口中哽咽的說道:“我不要,我不要……”</br> 身體猛然一僵,感覺懷中那軟綿綿的身體,一股淡淡的體香傳來,雷動在這一瞬間渾身肌肉都是緊繃了起來。</br> 用了許久,這才是僵硬的用雙臂環繞著天煞的肩頭,不知所措的問道:“天煞,別哭,別哭。你不要什么?”</br> 腦袋埋在雷動懷中,嬌軀因為哽咽而抽搐著,天煞口中吱吱嗚嗚道:“我不要今生今世,我要生生世世,現在我們已經是雙修之體,永遠都不會分開了。以前錯過一次,現在我不要再失去……”</br> 聽著天煞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話語,雷動腦袋有些發懵,不過感覺懷中那狠狠抽泣的嬌軀,雷動卻是無暇多問,急忙安撫著天煞的心情。</br> 就這樣懸浮在半空之上,二人緊緊相擁,天煞不住抽泣,約莫半個多時辰后,雷動才是用那極不熟練的情話將天煞安撫了下來。</br> 緩緩落下身去,看著懷中似是開心又似是有些悲傷的天煞,雷動微微一笑,道:“天煞,你看那東西,你知道是什么嗎?”</br> 聞言,天煞的腦袋這才是從雷動懷中抬起,順著雷動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是龍龜的巨大龜殼。</br> “不就是龍龜的龜殼嗎?就算是一條巨龍也沒什么好稀奇的。”反手抹了一把眼角,天煞不屑的說道。</br> 眼角余光,看著天煞漸漸恢復如初的表情,雷動狠狠一拍大腿,驚呼道:“哎呀,這可不是一般的龍龜龜殼,這東西上面竟然有冰火,而且這龜殼就算是我全力一擊,都是沒辦法將它破開。”</br> 一邊夸張的驚呼著,雷動快步向著那龍龜的龜殼而去,適才半天的安撫,雷動已經是江郎才盡了,若是再讓他說些好聽的話,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br> 不過雷動這般裝蒜的神情,又豈能瞞過天煞,撇了一眼雷動,天煞也是整了整面色,旋即慢悠悠的跟了上去,不咸不淡的問道:“難道你見過別的龍龜龜殼嗎?”</br> “呃……!”聞言,雷動一愣,不過當其扭頭看向天煞那不咸不淡的表情之后,心中反而是松了一口氣。</br> “這小妮子倒真像是個孩子……”心中暗自嘀咕,話到這里卻是戈然而止,一股負罪感突然在雷動心中萌生。</br> 怔怔的看著天煞,半響之后見天煞緩緩靠近,雷動急忙甩了甩頭,心中暗罵自己齷齪,眼前那看似年紀不大的小妮子,其悠長的生命,恐怕要比自己老無數倍。</br> 一念至此,雷動急忙轉身,旋即將那偌大的龜殼拿在手中,仔細觀摩半響,突然一個想法浮現在雷動腦海之中,下一刻他的眼中,道道精光炸射而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