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小娘,你說什么?”
馮玉瞇起狹長的丹鳳眼,從牙縫里蹦出這幾個字。
“啊,放心吧,我和庭竹不會歧視你們那一類人的。那啥,不是有句話叫‘愛情不分性別’嗎?對吧,庭竹?”
竇包兒眨眨眼,似是十分通情達理。
陸庭竹微愣,很快就笑著點點頭:“嗯,小娘說的是!我永遠都支持小娘的觀點!”
“小丫頭,你是從哪里得出的這個結論?”馮玉的一張俊臉陰沉得似乎能滴下水來。
竇包兒縮縮脖子,這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為什么這人看起來這么不友好呢?
“嗯?”
馮玉低沉的聲音中,似乎蘊藏著什么可怕的東西。
竇包兒直覺有些危險,但還是誠實道:“啊,不是嗎?他不是每晚都要去你房間里待一刻鐘嗎?”
馮玉咬牙:“我只是在教他寫字。”
“咦,不對呀,那他為什么要求饒?還會哼哼唧唧地叫?那種痛苦并快樂著的聲音,跟片子里的那些很像啊!”
竇包兒無視了陸庭竹拼命眨動的雙眼,很有勇氣地問了出來。
并非竇包兒膽子大,實在是太好奇了。
她在前世沒談過戀愛,不是很懂男女之間的一些事,更勿論是男男之間。
但她的室友菲菲卻是個資深腐女,非要拉著她看“斷什么山”,“霜什么店”之類的。
那之后,竇包兒雖然仍是不理解,但就像她說的,并不歧視。只要是真摯的感情,她都尊重。
這樣想來,她那室友,也算是她在感情方面的導師了。
這一個多月以來,每當看到孫小后用萬分崇拜的眼神望著馮玉,看到兩人關上房門待在客廳里,再聽到孫小后時不時地哼唧尖叫,竇包兒就十分矛盾。
她有時覺得他們你情我愿,很正常;有時又覺得馮玉身份不簡單,孫小后跟著他,以后怕是要被辜負。
今日話趕話到了嘴邊,竇包兒當然要問清楚了。
最起碼,她要知道馮玉是不是真心的。如果不是,她就要勸勸孫小后,讓他早點放棄。
那樣對兩個人都好。
馮玉嚯一下站起來,狹長的丹鳳眼咪成一條縫,像看瘋子似的看著竇包兒。
半晌,他冷冷道:“竇包兒,你跟我來!”
“咦,你怎么知道我叫竇包兒?”
竇包兒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這個問題以后再說,你先跟我來!”馮玉冷冷道。
竇包兒警惕地望著他:“咱不是在討論給孫小后給工錢的事嗎?讓我跟著你去哪里?”
“你不是想知道他為什么哼唧嗎?跟我來,我告訴你!”
馮玉勾起唇角,狹長的丹鳳眼眼尾上挑,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魅惑的氣息。
竇包兒咽咽口水:“咱們還是在這兒說吧!”
“你確定要當著陸小少爺的面說那些?”馮玉聲音很輕,仿佛怕嚇到陸庭竹似的。
竇包兒在心中盤算起來,心道:“反正馮玉喜歡的是男的,又不會把我怎么樣。況且,算算時間,他的孫小后也該來了。不如跟著他去,看他怎么說。好歹也要給人孫小后一個名分不是。”
這般想著,竇包兒站起來,拍拍陸庭竹的肩膀:“庭竹,麻煩你收拾一下碗筷,我跟你表哥說些事情。”
“何事?”
陸庭竹跟著站起來,他總覺得他這假表哥和他這真小娘之前說的那些話很古怪。
但具體古怪在哪里,他也說不清楚。
“就是給孫小后給名分,啊,不,給工錢的事情。你表哥不是有不同的意見嘛,我們談談。”
竇包兒輕描淡寫道。
馮玉的臉更黑了。
他雙手緊握,牙關緊咬,似是在努力壓抑著什么情緒。
只是竇包兒忙著跟陸庭竹解釋,并未注意到馮玉的不對勁。
陸庭竹將信將疑地點點頭:“那小娘快些回來,還要蒸饅頭了。”
“很快就來,”竇包兒笑笑,安排道,“等孫小后來了,你讓他先揉面。”
陸庭竹乖巧地應了。
又偏頭看一眼馮玉,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打來了孫小后,他這位“好吃懶做”的表哥連面都不揉了。這樣算來,是該給孫小后給工錢。
真不知這人還有什么意見!
竇包兒跟著馮玉來到客廳。
剛進去,身后的門就哐一聲關上了。
竇包兒正要回頭,發覺眼前一黑。
細看時,馮玉已經到了面前。冷著一張臉,直直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竇包兒咽咽口水,不由自主地后退。
砰!
后背撞上門,她已是退無可退。只得強作鎮定道:“馮玉,說話就說話,靠這么近做什么?”
“小丫頭,我再給你一次組織語言的機會。你說說看,你是如何看待我跟孫小后的?”
馮玉突然平靜下來,臉上帶上淺淺的笑容。
仿佛之前的種種,都是竇包兒的錯覺。
竇包兒悄然松口氣,現在這樣,才像是談事情的樣子嘛。
她清清嗓子,正色道:“我能看得出,孫小后對你是真心仰慕和臣服的。但你對他的態度就有些隨意,甚至像是對待小跟班似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就不該跟他做那些奇怪的事情。
“你要知道,男人之間也是需要負責的。
“我看你也不像是個始亂終棄的人,怎么在這事上就這么隨意呢?”
馮玉再次瞇起眼睛:“小丫頭,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還有,你之前說的片子里是哪里?不許說謊喲!說了謊,鼻子可是要變長的!”
竇包兒一噎,這同樣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鼻子變長就變長吧,反正現在絕對不能說實話。
“就是話本里的意思。”竇包兒眼珠子一轉,盡量平靜道,“那些都不重要。現在的重點是,你是怎么想的?”
馮玉傾身:“小丫頭,你確定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竇包兒點點頭:“我要聽真話!既然我收了孫小后當燒火‘丫頭’,就要為他的感情負責!”
“好!”
馮玉胡亂地應一聲,猛地湊上去,堵住了那張兀自喋喋不休的櫻桃小嘴。
竇包兒只覺唇上一片冰涼。
接著,大腦咔一下,死機了。
【作者題外話】:咱們心大到能裝下整個五柳村的包包丫頭,這回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咯!
只可憐懵懵懂懂的陸少爺,還在廚房里刷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