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包兒的視線在馮玉和黃似錦身上來回轉了轉。
    她有種直覺，這兩人，關系非同一般。
    只這幾句話的功夫，陸庭竹三人已經到了近前。
    黃似錦看向他們，淡淡道：“你們是何人？雍州衛正在辦案子，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黃大人，這是我的家人，同時也是本案的受害者！如果我們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話，我們馬上離開！”
    竇包兒忙道。
    “啊，是包包妹子的家人啊，那就留下來吧！確實，等會兒問案子的時候，是需要詢問一些問題的。”
    黃似錦立刻換上一副笑臉。
    竇包兒知道，黃似錦態度變化這么大，全是看在馮玉的面子上。但這年頭，做什么不需要關系？
    她看一眼馮玉，沖黃似錦微微欠身：“多謝黃大人！”
    黃似錦立刻擺手：“包包妹子，無需這般客氣！咱們將來呀……”
    “臭娘們兒，你不要血口噴人！我今日并未傷人，他們咋就成本案的受害者了？”
    周聰忽然插嘴，打斷了黃似錦的喋喋不休。
    竇包兒心中一松，她最怕的就是應付話癆。
    她看向周聰，不答反問：“你覺得，你沒犯罪？”
    “那是自然！”
    周聰揚起頭，得意道。
    竇包兒蹙眉，沉聲問：“那你知不知道，被你搶走孩子的那個母親，會非常傷心？”
    “她若是不傷心，我為啥要搶？再說，因著你多事，我這不沒搶走嗎？”
    周聰理直氣壯道。
    竇包兒揉了揉眉心，之前的那個猜測，再次清晰起來。
    她記得，前世看完一部外國電影后，情緒久久不能平靜。和室友在網上查了不少資料，才知道，很多時候，犯罪分子和精神病人只差一張鑒定報告單。
    竇包兒壓下越飛越遠的思緒，偏頭對馮玉道：“看吧，他不僅傲慢自大，而且沒有一點悔過之心。他就是典型的反社會型人格障礙患者！”
    這個詞，馮玉已經聽了兩遍了。
    “患者”兩字，馮玉自是知道的。但前面那一串，他卻是連聽都沒聽過。便直接問道：“什么是反社會型人格障礙？”
    竇包兒按著當時在網上查到的資料，思忖著開口：“就是一種病！
    “這種病，主要表現為漠視甚至是無視他人的權利，無法遵守法律和社會規范。
    “通常情況下，他們只是為了個人樂趣或者利益進行犯罪。當然，也有兩者都有的情形。
    “這種病人，他們行事沖動魯莽，易激怒，有很強的攻擊性。
    “此外，他們不顧自身和他人的安危，不負責任，且缺乏懊悔心。
    “總之，這種人是很危險的！
    “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讓他一直待在監獄里！”
    此話一出，場中瞬間寂靜無聲。
    包括巡城士兵在內的所有人，都在考慮這話的可信度。
    “多事娘們兒，你給我住口！我沒病！”
    片刻后，竟是周聰先回過神，朝著竇包兒大聲喊道。
    陸庭竹瞇眼盯著周聰。
    馮玉的神色同樣不好看。
    “現在可以堵上他的嘴了！”
    黃似錦對屬下吩咐道。
    “是，大人！”
    先前被周聰叫作“丑鬼”的士兵立即上前，一把扯下了他臉上的黑布巾。
    周聰咧著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臉上囂張的表情還未褪去。
    那名士兵從懷中掏出個黑乎乎的東西，一把塞進周聰口中。
    周聰立時發出唔唔的叫聲，雙眼惡狠狠地瞪著那士兵。
    “包包妹子，你還有要補充的嗎？他現在不能恐嚇你了！”
    黃似錦笑道。
    竇包兒笑笑：“倒是沒什么補充的。不過，患那種病的人，通常會堅持認為他們沒有病！”
    “啊，這說的不正是順風耳嗎？”
    黃似錦嘆道。
    隨即，他拍拍手，對屬下道：“這個周聰，是那啥，對了，反社會人格障礙患者，十分危險！快將他送進大牢里，嚴加看管！等著秋后問斬！”
    “唔唔唔！”
    周聰口中亂叫的同時，雙腳左右亂踢，一雙眼睛恨恨地盯著黃似錦。
    “哎呀，別這樣看著我，好怕怕呀！”
    黃似錦縮縮脖子，躲到馮玉身后，故作可憐道：“小玉，去，快點了他的穴道！否則，我這幾個兄弟還治不住他！”
    “你又不是不會！”
    馮玉立刻閃開，冷冷道。
    黃似錦攤攤手：“我這不是怕弄臟我的手嗎？”
    “唔唔唔！”
    周聰再次激動起來。
    “黃大人，不要再刺激他了，”竇包兒湊近兩步，低聲道，“這人，似乎非常崇拜您，您若是說得太過了，他很可能會記仇的！”
    黃似錦微愣，隨即點點頭：“啊，多謝妹子關心！”
    竇包兒搖搖頭。
    她只是覺得這位年輕的黃大人非常不靠譜，這種性格，遲早都會吃虧的。
    “你叫周聰是吧？”
    黃似錦突然收了嬉鬧，走到周聰面前，認真地問。
    周聰愣愣地點了下頭。
    “嗯，我想起你了！這次，你確實有些過分了！以后不許搶小孩了！記住了嗎？”
    黃似錦正色道。
    周聰連連點頭，眼中又帶上喜意。
    “好了，乖乖跟著他們去反思吧！這次，可能關得要久一些！你有意見嗎？”黃似錦又問。
    周聰搖搖頭。
    “那就去吧！”
    黃似錦說著拍了拍周聰的肩膀。
    周聰身體一軟，被兩名士兵架著走了。
    “小姐，那人怎么這么聽黃大人的話啊？”
    望著周聰的背影，蘭心好奇地問。
    竇包兒搖搖頭，猜測道：“我想，他一次次犯案，可能與黃大人有關。”
    “哎，妹子，你可別冤枉我！我真不認識這什么順風耳！”
    黃似錦忙道。
    竇包兒搖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猜測，這人很可能是個慣犯。
    “他在某次犯案后碰到了黃大人。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對您心存幻想。
    “之后每次犯案，或者選擇到跟您有關的場合，或者直接就在您的轄區內。”
    黃似錦身體抖了抖：“妹子，你別嚇唬我！我對這人一點印象都沒有！”
    “啊，我只是亂說的，您不必當真！”
    竇包兒搖搖頭，歉意道。
    黃似錦看一眼馮玉，總覺得這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畢竟，周聰看他的眼神太過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