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老，這一局游戲，安樂侯已然完成了他的那一部分。
    “接下來，該您了！”
    疾風拿著從潘鳳舉手中接過的那顆黑色藥丸，笑著遞向林國老。
    屠影的寶劍再次出鞘，好似在無聲地催促著林國老。
    林國老冷笑一聲，接過了藥丸。
    隨即，他的視線從潘鳳舉腳邊的食盒上掃過，落到潘鳳舉毫無血色的俊臉上，嘆道：“世侄啊，你還沒看透這惡賊的本性嗎？
    “你跟著他，無異于與虎謀皮！
    “若不懸崖勒馬，你遲早要步我和你爹的后塵！”
    說著伸手指向金珂。
    金珂微微瞇眼。
    “既然你這般想死，我便替主子成全了你吧！”
    “屠影，且慢！”
    撲哧！
    與屠影和金柯的聲音同時傳入眾人耳中的，還有寶劍刺進皮肉的聲音。
    “林國老！”
    潘鳳舉發出一聲驚呼，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老人。
    “主子，他在辱罵您，他該死！”
    屠影偏頭看向金柯，蹙眉道。
    “本王也覺得他該死，”金柯摸摸下巴，接著道，“不過，本王還有幾句話要同他說。”
    屠影點點頭：“主子放心吧！因著您喊得及時，剛才那一劍，并未刺中他的要害。您同他聊一兩個時辰，不成問題！”
    “要不了那許久！本王很忙的！”
    金柯回道。
    屠影點點頭，不再多言。
    “林老，您感覺如何？”
    潘鳳舉扶著林國老，靠在墻壁上，擔憂地問道。
    林國老揮開他的手，嘆道：“我倒寧可死了！
    “如今，貴妃娘娘已然遇害，你又跟了這惡賊。我到了九泉之下，該如何向你爹交代？”
    潘鳳舉面色蒼白，動了動嘴唇，終是什么都沒有說。
    “金珂，適可而止吧！”
    一直沉默的金梧，突然插話道。
    金柯看向他，笑問：“皇兄，這難道不是你想看到的嗎？”
    所有人的神色同時一變，齊齊看向金梧。
    金梧長嘆一聲，悠悠道：“潘鳳巧再如何，也是大庸的貴妃。你有何權利私自處決她？
    “林紹再如何，也是你我的啟蒙老師。你真的要做這欺師滅祖的事？”
    竇包兒微微蹙眉，聽皇帝話中的意思，潘貴妃和林國老，似乎都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呵，皇兄這是舍不得了嗎？當初，他們讓皇嫂獨守鳳寧宮，日夜以淚洗面的時候，可曾想到過今日？”
    金珂突然站起來，神色激動地嚷道。
    竇包兒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乎要破殼而出了。
    金梧再嘆口氣，啞聲道：“朕確實對不起皇后！這些年，難為她了！”
    金珂冷哼一聲，淡淡道：“這話皇兄還是留著親口對皇嫂說吧！”
    “陛下，天家無家事！皇家再小的事，也是天下大事！
    “先不說西南王對皇后娘娘的齷齪心思，就是為著大庸的江山社稷著想，當年您也該納妃的！
    “因此，當年的那件事，老臣并不后悔！”
    緩了緩，大喘幾口氣，林國老接著道：“若讓老臣再選一次，老臣還是會召集滿朝文武，逼您迎娶貴妃娘娘的！
    “至少，大庸現在有了一位可以繼承皇位的皇子！你金家的江山，也總算是后繼有人了！”
    雖受了傷，但他依舊揚著下巴，臉上也帶著得意之色。
    仿佛在告訴別人，他當年的決定，是多么的正確。
    金梧神色復雜地看了眼林國老，偏開了視線。
    “哈哈哈……”
    金珂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林國老看向他，露出恨鐵不成鋼般的神色。
    隨即，他痛心道：“西南王，你身為皇家貴胄，不想著造福黎民百姓，不想著替陛下分憂。
    “整日里混在女人堆里沒個正形，著實讓人不齒！
    “等百年之后到了地下，你又該如何向先皇與先皇后交代？”
    “哈哈哈……”
    這一回，金珂笑得更大聲了。
    “敢問王爺，到底為何發笑？”
    林國老深吸一口氣，蹙眉問道。
    半晌，金珂才止了笑。
    他大步走到林國老面前，俯身望著虛弱的老人，臉上帶著溫和的淺笑，眼中帶著濃濃的憐憫。
    片刻后，他笑問：“哦，那國老可知，你逼皇兄迎娶的貴妃娘娘，生下的那所謂皇子，是誰的野種？”
    “你，你說什么？”
    林國老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撞上身后的墻壁，傷口處立時涌出鮮血來。
    但他好似沒覺得疼，只瞪著一雙渾濁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金柯。
    “王爺，您，您說得是真的？”
    潘鳳舉眼中的震驚，并不比林國老少多少。
    “鳳舉啊，這等關乎皇家威嚴的大事，若非掌握了十成的證據，本王也不敢亂說！”
    金柯慢悠悠地說著，目光從呆若木雞的眾人身上，一一掃過，露出個滿意的笑容。
    “呵，經你如此一鬧，皇家還有威嚴嗎？”
    金梧嘲諷道。
    金柯笑笑，悠悠道：“皇兄，莫要自欺欺人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金梧搖搖頭，不再開口。
    竇包兒垂著頭，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中的情緒。
    除去震驚和無奈，她心中更多的是擔憂。
    他們聽到了不該聽的秘密，還想安然離開，真的太難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鳳巧那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她不是那般不守婦道的女子！”
    林國老搖著頭，堅持道。
    “一開始，她或許不是那樣的女子。但倘若，皇兄一直不寵幸她呢？”
    金柯湊近林國老，笑著問。
    林國老瞳孔微縮，偏頭去看金梧。
    金梧拉著金鑫的手，柔聲道：“鑫兒，你現在總該相信父皇了吧？自始至終，父皇只有你母后一人。”
    “啊！不可能！”
    林國老使勁搖著頭，狀若瘋癲。
    “呵呵！”
    金柯再次愉悅地笑了。
    “王爺，那人是誰？”
    片刻后，潘鳳舉咬牙問道。
    金柯看向他，不答反問：“鳳舉啊，你覺得咱們的小皇子，長得像誰？”
    潘鳳舉凝眉思索。
    片刻后，他猛得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反問：“難道，是小四兒？”
    金柯蹙眉。
    顯然，他并不知道小四兒是誰。
    但竇包兒卻是知道的。
    她微微蹙眉。
    無論如何，她也不相信，黃似錦會和潘貴妃攪和在一起。
    不對啊，她記得裴玉曾說過，黃似錦離開京都時，皇子還未出生！
    “回主子，安樂侯指的，是御林軍副統領——黃似錦黃大人。”
    老譚開口解釋道。
    金柯點點頭，笑道：“鳳舉啊，你猜得八九不離十了！不過，那人并不是你說的小四兒，而是小四兒他爹！”
    “昌平侯？”
    潘鳳舉失聲喊道。
    金柯再次點點頭，露出個滿意的笑來。
    潘鳳舉身體一晃，也靠到了墻壁上。
    他終于知道，父親為何一定要死了。
    竇包兒恍然，她剛才還在想，今日這種情形，黃似錦為何沒出現。
    卻原來，是因為他父親的緣故。
    “啊啊啊……
    “先皇啊，老臣罪無可赦，這便到地下向您請罪！”
    林國老說著，一口吞下手中的黑色藥丸。
    唇角立時便溢出鮮血來。
    隨即，一頭栽到地上，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