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對那位竇小姐，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將過往梳理一遍，黃似錦終是沉不住氣，率先出聲打破了沉默。
    裴玉看向他，淡淡道：“我沒想！”
    黃似錦以手撫額，無奈道：“我的好二哥呀，我是問你將來是如何打算的？沒問你有沒有在想她？”
    “我有將來嗎？”
    半晌后，裴玉反問道。
    黃似錦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沿上，湊近裴玉兩分，正色道：“二哥，你不是七十五歲，你才二十五歲！”
    裴玉直直地望著他：“有何區別？”
    “怎么沒區別？”
    “如果你是七十五歲，就算你愛竇小姐愛得死去活來，兄弟我也不能讓你去禍害人小姑娘！
    “如今，你風華正茂，她年輕貌美，你們都是最美好的年紀啊！”
    黃似錦苦口婆心道。
    裴玉眸光微閃。
    片刻后，他輕輕搖了搖頭：“她是個好姑娘！”
    “她當然是個好姑娘！要是不好，你能看上她？哎，算了！隨你吧！”
    黃似錦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重新跌回椅子上。
    裴玉仿佛沒看到他的動作，只低聲問：“京中可有消息？”
    “啊，有的！”
    黃似錦重新來了精神，坐直身體，壓低聲音道：“我聽聞，左僉都御史謝正恩謝大人正在做準備，說是要彈劾一位重臣。”
    “謝正恩？可是皇商謝家的后輩？”
    裴玉蹙眉問道。
    黃似錦點點頭：“陸尚書的亡妻謝氏，便是這位謝大人的堂姐。啊，對了，也就是你那表弟——陸庭竹的堂舅。”
    “那他要彈劾何人？”
    裴玉接著問道。
    黃似錦搖了搖頭。
    裴玉淡淡地望向他。
    “嘿，這個真不能怪我的消息渠道！”黃似錦攤攤手，解釋道，“謝大人的職責，本就是彈劾各地官員嘛！因此，他彈劾誰，都是有可能的！”
    裴玉還是那般望著他。
    黃似錦縮縮脖子：“哎呀，怕了你了，二哥！雖然不知道謝正恩要彈劾誰，但我知道他是誰的學生！或許，兩者之間有點關聯也說不準！”
    “哦，那他是誰的學生？”
    裴玉很配合地詢問。
    黃似錦脫口而出：“你老丈人的！”
    裴玉微愣。
    隨即，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緩緩瞇起。
    黃似錦嗖一下跳開，立時就到了窗戶跟前。
    裴玉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黃似錦收起嬉鬧，正色道：“哎，二哥，你幫我分析一下吧！這消息是初十傳到我手中的，竇文長卻是十一到的長安。
    “你說這兩者之間，有關聯嗎？”
    裴玉思忖片刻，搖了搖頭：“無論是否有關聯，都與我無關！”
    “怎么會無關了，”黃似錦反駁道，“我可是聽說，超哥打算助謝大人一臂之力！”
    裴玉挑眉：“超哥？”
    “是啊，有小道消息稱，超哥今年有望晉升！”
    黃似錦眨眨眼，低聲道。
    裴玉微微蹙眉。
    “二哥，你不信？”
    黃似錦問。
    “倒不是不信，”裴玉伸手揉了揉眉心，分析道，“只是，他已經是從三品的指揮同知了。”
    黃似錦微愣。
    隨即笑道：“嘿，這有什么？超哥就是再升一級，也才正三品。
    “他比陸尚書也就小個兩歲。你看看人陸尚書，如今剛過而立之年，當這正二品的戶部尚書，卻已經當了十多年了！”
    裴玉神色微變：“你說陸尚博多大？”
    “今年應該是三十二了吧。畢竟，前年才過的三十大壽嘛！”
    黃似錦思忖著道。
    裴玉點點頭，若有所思起來。
    片刻后，黃似錦湊到裴玉面前，好奇地問：“二哥，你到底在想啥了？我怎么覺得，你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裴玉看向他，淡淡道：“陸庭竹，今年已經十七了。”
    “啊，這有什么？十五歲生兒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黃似錦不以為然道。
    “哦，那你可否記得，陸尚博是多大成婚的？”
    裴玉再次問道。
    黃似錦搖頭：“他比我整整大了十歲，我如何記得清他是啥時成婚的？”
    因著陸尚廣的原因，他這些年沒少查陸尚書的履歷。卻唯獨沒查他是多大成婚的！
    “十五歲！”
    裴玉淡淡道。
    “哦，這不正合適嗎？剛一成婚就生，生……”
    說到一半，黃似錦好似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雙眼瞪得圓圓的，不可置信地望著裴玉。
    裴玉輕輕點了下頭。
    黃似錦打了個冷顫，搓搓手臂，更加湊近裴玉一些。低聲問：“二哥，你那表弟，到底是不是陸尚書的種？”
    “我不知道！
    “我只記得，陸庭竹的母親謝幽憐，當年是傾國傾城的洛陽第一美人。
    “曾有人戲說，若是沒有出在商賈之家。后宮之中，必有她一席之位。”裴玉低聲道。
    黃似錦想了想，附和道：“二哥這樣一說，我也有點印象了。只可惜，天妒紅顏，那樣的大美人，卻沒活到二十。”
    “如今想來，是不是天妒紅顏，還不好說！”
    裴玉淡淡道。
    黃似錦神色微變，再次低聲問：“二哥，你說當年的陸尚博也是少年英才，十五歲就高中二甲進士。為何要替別人養兒子？”
    “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
    裴玉瞥他一眼，告誡道。
    “嘿，這不明擺著的事嗎？高中之后，他好像是在翰林院當差吧！那個節骨眼上，只要沒傻，肯定不會娶一介商賈之女。而且還是個懷了孩子的商賈之女！”
    黃似錦低聲吐槽道。
    裴玉沒說話，只搖了搖頭，蹙眉思索起來。
    如果他沒記錯，陸尚博升任正三品的戶部侍郎的那一年，正是其夫人謝幽憐過世的那一年。
    那之后，陸尚博可謂是平步青云，沒多久就穩居戶部尚書之位了。
    而陸庭竹被送往五柳村之前，太醫李耀文舉家遷到了那個偏僻的小山村。那里既不是他的故鄉，也沒有親戚朋友。
    如此一來，陸庭竹守孝，陸尚博升遷，李耀文搬遷，其中的關聯就值得人深思了。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裴玉腦海之中。
    他緩緩地瞇起了那雙狹長的丹鳳眼。
    若真是那樣，陸庭竹的身份，豈不是貴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