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良辰，我父親同你無怨無仇，你為何要害他？
    “等我離開此處，定要讓你謝家，雞犬不留！
    “啊啊啊……”
    陸家二公子，不，確切來講，是陸家的大公子——陸庭榮，癱坐在地上，雙眼通紅地瞪著謝良辰。
    他凄厲且瘋狂的喊叫聲，在整座地牢回蕩開來。
    “庭榮，別說了！你先起來吧！”
    陸尚廣的神色，同樣很悲痛。
    他快速看一眼謝良辰，扶著陸庭榮，踉踉蹌蹌站起來。
    “三叔，我恨死謝家人了！”
    陸庭榮咬牙道。
    謝良辰一直垂著頭。
    聞言，他抬起頭，沉聲道：“陸公子，陸、謝兩家的恩怨，不是你這個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少爺能懂的。
    “撇開那些恩怨不說。只剛才那情形，若換成是你，我猜興許會做出同我一樣的選擇。
    “再者，此刻你更應該關心的，是你我還有沒有離開此處的可能？”
    陸庭榮微愣。
    隨即，他快速看了眼金柯，眼中帶著很明顯的恐懼。
    “陸尚博鉆營一生，這兒子教地確實不怎么樣！”
    金柯淡淡地瞥一眼陸庭榮，轉頭看向謝良辰，笑道：“良辰啊，放心吧！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你安然離開此處的！”
    眾人又是一愣。
    疾風同老譚對視一眼，眼中都有驚訝。
    他們也看出來了，他們的主子，待謝良辰，同旁人是不一樣的。
    “如此，就多謝王爺了！”
    謝良辰一揖，恭聲道。
    金柯笑笑，看向謝正恩，淡淡道：“謝大人吶，接下來，便該你了！”
    “王爺請講！”
    謝正恩拱拱手，不卑不亢地回道。
    “哎，本王怎地沒早點發現，謝家人竟是這般有意思？”
    金柯低聲嘆道。
    老譚與疾風再次對視一眼，笑著接道：“王爺，既然您覺得有意思，要不就讓兩位謝大人同時勝出吧！”
    “那怎么行了？本王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的，既然開始了，便要善始善終！”
    金柯漫不經心地接道。
    “主子說得有理！”
    老譚一揖，連忙附和道。
    金柯擺擺手，對謝正恩道：“正恩吶，看在本王同你謝家頗有淵源的份上，就出個簡單點的問題吧！”
    謝正恩神色不變，只正色道：“多謝王爺！”
    略一停頓，金柯不疾不徐地開口：“倘若小謝大人和裴大人之間，只能活一人。正恩希望活下來的，是誰？”
    唰！謝正恩的臉色，瞬間一片慘白。
    他先看一眼謝良辰，又急急地看向裴超。
    裴超同樣在望著他，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竇包兒秀眉蹙起，滿含擔憂的視線，在謝正恩、謝良辰和裴超三人身上，來回掃動。
    這哪里是個簡單的問題？
    對謝正恩來說，這比要了他的命更難！
    下一刻，只見謝正恩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直視著金柯，正色道：“王爺，正恩愿用自己的死，來換取他二人生的可能。還望王爺成全！”
    “大哥！”
    “謝正恩！”
    謝良辰和裴超同時叫出了聲。
    謝正恩頭也不回，朝著金柯叩了個頭，再次道：“請王爺成全！”
    “哦，若本王不允了？”
    金柯饒有興致地問道。
    謝正恩面色不變，笑道：“那我們三人，便一起死吧！黃泉路上有親人與愛人相伴，正恩也算不枉此生！”
    “哼，想得美！”
    金柯輕哼一聲，臉上卻未見絲毫怒意。
    隨即，他皺眉思索起來。
    謝良辰和裴超緊緊盯著金柯。
    竇包兒卻是悄然松了口氣。
    至少，金柯沒有將那三人同時處決的意思。
    片刻后，金柯舒展眉頭，笑道：“本王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不知三位可有異議？”
    “王爺請講！”
    謝正恩，謝良辰和裴超，異口同聲道。
    金柯摩挲一下光潔的下巴，思忖著道：“既然正恩已經服下了一顆毒藥，且良辰又勝出了一局。不如，就由裴大人來代替正恩，完成接下來的游戲吧！”
    “好！”
    “不可！”
    裴超和謝正恩同時說道。
    說完話，兩人再次對視起來。
    他們眼中的情意，叫旁人很是動容。
    “良辰，你為何不發表意見？”
    金柯不理會深情對望的兩人，轉而看向沉默不語的謝良辰。
    謝良辰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回王爺，我既不想死，也不想大哥傷心。很糾結，所以不知該如何開口。”
    “哼，你倒是實誠！”
    金柯輕哼一聲，復又看向裴超和謝正恩，沉聲問：“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倆，到底誰來？”
    “我……”
    謝正恩的聲音剛剛出口，就戛然而止了。
    隨即，他跪坐的身體向側面栽去。
    被裴超接了個正著。
    “裴超，你把我哥怎么了？”
    謝良辰撲上來，急道。
    裴超順勢將謝正恩交到謝良辰手中，淡淡道：“我點了他的穴道，一個時辰后自然就解開了。你照顧好他！”
    “哦，知道了！”
    謝良辰扶著謝正恩，踉踉蹌蹌地朝一旁退去。
    竇包兒立時上去，幫著謝良辰，將謝正恩扶到陸庭竹所在的那間牢室門口坐下。
    “舅舅！你還好嗎？”
    陸庭竹剛問出聲，就想到謝正恩被點了穴。
    他又看向謝良辰，啞聲道：“小舅舅，勞煩你照顧好舅舅！”
    “嗯，我知道了！”
    謝良辰看一眼陸庭竹，神色很是復雜。
    如果他沒聽錯的話，他這外甥，竟是西南王的兒子！西南王，那可是個惡魔！
    陸庭竹點了下頭，轉而看向竇包兒。
    竇包兒似有所感，緩緩抬起頭。
    她進來這許久，此時才看清了陸庭竹。
    相較于從前，陸庭竹瘦了一些，似乎又高了些。
    兩人對視片刻，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此時此地，并不是說話的好時機。
    片刻后，竇包兒的視線越過陸庭竹，看向牢室的深處。
    昏暗的角落里，一人側對著門口坐著。
    竇包兒隱約能看出那是裴玉的輪廓。
    她希望那人偏頭看她一眼。
    但自始至終，那人都仿若木雕，一動不動。
    靜立片刻，竇包兒收回視線，轉身看向通道中對峙的兩人。
    “裴大人，準備好了嗎？”
    金柯笑問。
    “王爺請講！”
    裴超沉聲回道。
    金柯點點頭，朗聲道：“咱還是簡單點兒。
    “本王讓你二選一。
    “你若想要謝大人的解藥，就去殺了你效忠的皇帝陛下；你若想當忠臣良將，那謝大人便只能靜等毒發身亡了。
    “裴大人，你自己看著選吧！”
    此話一出，不止裴超，地牢中所有人，同時變了臉色。
    “皇叔，不可！”
    金鑫更是驚呼出聲。
    “鑫兒，別說了！同瘋子說話，無異于對牛彈琴！”
    金梧長嘆一聲，緩緩看向了面色鐵青的裴超。
    竇包兒閉了閉眼。
    此刻擺在裴超面前的，無疑就是“忠義難兩全”的千古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