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嘴上答應著，心里卻把這當成玩笑，剛才謝雨薔的話點醒我了，我這才意識到齊未央風頭原來這么健，我一個小公司的銷售員去跟他搭交情，那簡直是笑話。
    雖然這樣想，但看到謝雨薔有些期許的眼神，我不禁又有些心動了。我想，自己跟齊未央畢竟有過幾次面對面的交流，甚至針鋒相對過，他總得對我有點印象吧，我也不用真跟他搭上什么關系，只要在他面前得體的應酬一番，讓大家知道我也是個跟他打過交道的人就行了。
    “那你先待一下，注意別被人擠到了。”我叮囑著謝雨薔。
    “齊先生，最近家父也要過生日，二十五號中午在海天國際，還請一定賞臉啊……”
    “齊先生，聽說你們公司又出了P2P的新項目，我剛好也在做這一塊，咱們有機會聊一聊啊……”
    “老齊，這又到春天了，我表弟剛從法國帶來一瓶純正的82年拉菲，哪天咱們弟兄聚聚會，喝了它……”
    齊未央被各種總包圍著，應接不暇，我好容易擠進圈里，張了幾下嘴，還沒說話，忽然就見齊未央的眼睛對上我的眼睛，他驚喜的道：“咦，小李！”
    “齊先生，你好，沒想到在上海又見面了。”我從容的走過去，跟他握手。
    “是啊，太意外了，小李你怎么在這里？”不知怎地，齊未央格外熱情，握著我的手幾乎是使勁搖晃著。
    “我……我是來上海辦事的，齊先生，那個合同簽了吧？”
    “簽了，簽了，貴公司總經理跟馬總一起簽的，儀式搞得很盛大，后續的合作也很順利，現在我們集團的電腦差不多已經全換上貴公司的軟件了，工作效率提高了許多，馬總非常高興，已經表示，以后我們集團軟件方面的業務都會優先考慮貴公司，小李，咱們這筆生意是典型的雙贏局面，其中，你起了關鍵作用，我得專門對你表示一下感謝！”
    “齊先生太客氣了，我應該感謝你才好，我們一個小小的軟件公司能跟你們合作，本身就是莫大的榮耀。”
    “小李，你實在言重了，不瞞你說，你們的軟件絕對世界一流，就連那些美國佬也都佩服的五體投地。公司沒有大小之分，只有優秀不優秀的差別，人也是這樣，小李，我能單獨跟你說件事嗎？”齊未央很突然的提到。
    “……好啊！”
    齊未央便搭著我的手，兩人到了一個角落里。
    “小李，是這么回事，你是不是從維諾離職了？”
    “沒有，我只是中途有事，請了假來了上海。我們總經理答應我請假的。怎么，齊先生，是不是我離開北京后，發生了什么？”我很警惕的問著，擔心維諾出現變動，畢竟維諾是我做出很大業績的公司，等我回去，一定會給我升職的，說實話，我可不想真留在上海，謝雨薔估計也不想，一來因為我們的事業都在燕城，二來我也看得出，謝雨薔跟家族之間的隔閡還是很深的，留在這她肯定渾身不舒服。
    “你做出了這么大業績，當然會發生一些事了，呵呵，合同還沒簽，北京很多獵頭已經在尋找你，許多大型公司的銷售部長都在虛位以待，據我所知，他們開出的薪水，可比維諾高出幾倍甚至十幾倍，甚至有的公司直接放出風聲，愿意給你一定份額的股權……小李，怎么樣，聽到這個消息是不是很開心？”
    “……”我沒有馬上回答，齊未央的話大大震驚了我，從前我只是聽說，各公司杰出的高管都在被獵頭盯梢，可我做夢都想不到，這種事一夕之間就砸在了我頭上。
    而且，我也隱隱感到，齊未央有點不對勁，以他那種高冷性格，剛才對我的熱情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極限了，現在突然對我八卦，這絕無可能，我相信他一定話里有話。
    “開心啊，齊副總，不管我會不會跳槽，被其他公司挖墻腳總是對我的一種肯定，誰不喜歡被肯定呢？”我最后模棱兩可的說。
    “那是，小李，每個人都喜歡被人肯定，每個公司也都需要被人高度肯定的人才……”齊未央慢慢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塞進我手里：“小李，咱們認識時間不短了，不過你好像還沒有我的名片吧，這給你，咱們以后多多聯系。”
    我拿著名片，有點愣住，似乎聽出了齊未央的弦外之音。
    齊未央并沒有跟我多說什么，又去跟別人應酬了，他離開后我才注意到，我們說話這段時間里大廳里都是鴉雀無聲的，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和他。
    “曉兒，你的酒。”謝雨薔忽然走了過來，端給我一杯紅酒。她由于懷孕的關系，自己當然是不喝酒的，手里端著的高腳杯里裝的是飲料，她這時跟剛才明顯不一樣了，用杯子一碰我的杯子，把小嘴附到我耳邊說道：“干的好啊，你看，大家看咱們的目光都變了。”
    因為齊未央最后那句話，我心里還有些激動，我真想把齊未央的話告訴她，但這時還有很多人看著我，我不方便也不好意思跟她多說什么，只是喝了口紅酒問：“那咱們還走嗎？”
    “不，當然不了，現在趁這個機會，咱們把該認識的人都認識一遍。”
    “好。”
    我和謝雨薔又在酒會上流連了一個多鐘頭，不得不說，人真是一種勢力的生物，那些人見齊未央這樣親近我，后面對我的態度簡直可以稱之為巴結了。
    十點多，我和謝雨薔才離開酒會回家。在路上，謝雨薔開心極了，她其實不愛多說話的，但路上一直都是她在說話，說這個親戚怎么樣，那個親戚怎么樣，簡直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曉兒，今天晚上，真謝謝你了！”謝雨薔最后誠懇的對我說。
    “你說什么呢，雨薔，‘謝謝’還是你應該對我說的話嗎？”我笑吟吟的嗔怪道。
    “在別的事情上的確不用，但在這件事上，我必須得謝謝你。”謝雨薔的眼圈有些泛紅了，“你可能不知道，因為我的過去，這些親戚一直都在背后嘲笑我，我家族對婚姻大事看得很重，像我這樣未婚先孕，再婚又遇見人渣的女人，他們都非常鄙視，認為我丟盡了家族的臉。這些年，他們雖然沒有在明面上說過，但我這次回來，求家族允許把果果葬入墓地，我已經吃盡了苦頭，我爸爸就是因為這件事而上火住院的，所以，我其實也不想見他們，打死都不想見，今天的酒會，要不是由于齊叔叔的緣故，我肯定不會來的，而且我來的時候還很忐忑，害怕再出意外，但真沒想到最后你居然幫我逆轉了形勢，李曉，我真心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