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嗯，他過去在浙江做了一年高仿鞋，高仿鞋生意，你聽說過吧，浙江沿海一帶有很多做那一行的。就是在冬天，當第二年的流行款式一出來，一個年輕人弄一條生產線，做幾個月，做出幾萬雙，流通到全國各地，能賺個百八十萬的。大牙當初做了幾個月，生產的就是前幾年全國流行的那種酒紅色男鞋，賺了差不多一百萬吧，然后他就很不巧趕上了產權保護，風頭變緊，于是他決定改行，去我家找我，我們就來了北京。”
    說到這，有輛保時捷停下了，一男一女帶著孩子來買烤腸，吳潔臉上立刻充滿了笑容，開始忙活。
    弄完以后，她才擦了擦手，嘆口氣接著說：“大牙在北京有個朋友，在秀水街做鞋子生意，做得很大。本來，大牙想依靠他也到秀水街開個攤，但我不同意，我說咱們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能總賣假貨呢，手里既然有資金，大牙對鞋子這一行也算比較了解，咱們干脆就開個專賣店好了，賣真鞋，既體面也能賺錢，大不了就是辛苦一點，本錢大一點唄。大牙那人你也知道，我這么一說，他就同意了。”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我們著手開店以后，才發現現實實在是太骨感了，開一個店有多難，你能想象嗎？選址、租房、裝修、談代理權、招聘、進貨壓貨、制定營銷策略……所有那些事兒，沒一件不讓人撓破頭皮，大牙我們倆是咬著牙才把這些事一件一件都做完了，而且店面弄的還很不錯，就在XX路上，如果你現在去看，或許還能看到——可是店真的開起來以后，我們的噩夢也就正式開始了——曉兒，看你現在的樣子，肯定也事業有成了吧，你肯定知道，經營一個企業，可比創辦這個企業難的太多了。我和大牙光為了把店開起來，就花了一百二十萬，那時候大牙手里還有一百萬的資金，一百萬足夠我們的店運營兩年左右，我們當時都自信滿滿，覺得一定可以很快把生意做好，可沒想到……”
    吳潔說到這又嘆了口氣，情緒頃刻間就變得十分低沉。
    “可沒想到的是，我們倆終究是想的太簡單了，做生意是一件非常復雜的事，復雜的超乎想象，我們的店經營了兩年半，兩年半的時間一直在賠錢，我甚至連究竟是哪里賠的錢都搞不清楚。”
    “就這樣，兩年半過去，我們不僅賠光了本錢，從那個朋友那借了三十萬，也賠掉了。所以，我和大牙只好把店轉手，他去秀水街接著跑鞋子，我則做點小買賣，爭取把賬先還清再說……”
    李曉靜靜的聽著，到了最后，他發覺吳潔的口氣里居然有一絲絲幸福甜蜜的味道，他的心不禁顫了一下，他本來本能的覺得，吳潔是被鮑大牙給騙了，想找個機會告訴吳潔鮑大牙那些令人不齒的行為，但現在看來，鮑大牙和吳潔這幾年一直在正經八百的相濡以沫，如此，李曉不知道，自己還要不要開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