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秦琳琳講完，我卻陷入了沉默，說實話，我很震驚，首先我沒想到某寶是計劃把整個集團的軟件都給換了，這一點對于軟件企業來講，的確是非常大的商機，大到終生難遇，其次我驚訝的是，秦琳琳胃口居然這么大，居然想同時參加9個軟件的競標，她這個想法實在太驚人了，要知道，集中全力力推自己一項拳頭產品是企業運行的準則，是被寫入大學課本的，這條準則幾乎是普通企業的鐵律，除非你是蘋果、谷歌和微軟那樣的超巨型企業，產品質量和內部團隊都無與倫比，才敢同時外推好幾種產品，否則結果幾乎注定是吃力不討好的。
    “秦總，那某寶這個招標會什么時候開呀？”我先不動聲色的問道。
    “還沒有太準確的消息，不過應該是六月下旬。”秦琳琳回答道，畢竟這么大規模的招標會，某寶也得精心準備。
    “六月下旬？今天是三月二十號，這么說，最晚還有72天，最早還有62天——秦總，那我就有話直說了，我知道咱們維諾集團非常有實力，有很多精英，通過這兩星期我跟競標小組一起工作我很清楚這一點，但是呢，我還是覺得同時參加9個軟件的競標有點太困難了——秦總，您別怪我越權，我知道這是總經理應該考慮的事，不是我應該考慮的事——不過我作為銷售部長，我手下一共有21個銷售員，我很清楚如果拿21個人同時去推銷9種產品的難度有多大，坦白講，我想這次競標奪單的競爭一定會極為激烈，我們的對手不僅僅是國內的軟件企業，還會有國際巨頭，而按照商業慣例，面對這么大一塊蛋糕，絕大多數企業都會集中力量去爭奪自己最有把握奪取的份額，有些不存在競爭關系的企業，彼此間甚至會達成互助協議，幫助對方去排擠競爭對手，在這種前提下，咱們如果把目標瞄準9種軟件，樹敵就太多了，一旦咱們的競爭對手聯合起來對付咱們，那情況會是非常不容樂觀的，到時候我們22個銷售員在前線，力量分散，而對手們紛紛集中力量，甚至抱團排擠我們，我恐怕我們會是第一個出局的，再說咱們公司內部，秦總，郄副總剛從也向您匯報了，我和公司最頂級的業務骨干沒日沒夜忙了14天，才趕出這一份軟件的標書，而且某寶的標準還沒公布，等公布了，這份標書怎么也得再經過幾輪修改，如果按您的計劃，咱們要在62天到72天之間再趕出8份這樣的標書，還要把修改的因素也考慮進去，還要把競標的周邊工作也做好，當然如果真的集中整個公司的力量也不是不可能，不過所有人手頭的工作也就真的要放下了，所有單子都要中途放棄了，秦總，您覺得這樣真的好嗎？舉全公司之力，拿整個上半年的業績做賭注，全賭在某寶這一個企業身上，這風險實在太大了吧？盡管只要能拿下某寶一個單子，可能就賺的比我們一年的營業額還要多，不過這種做法還是太劍走偏鋒了，太冒險了。”我很小心的說著，也觀察著秦琳琳的臉色，分工明確是秦琳琳最看重的一條原則，我說的再對，也是越俎代庖，我真擔心秦琳琳會因此公開跟我翻臉。
    不料，秦琳琳聽完，只是冷靜的笑笑：“李曉，你覺得你說的這些，我都沒考慮過嗎？”
    “這個……”我頓時語噎，是啊，這些顯而易見的內容，作為總經理的秦琳琳怎么會沒考慮過呢？
    “李曉，我再說兩點，第一，我做出這個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第二，你是銷售部長，是我的下屬，我交代給你的任務你沒資格跟我討價還價，如果你覺得自己干不了，那就立刻辭職，別浪費我的時間，如果你覺得自己干得了，那就馬上行動，更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明白了嗎？”秦琳琳淡淡的說著，卻氣場全開，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不禁怔住了，認識秦琳琳這么久，我還是頭一次看到她這么認真。
    “你到底能不能干？”過了一秒鐘，秦琳琳陡然又問。
    “能！”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回答，這個時候我是絕不可能說不行的。
    “能就快去，待會兒我會把一切相關信息發到你手機上，給你兩個小時，帶著你的人給我出現在北京！”
    我像被嚇到的兔子一樣離開了總經理辦公室，回到銷售部，回去后我立刻打電話給范典典，把她和白玉都叫了過來，等她們進了門，范典典把門關好，我直接問道：“兩位，我有個問題，如果某寶想把他們整個集團所有軟件都換了，所有要采用的新軟件都公開招標，那么咱們公司最多能拿出幾種產品來？”
    我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讓白玉和范典典俱是一怔，范典典最先反應過來了，快速的回答：“9種，分別是xdn系統操作、simi907辦公、west032……”
    “嗯，這9種軟件都是誰開發的？資料在哪兒？”
    “巧了，這9種軟件都是我和白玉開發的，我3種她6種，我的資料全放在自己電腦里，李部長你想用我隨時可以去拿。”范典典見我神情嚴肅，仿佛立刻意識到了我是在談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本人也變得嚴肅起來。
    “好，給你們二十分鐘時間，回去收拾一下吧，把這9種軟件和資料都準備好，跟我去一趟北京。也不用去跟趙部長請示，我會直接跟秦總說，這次出差大概會去三四天時間，也許更長一點，衣服什么的你們就不用回去拿了，咱們到了北京再買，一切走公款，不過出差內容你們要嚴格保密，可以給家里打個電話，但是去談什么業務一定不能說。”我叮囑道。
    “啊，現在就去？”范典典瞪大了眼。
    “對，兩小時內咱們就得到北京，你和白玉先什么都不要問，到北京再說，先回去收拾東西，我開車在樓下等你們，咱們直接開車走。”
    “好，那我馬上去。”范典典點點頭立刻走了，因為步伐很快，包臀裙一扭一扭的。
    但她走了，白玉卻還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我驚愕的抬起頭來，才要問，誰知道白玉忽然搖了搖頭，神色黯然的說：“李曉，你不用說了，這趟出差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