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并沒有醉倒，時間也還不算太晚，到一家五星級酒店開完房，也不過十點半。
    不過，由于坐車的緣故，我到了房間第一件事還是跑到衛生間里狂吐，直吐的天昏地暗，等我吐完以后出來，范典典把一瓶九千年冰川礦泉水擰開蓋子塞進我手里，帶著一半懷疑一半佩服的神情道：“李部長，你不該對我們解釋一下嗎？”
    “解釋啥？我都快困死了，先睡了，你們也回去睡吧，有話明天說。”我喝了口水，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不行，今晚你不把話說清楚我會睡不著的，白玉也會的，對不對？為了我們倆的睡眠你必須現在給我們解釋清楚。”范典典纏著我道，她精的很，什么事都扯上白玉。
    “哎呀……”
    “哎呀什么呀哎呀，李部長你還別不耐煩，你如果今晚不給我們把話說清楚我們就不走了！”范典典耍起了賴皮，拖著白玉的胳膊坐在沙發上，還把兩條大長腿盤起來，活脫脫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嘿，你還耍起賴來了？好好好，我給你解釋，解釋完你們趕緊滾！”我特別無語，又喝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唇道：“其實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呀？秦總在郵件里不是說了嗎，這個歐陽云是中國科技大學畢業的，93屆的，專業是軟件開發，業余愛好是研究歷史。他非常有才能，過去當程序員時開發出過幾種賣得很火的軟件，后來轉入管理崗位，由于性格和愛好跟身邊的同事有些格格不入，所以他在某寶的人緣不是太好，不過他做管理業績也非常出色，而且為人又有內涵，所以某寶的老板對他也是青眼有加。把這些信息綜合在一起，我就能大概分析出他的性格和很多習慣了，一句話來概括，他骨子里是一個古代文人，既清高自大，又率性自由，既胸懷天下，又格外注重自己的個性，既特別愛面子，又非常看不起身邊那些跟他不一樣的人。了解了他這些特點，計劃自然而然也就制定出來了，首先呢，我斷定他肯定非常守時，我這么說不是因為看了秦總郵件上寫的，而是因為歐陽云這種人一般都會對自己要求比較高的，也就是說他認為自己素質很高，守時這種最基本的禮節他一定會遵守的。其次，他特別愛面子，在自己的同事面前都總是保持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他已經習慣了，他既然這么愛面子，那初次見面，為了得到他的好感，我就給足他面子，所以我就得在他面前謙卑一些，端茶倒水撩門簾這種事兒，得搶著干。再次，歐陽云不是看過白玉開發的軟件嗎？我敢打賭，他看到白玉那款軟件的時候，一定非常佩服白玉，而他這種人呢，說白了也只佩服比自己強的人，權力地位金錢這些東西，對他都沒用，他只敬佩真正有才能的人，所以我才說，白玉是我這個小計劃的核心，只要有白玉在場，無形當中就為咱們公司增加了砝碼，你們肯定也特別奇怪，我說白玉是核心，但除了一開始把歐陽云介紹給白玉以外，白玉幾乎一句話都沒說，我也沒給白玉說話的機會，我為什么這么干呢？答案就是我剛才說的，白玉只要坐在他面前，就能讓他覺得咱們公司非常出色，這叫心理學。還有最后一點，就是我吃飯時跟他長篇大論談歷史，這個很好理解，我就是在故意跟他套近乎，我用自己儲備的歷史知識跟他套近乎，他不是看不起他身邊那些不學無術的同事嗎？我就是要用行動告訴他，我跟他是一類人，不僅僅是個在公司上班的白領，我還有別的情懷，肚子里還有別的干貨——事情就是這么簡單，一個簡簡單單給他留下一個良好的第一印象的計劃，僅此而已。”我不假思索一口氣說完。
    聽完我的話，白玉和范典典早就都已瞪圓了眼，這個畫面就比較美麗了，這兩個女孩都很美，也都氣質不凡，現在她們倆并排坐在沙發上擺出同一個震驚的表情，這場面真是讓人怎么看都看不夠。
    “李部長，你，你真是好計謀啊！”范典典最后扔出一句古代權謀劇里的臺詞。
    “我已經解釋清了，二位什么時候走？”
    “不，你還沒解釋清，你那會兒說歐陽云開的車肯定是英菲尼迪QX系列，這你是怎么推斷出來的？”
    “這個好解釋，你回去后問問白玉吧，她肯定清楚。”
    “那好，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李部長，你今晚對咱們的目的可是一個字都沒提，這樣做真的好嗎？來找歐陽云的軟件商那么多，咱們又不是天天都能見到他，你就不怕別的公司一包圍他，他就把咱們給忘了？”
    “范典典同志，這是我的銷售策略；你這么問，就好比我問你，你編寫程序代碼時大腦為什么朝是按你的思維走，而不是按白玉的思維走，這個問題你要怎么回答呢？”我真頭疼了。
    范典典怔了一下，臉頰微紅，似乎突然明白過來自己這個問題的確很蠢。
    “我明白了，李部長，你好好休息吧。”范典典霍然站直身子，沉默了一下又說：“看來你真是一個銷售高手，我有預感，這筆買賣咱們真能談成。”
    “嗯哼，見過歐陽云本人，我也更有把握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我還能把他約出來，如果明天還能見到他，他這一關咱們基本就能過了，接下來我還得靠他引薦，去公關某寶的更高層。”我耐著性子說道。
    不過，我話音落地了好幾秒鐘，范典典和白玉都沒有回答，她們的眼睛瞪得比剛才更大了。
    “瞧你們倆，又不信我，這樣好了，咱們再打個賭，明天我保證能把歐陽云拉到咱們一邊來，如果我做到了，那，那今天下午許給你們的那頓飯就算取消了。”我揉著眼睛又說，渾然沒察覺到，本來就很驚訝的兩個姑娘，一聽我的話神色就更加驚訝了，不僅驚訝，眼神里還帶著一點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