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這番話，想到她們姐妹情深，心上更像壓了塊大石頭，加快步伐離開吳敏家。
    出了門，我站在馬路邊抽了顆煙，望著路上的車流，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很久后我終于給趙菀打了個電話：“今天我有點事情，請個假，不去上班了。”
    隨即我又想了很久，最終還是叫了輛出租車直接回了自己的小窩，倒頭就睡。我現在很累，身體累心更累，我現在猶如活在非現實的空間，總覺得昨晚的事是虛假的，內心異常的抗拒，我需要徹底的休息。
    我直睡的昏天黑地，許多凌亂的夢紛至沓來。
    大學時清純的趙菀、床上在我懷里哭泣的謝雨薔、在機場深情凝望我的程爽，最后還有吳敏，昨晚對我含笑帶淚的吳敏，一個個女人啊，在我身邊來了又回，就像幻影一般，當她們流著淚從我面前走過時我想拉住她們，但手一伸，她們又化為了虛無。最后，只剩下我獨自一個留在無盡的虛無空間里，呆呆站立，淚水像一條條閃亮的蚯蚓蜿蜒而下。
    我一直睡了一整天，醒來的時候外面都是傍晚了，我愣愣地坐了好一會，拿起手機給吳敏打了個電話。
    “喂？”吳敏淡淡的問著，聲音依舊是熟悉的聲音，但語氣中細微的變化卻暗示出我們的關系已經發生了本質性的變化。從此以后，我們再也不可能像從前那樣無負擔的相處。
    我用手托住了腦袋：“你……好點沒？”
    “我沒事了。”吳敏依然是冷冷地回答著，又補充了一句：“那個藥我也吃了，你一走我就偷偷吃了，應該還很及時，不會有事的。”
    我頓時像被針刺了一下，低聲解釋道：“我沒有不放心……不管你怎么樣，我都會對你負責任的……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無論后果是什么，我絕對不會推卸責任的。”
    “又來了，李曉。”吳敏強壓著憤怒說：“你煩不煩啊？我現特別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趁我喝醉酒強殲我，為的就是我沒有辦法只能跟你結婚，然后你就可以鯉魚躍龍門了？想太多了你，你也知道了，我吳敏現在在百盛，就是個一無所有的棄子，對，你是可以拿一筆嫁妝，有個屁的用啊？我現在連嘉盛都沒有了，比不上你那個律師情人，更加不如程爽，你說你還拼死拼活往我身上貼，圖的什么啊？”
    吳敏在憤怒地說著，她當然知道我不是這種人，更不會有那種想法，她只是為了跟我賭氣才故意這樣說的。
    “如果你覺得是我強殲你……也的確是，那你可以去報警，我不會跑不會逃，我就在這等著贖罪。”我苦澀地說著。
    “夠了！”吳敏冷冷地打斷我：“你不要臉我還要呢，堂堂百盛集團的大小姐、嘉盛百貨前總經理喝醉酒被強奸，你是覺得最近有關我的新聞還不夠火爆，想再加點料嗎？”
    “李曉，我真討厭你這樣的婆婆媽媽，你說你還算個男人嗎？真不知道程爽怎么會喜歡上你這種人。”吳敏痛罵著，然而提到程爽，只是讓我的心又一次纏上荊條，當然了，我相信吳敏肯定跟我是一樣的感受，甚至可能比我的痛感更深。
    “吳敏。”我哀求道，我從來沒有用這樣真誠地態度去哀求過吳敏，“我們出來見個面好不好？好好談一下，把話說清楚，好不好？”
    “你要說什么啊？這件事不就這么簡單嗎，我醉了你也醉了，你情我愿睡了一回，不就這么一件屁事嗎？你能不能當它發生過就結束掉，不要折磨我了好嗎？”吳敏憤怒地說著。
    我沉默了，我懂得吳敏的痛苦，可是這件事情就像一只手，狠狠地揪著我的心，讓我無法安寧。而且吳敏的態度也說明了，她正在承受著這件事帶來的傷害，根本不可能做到像說的那樣無所謂。
    “吳敏，嘉盛的問題我一定會幫你想辦法。”我疲憊地說著。
    一提到嘉盛，吳敏顯然被打動了。
    “那就在我們小區樓下的咖啡館。”吳敏冷冷地說著，掛斷了電話。
    我趕到的時候，吳敏已經坐在那里，面前擺著一杯咖啡，卻還一點都沒動。她倔強的畫了淡妝，不過神情看起來比昨天更加的衰敗憔悴。
    我的心隱隱作痛，我知道，就是因為我，吳敏現在的痛苦根本是翻倍的。
    看著我坐在對面，吳敏眼神還是灰暗的，完全沒有半點反應。最后還是我鼓起勇氣問她：“吃飯了嗎？”
    “李曉，你這個婆婆媽媽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來找我也不是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吧？”吳敏沖我發火道，盡管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發這么大脾氣是為了什么。
    我無奈的望著吳敏，我知道吳敏其實根本就沒有辦法原諒我，也沒有辦法釋懷昨天晚上的事，但是現在也不能提，提起來只會讓她更傷心。我嘆了口氣，徐徐道：“你說的，讓我跟你一同回嘉盛，你要怎么操作呢？現在你自己都回不去？”
    “你問那么多干嘛，你又不打算幫我。”
    “我幫你，我當然會幫你了！”我重重地說道，“就像你說的那樣，我會像嘉盛的員工、你的下屬一樣，全力以赴地去幫你完成整件事。但是我有一個要求，我不能作為正式員工出現，我在嘉盛可以掛個名，隨便報個什么職務都可以，工資待遇的什么都不用談，我是作為朋友的身份義務地幫你。而且等到你的危機結束，我還是要照常回到隆泰祥的。”
    這是我在清醒后反復考慮的結果，既然沒辦法可以彌補我對吳敏的傷害，那么就只能幫吳敏拿回她最在乎的東西，只有這樣才能讓吳敏和我自己稍微好受一點。
    聽了我的承諾，吳敏的神情終于出現了那么一絲松動，先是愕然，隨即面上浮起一絲嘲諷：“之前我那么求你，你都不肯幫我，結果昨晚上的事出了，你就這么痛快地答應了。是說男人都要得到好處才行嗎？還是說我這個處女賣的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