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輕霞被顏如玉提來時,見到攬月閣這三堂審訊般的陣仗,嚇得臉都白了,尤其是看到那個婢女跪在蕭彌月前面,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br> 她撒腿就想跑,可是她本來就是被顏如玉強制帶來的,哪里跑得了?</br> 正要跑,就被顏如玉薅住,丟到了蕭彌月面前。</br> 她顧不上疼痛,忙爬起來跪著,不安的看著蕭彌月:“堂……堂姐……”</br> 蕭彌月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幽深情緒難測,無形之中給人一種極致的壓迫,看得蕭輕霞愈發恐懼,只能祈禱著她父王母妃快點來救她。</br> 她心里知道了眼下的情況,但是也只能裝作不知,咽了一下口水,故作鎮定和不服道:“堂姐,不知道妹妹做錯了什么,堂姐這般讓人將我擄來,就算妹妹身份不及姐姐,也是定北郡王府的縣主,上有父母兄長,堂姐不該這般越俎代庖吧,無緣無故便如此欺辱于我。”</br> 蕭彌月噙著一抹涼淡的笑意,道:“我沒有興趣與你廢話,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裝傻也好,不承認也罷,我也并不在意,不過有些事情是不能姑息的,既然做錯了,便是要為自己做的錯事承擔后果的。”</br> 說完,她吩咐靳三道:“準備刑杖,給我狠狠的打!”</br> “是,郡主。”</br> 蕭輕霞臉色大變,失聲質問:“你要做什么?你敢打我?不!你不能這么做,我是永平縣主,不是毫無身份的卑賤之人,我上有父母,輪不到你來處置我,何況,我沒有做錯事情,你憑什么這樣對我!?”</br> 聞言,蕭彌月只是笑了一下,眼神輕蔑如看螻蟻,卻也懶得再廢話。</br> 蕭輕霞自然不肯坐以待斃,當即站起來就要跑出去,可剛站起來沒兩步,就被顏如玉攔住了,并且反扣住她的手。</br> 蕭輕霞掙扎叫罵:“賤婢,你放開我!蕭彌月,你敢動我,我不會放過你的……”</br> 她罵罵咧咧的,半點沒有平時大家閨秀的樣子了,反而像個市井潑婦。</br> 蕭彌月端著茶輕抿,恍若未聞。</br> “……你以為你是誰,你當真以為你高高在上么?不過就是一個嫁出去被趕回來的棄婦,還是克死你爹娘的天煞孤星,就不配活著,你憑什么在這里耀武揚威欺負我?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這樣對我,我父王母妃不會放過你的!你會后悔的……”</br> 這時,靳三已經將杖刑用的東西都準備好,就擺在蕭彌月前面,眾目睽睽之下。</br> 顏如玉忍著掐死蕭輕霞的沖動,將她摁在刑櫈上,眼見行刑的兩個侍衛已經掄著刑杖上前,蕭輕霞嚇得罵不出來了,又開始哭求:“堂姐我錯了,求你不要打我,我再也不敢了……啊——!”</br> 刑杖狠狠的落在她身上,蕭輕霞痛的大叫。</br> 之后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她身上,她話都叫不出來,只剩一聲聲慘叫。</br> 周圍那些攬月閣的丫鬟婆子見狀,個個都如嚇得如驚弓之鳥。</br> 打了大概十幾下,蕭輕霞已經痛的叫不出聲的時候,定北郡王妃來了,沒等外面的侍衛通報就直接闖進來,還帶著一伙護衛氣勢洶洶,看樣子是要來搶人的。</br> 一進來,郡王妃就看到了她的寶貝女兒趴在長凳上,后腰下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人也奄奄一息了一樣,眼見又一杖下去,她當即失聲大叫:“住手!”</br> 侍衛停下看去,郡王妃當即撲上前,蹲跪在蕭輕霞旁邊,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心疼的要命。</br> 蕭輕霞看到了她好似看到救星,有氣無力的哽咽出聲哀求:“母妃……救我……”</br> 郡王妃極為憐愛的安撫女兒:“霞兒莫怕,母妃來了,沒人可以傷害你了。”</br> 說著,她忍著哭意,咬牙站起來,指著行刑的侍衛怒斥:“你們在干什么?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打我的女兒!都不想活了是么?來人,將他們給本妃殺了!”</br> 她帶來的侍衛立刻有幾個上前要押走行刑的人。</br> “放肆!”</br> 蕭彌月緩緩吐出兩個字,明明語氣臉色都沒什么威懾力,但是兩個字卻莫名帶著威壓,那幾個侍衛便不敢上前了。</br> 她站起來,緩緩上前幾步,掃了一眼過去,又看著郡王妃冷笑:“好大的膽子,沒有我的允許,堂嬸竟然敢帶著這些護衛闖進我的攬月閣,怎么,堂嬸耍威風耍到我這里來了?您這是將我這里當什么地方?”</br> 郡王妃剛才是氣自己女兒被打,親眼見到杖刑的場面,便急著拿行刑的侍衛撒氣,現在蕭彌月出聲了,她才反應過來這都是蕭彌月讓做的,當即怒沖沖的上前幾步,質問蕭彌月。</br> “我還沒問你呢,你這是什么意思?霞兒做錯了什么要被你這樣當眾虐打?你到底是你的堂妹,上面還有我和你堂叔在,你豈能這般明越過我們虐打她?簡直是欺人太甚!”</br> 蕭彌月輕笑出聲:“她做錯了什么,堂嬸不知道么?”</br> “我……”郡王妃想說不知道,可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br> 她自然是知道的,倒不是一開始就知道,蕭輕霞做這件事沒有和她詳細說過,是蕭輕霞被帶來后,身邊的侍女就去告訴她讓她來救蕭輕霞了,自然也說了可能的原因,她這才知道蕭輕霞瞞著她干了這件事,忙帶護衛來搶人。</br> 蕭彌月見狀,瞇眼笑著:“看來堂嬸知道啊,既然知道,還讓堂妹犯這樣的錯?還是說,這件事堂嬸也參與其中?要是這樣的話可就麻煩了,我一個做晚輩的不好對長輩出手,就只能讓堂叔親自清理門戶了?!?lt;/br> 郡王妃再蠢也知道此事鬧起來茲事體大,怎么可能承認自己知情?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霞兒一向乖巧,也絕對不可能犯什么錯,你莫要給她潑臟水,你不就是不喜歡我們這一家,如今便尋個由頭磋磨霞兒么?何必說的如此義正言辭。”</br> 蕭彌月哦了一聲,意味深長:“所以堂嬸不知道???既如此,你什么都不知道,又怎敢信誓旦旦的篤定你女兒沒犯錯?她告訴你她沒犯了么?”</br> “我……”</br> 不等郡王妃狡辯,蕭彌月面色一凜:“可是剛才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自己也承認了錯誤,不只是認了錯,還惡言辱我,說我是棄婦,是克父母的天煞孤星,說我不配活著,堂嬸覺得我讓人打她,不應該么?”</br> 郡王妃面色慌亂,忙否認道:“你可莫要胡說,霞兒怎么可能會口出如此惡言?這里都是你的人,自是你說什么就是什么,霞兒是我女兒,我信她,斷然不會這般胡言亂語?!?lt;/br> 蕭彌月呵了一聲,轉身回到位置上坐下,漫不經心道:“堂嬸不認也沒事,我又不指望你會認,既然來了,就好好觀刑吧,等料理了她,我再和堂嬸還好算算你帶人闖入我這里的賬?!?lt;/br> 話落,她目光轉而凌厲,對靳三吩咐:“繼續打!”</br> 靳三得令,立刻讓侍衛繼續杖刑。</br> 郡王妃臉色驟變目光一縮:“不!都住手,有我在這里,我看誰敢動我女兒!”</br> 她立刻撲過去,護著蕭輕霞,跟護犢子似的不讓侍衛繼續打。</br> 蕭彌月皺眉,吩咐道:“把她拉開,摁住了!”</br> 茶茶立刻示意兩個促使婆子上前將郡王妃拉開摁在一邊,然后行刑的侍衛立刻就繼續。</br> “不要,你們都住手!蕭彌月,她是你的堂妹,你怎可如此狠心?你好狠的心啊,毒婦!”</br> 然后又沖著她帶來的侍衛叫道:“你們都是死人么?還不快救縣主,快來救我!”</br> 那些侍衛是原先的王府護衛,是郡王夫婦的人,自然??ね蹂拿?,得令就要上前。</br> 蕭彌月掃了一眼過去,一字一頓冷聲道:“誰敢上前,死罪!”</br> 那些侍衛面面相覷,倒是猶豫了。</br> 他們雖然是郡王夫婦的人,但是又不是剛來定北王府,自然知道定北王府的復雜情況,郡王夫婦雖然是他們的主子,但是這芳華郡主也是絕對不能開罪的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