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才知道。羅仁的父母親都是醫生。所以，他想繼承父母的衣缽，成為一名外科醫生。他把我的作文當真了，所以主動來找到我，想和我做朋友。我也想知道他到底靠什么秘訣才能考那么好，永遠都可以壓過我一頭，所以我才和他成為朋友。我根本就沒想過要當醫生，從來就沒有想過，可是他卻深信不疑，甚至還和我交流了很多他通過父母已經學習到的醫學知識，還告訴我他將來想要報考父母的母校晏清醫學院。”
    “我和他在一起，從來只是想知道他的學習秘訣。但最后我發現，他是真的天才，就算真的不復習，他也可以穩穩拿下年級第一。他無論是家境，成績都比我好。有他在，我縱然是在萬人之上，永遠都是在他一人之下。而年級第一，才能在獲得獎學金的情況下，保送去高等學府。”
    “后來，我們的父母也在家長會上認識。羅仁的父親羅正醫生是市最大的傳染病醫院擔任感染科主任，我雖然和羅醫生見面次數不多，但羅醫生說很感激我，因為我的緣故，羅仁現在除了學習，還經常和他們聊我這個朋友的事情，笑得比以前要多了。”
    說到這，戴臨的聲音哽咽起來。
    “就在迎來高考的那一年，高致病性禽流感疫情爆發。而沒有想到的是，我的父母不幸在市郊郊游的時候，相繼感染……而我父母和當時大部分感染者都被送去了羅仁父親所在的傳染病醫院。羅正醫生親自在治療患者期間，感染了疾病……最后，我父母都痊愈了，可是羅正的父親病情不斷加重了。高致病性禽流感的死亡率比一邊禽流感要高很多，加上羅醫生連日操勞，免疫力下降，最后沒搶救回來……”
    戴臨說到這，又看了一眼林森。
    “很諷刺的是，因為父親的死，在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月考中，我第一次在分數上擊敗了羅仁登頂年級第一。可是，我卻高興不起來。我父母活了下來，羅醫生卻這么死了。我們家對羅醫生家千恩萬謝，可是我卻發現羅仁完全消沉了下去，還說自己并不想再學醫了。他對我說，學醫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他說他父親去世的時候，所有人都說他父親是偉大的醫生，是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但是對他來說，他寧可讓父親回來。他沒辦法那么崇高地看待父親的死，如果父親不是醫生，那么他就不會失去他了。所以他不會填報醫學院的志愿了。”
    “臨走的時候，羅仁的媽媽對我說，希望我不要介意羅仁的話，并說她也是醫生，作為醫生，就應該竭盡全力救治患者。她不會怨恨任何人，祝我高考能考出好成績……我永遠都忘記不了羅仁那時候黯淡的眼神，還有羅仁媽媽對我說的話。于是，我下定了決心，修改了自己已經填報的志愿，從金融學院，改為了晏清醫學院！我發誓，我會成為像羅醫生那樣，將治病救人擺在第一位的好醫生！”
    聽到這的時候，高闔顏無比感慨，她身體微微后仰，說道：“我姐姐，以前也是像羅仁父母那樣的醫生。”
    “高醫生……”
    “在444號醫院，急診科可以說是最危險的地方之一。你要是去過一次急診科就知道了，那個地方，和鬼屋根本就沒有多大分別。為了能挽救患者的生命而存在于那的各種咒物，就連醫生都會受到傷害。但姐姐還是毅然決然決定去急診科工作，她說，她想盡可能多拯救一個人的生命，哪怕多一個都好。”
    說到這里，高闔顏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
    “夢華，闔顏……”
    記憶里，爸爸媽媽的身影都開始模糊起來了。
    “我們去去就回來，你們待在房間里面，千萬不要出去。陌生人來，可不要給他們開門啊！”
    “好的，”姐姐高夢華那時候說：“爸爸媽媽，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然后……
    爸爸媽媽，就再也沒有回來。
    闔顏那時候累了，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急診科的病房。將她和姐姐帶來的，是那是還很年輕的恩師蔣立成。當時，老師還只是一個急診科的實習生。
    “你醒了？”老師當時就對高闔顏說：“孩子，你聽我說，不要怕，叔叔是幫你們治病的醫生，這里是醫院。”
    “叔叔，我爸爸媽媽呢，姐姐呢？”
    當時，高闔顏怎么都覺得不對勁。
    因為眼前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正常的病房。
    后來她才知道，急診科的病房和住院部的病房，是完全不一樣的。
    “你爸爸媽媽……”老師當時很難啟齒，“暫時沒辦法來接你們。你姐姐也在我們這里住院。”
    “爸爸媽媽說很快就會回來的，為什么沒有回來？為什么？”
    那時候，高闔顏的內心，除了恐懼，沒有其他的情感……
    當時，林顏告訴高闔顏，說她父母相繼被鬼殺死，尤其母親在她七歲的時候就死了的時候，高闔顏非常感同身受。
    詛咒永遠都是那么殘酷，雖然做靈異醫生那么多年，但是她還是很難讓自己去習慣患者的生死。
    這個孩子，或許也會變成和當年的她一樣。
    趙林的詛咒復發情況比預想更嚴重，目前來看，即使繼續進行抗詛咒治療，也活不過兩個月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座機電話打了過來。
    “我接一下電話。”
    “好，我先掛了。”
    高闔顏拿起座機話筒，說：“喂，林荷？”
    “闔顏，”手機另一頭的林荷說到：“蘇明患者已經醒了，后續療程也都定好了。目前體內的殘余詛咒只要通過內服咒物就能完全治療完全了，目前正常進食已經沒有問題。他中的這種邪術需要耗費施術者很大代價，對方不可能再用第二次了。”
    “那就好。”高闔顏有些黯淡的內心總算有了一些安慰，“那就好……”
    “我就在患者旁邊，我讓他和你說一下話。他現在說話已經沒什么問題了，說是一定要和你道個謝。”
    然后，她聽到了患者的聲音。
    “高……醫生……”手機另一頭傳來了患者的聲音：“高醫生……謝謝你給我做的手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聲音，明顯帶著幾分哽咽。
    “我……我本來真的因為……我死定了……我，我居然還能活下來，我居然還能活著……謝謝你，醫生，真的謝謝你……我還能再看到我的孩子長大……”
    聽著這聲音，高闔顏看向天際。
    她只是想像姐姐一樣，竭盡全力，哪怕……只是多救一個人也好。
    哪怕……減少一個像她這樣失去父母的孩子，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