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潼醒來之后身體愈發的羸弱,藍曦臣發現哪怕是魏潼站在那里一會,都能夠感覺到她身體疲乏的樣子,她總是會在寒室的案桌前不知何時就睡著了。
若是在藏書閣看書,等他前去尋找魏潼的時候,她亦是伏在旁邊小憩,就好像自打魏潼醒來之后,她就自帶著那種快要消失的感覺,給人的感覺一點都不真切。
要不是每天晚上伸手就可以抱住魏潼的身體,他都擔心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他擔心夢醒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魏潼除了陪伴藍煜、藍熙之外,更多的時間就是在寒室里,天氣寒冷的,只能讓她在寒室里感覺到一點溫暖,她會在寒室畫畫、看書,偶爾玲瓏也會過來陪著她一起聊天。
玲瓏告訴她,這段時間阿箐的學業有很大的進步,之前她昏迷的時候,曉星塵和宋嵐也一同前來云深探望過她的情況,他們認真還囑咐藍曦臣好好照顧魏潼。
因著魏潼的身體,她的伙食也好了起來,不過云深的伙食仍舊是沒有太大的變化,至于藍曦臣如今早就已經不再讓她下廚,就好像深怕她會出意外一樣。
她的身體,她很清楚,她知曉生下兩個孩子給她帶來多大的影響,身體看似愈發的羸弱,可好在其他的地方并沒有影響,只是那靈力也愈發的式微。
這一日魏潼在寒室中作畫,畫作尚未完成就聽見玲瓏熟悉的聲音傳入耳畔,她放下手中的畫筆抬頭看向玲瓏,眉眼間帶著溫潤的笑意,“玲瓏發生何事?”
“是金鱗臺的金夫人來了,聽說你醒了,所以過來看看。”玲瓏看著魏潼笑著開口。
魏潼聽著玲瓏的話稍微整理一下儀容之后就跟著玲瓏一同前往雅室,剛剛抵達雅室就看見江厭離那熟悉的身影,不過瞧了一圈之后也沒有發現金凌的身影。
“憂憂,你怎么來了?”藍曦臣走到玲瓏的身邊拉著魏潼的手走到一邊坐下來。
“我聽玲瓏說師姐來了,所以過來看一看。”魏潼看著藍曦臣眉眼間帶著溫潤的笑意,“哥哥,我的身體沒有差到那個地步的。”
藍曦臣笑而不語,卻順手整理著魏潼身上的外套,“還是注意點好。”他說著就握住魏潼的手,希望能夠把自身的溫暖傳一點給魏潼。
“師姐阿凌怎么沒有跟著你一起來!”魏潼轉頭看向江厭離眉眼間帶著笑意,“這么冷的天還讓你來看我,真的是不好意思呢。”
“是阿瑤找人送我過來的,之前你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也很是擔心,所以知道你醒了之后就想要來看看你。”江厭離看著魏潼一臉溫潤的笑意,“阿凌如今在蓮花塢小住,就沒有隨我一同前來。”
“師姐,我沒事的。”魏潼說著就把面前的杯盞推到江厭離的面前,“對了,師姐還沒有見過我的孩子吧。”她轉頭看向旁邊的藍曦臣,“哥哥,等一下我帶著師姐前去看看孩子。”
“去吧。”藍曦臣說著就抬手整理一下魏潼的頭發,“憂憂,若是以后不想要束發的話,散著頭發便是。”
魏潼露出尷尬的笑容來,“下次我一定會記得把頭發束起來的,要是被叔父看見說不定又要被訓斥了呢。”
藍曦臣一臉無奈的看著魏潼,“事實上叔父一直都很關心你。在你昏迷的時候,叔父也會時常幫著一起照顧兩個孩子,他很感謝你。”
魏潼正欲開口就聽見藍曦臣的聲音繼續傳入耳畔,“不要看叔父表面上很嚴肅,但是對待我們這些晚輩還是極好的。”藍曦臣說著抬手撫上魏潼的腦袋。
魏潼對著藍曦臣吐吐舌頭之后就帶著江厭離前去孩子所在的房間,孩子所在房間距離寒室并不遠,偶爾空閑的時候,魏潼也會抱著兩個小嬰兒一起出來散步。
江厭離看見兩個小孩子的時候眉眼間皆是溫潤的神色,“憂憂,這兩個孩子和你長得真像。”
聽著江厭離的話,魏潼一臉不好意思的開口,“哥哥也說和我長得像,可是你看看這雙眼睛卻和哥哥頗為相似,就好像阿凌一樣。”
江厭離說著就低著頭逗弄的懷中的孩子,“憂憂,我瞧著澤蕪君這般照顧你,我也放心了,如果阿羨還在的話,定然也會很開心的。”
聽著江厭離提起魏無羨的事情,魏潼握住江厭離的手臂,“師姐,我們都會幸福的,你還有阿凌和江澄,我以后也會有哥哥和這一對孩子,兄長會祝福我們的。”
江厭離抬手撫上魏潼的腦袋,“之前阿澄也詢問過你的情況,知曉你昏迷,也很擔心,只是最近忙著一直走不開,等到他們大一點的時候可以帶著他們一起去蓮花塢小住一段時間。”
魏潼看著江厭離眉眼間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好,到時候師姐也一定要去啊!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喝到師姐親手做的蓮藕排骨湯了。”
江厭離看著魏潼抬手撫上她的腦袋,“好!”
江厭離在云深住了七天左右,這七天的時間里,魏潼就帶著江厭離到處的閑逛,更多的時候就在前去逗弄兩個可愛的孩子,一直到迎來第二場大雪的時候,魏潼才能藍曦臣把江厭離送回金鱗臺。
這一日魏潼在藏書閣中看著醫術,她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抬頭望去就看見藍曦臣的身影,她站起來走到藍曦臣的身邊給了他一個擁抱,最后踮起腳尖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哥哥,你來了。”魏潼說著就攬住他的腰身,“果然還是哥哥的身上暖和呢!”她說著還蹭了蹭藍曦臣的胸膛,“今日的公務處理完了嗎?”
藍曦臣把魏潼攬著走到一邊坐下來,他把魏潼攬入懷中,“馬上就要到新年了,今年的新年有何打算?”
“自然是留在云深陪著哥哥啦!”魏潼抬頭看向藍曦臣露出甜甜的笑容,“我呢,就是一直想要陪在哥哥身邊,做哥哥身邊無憂無慮的小姑娘。”她倚靠在藍曦臣的肩膀上眉眼間帶著笑意,“哥哥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是不是?”
“只要你不離開我,我肯定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藍曦臣說著就握住魏潼的手,“憂憂,上次那樣的事情一定不要在發生了,不然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藍曦臣說著就抬手撫上魏潼的臉頰,“你可知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想你出事的時候,現在想想都后怕。”
魏潼伸手環住藍曦臣的腰身,整個人埋在他的懷中,“那個時候我的腦海中想的都是你,以至于出現了幻覺,我聽見有兩個人在交談,他們說你在海邊出了事情,可是玲瓏和阿箐卻告訴前面就是寒潭洞。”
魏潼頓了頓之后繼續開口道,“我想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我一直擔心你,傳信符又一直不曾有回復,所以自然而然就變成了后來那個樣子。”
“我的確是收到了你的傳信符,可是那個時候根本就無暇顧及給你回復。”藍曦臣說著就吻了吻魏潼的發絲,“都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是我保證肯定沒有下次了!”
魏潼看著藍曦臣唇邊漾開一抹弧度,“其實我知道哥哥很厲害,也肯定不會出事,但是在那樣一個情況有免不了要胡思亂想。”魏潼整個人倚靠在藍曦臣的懷中,“哥哥,你知道嗎?其實醒來沒有看見你的時候,我真的擔心你會出事。”
藍曦臣將魏潼緊緊的扣在懷中,那樣的感覺他再清楚不過,就好像他回來的第一天面對的是躺在寒室昏迷的魏潼一般,那種感覺真的是無法言說。
“哥哥,我聽玲瓏說,你沒有給孩子舉辦滿月宴,那不如到時候給他們舉辦周歲宴吧!昏迷了那么長時間是我不好。”魏潼環住藍曦臣的脖子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口,“你不是說新年快要到了嗎?不如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彩衣鎮逛一逛如何?哥哥好久沒有嘗到我的手藝了吧!”
“這些東西和你的身體比起來,自然是你的身體重要。”藍曦臣面色無奈的開口,“更何況因為你我最近的伙食也還不錯呢。”藍曦臣說著就寵溺的點了點魏潼的鼻子。
“可是哥哥你知道嗎?為自己喜歡的人洗手作羹湯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魏潼看著藍曦臣一雙眸子燦若星辰,“其實我就是靈力愈發的式微,其他方面都還行。”
“好,答應你。”藍曦臣面露無奈之色,“我知曉你心中所想,臘八那一天帶著你前去彩衣鎮可好?順便把玲瓏、阿箐、思追、景儀他們一同也帶著可好?”
魏潼再次在藍曦臣的唇瓣上捉了一口,“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我最喜歡哥哥了!”
魏潼不知想要什么似的開口道,“對了,我之前說著想要給阿煜和熙兒他們做東西的來著,他們兩個人的年紀還小,到時候就尋了一家制作銀器的鋪子,給他們做一個手環吧!”
“你能想到的事情,叔父都已經想到了。”藍曦臣眉眼間仍是帶著溫潤的笑意,“叔父早就已經給他們準備好生日禮物了。”
魏潼看著藍曦臣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來,“既然如此,那哥哥彈琴給我聽吧!”她說著就看了一眼放在旁邊的七弦古琴,“我最喜歡聽哥哥彈琴了。”
“好!”藍曦臣放下手中的裂冰,坐到放置七弦古琴的案桌面前,試音之后就開始給魏潼彈奏,仍舊是魏潼之前所喜歡的《鳳求凰》。
時值臘八節,早上他們早課下學之后,藍曦臣才帶著他們一同前往彩衣鎮,他們如今都已經對彩衣鎮非常熟悉,和魏潼說了一聲之后,他們就自行散去前去游玩。
“是不是我昏迷的這段時間里,他們經常來彩衣鎮啊!”魏潼轉頭看向身邊的藍曦臣,“不然怎么會到了彩衣鎮之后竟然會有如此表現?”
藍曦臣握住魏潼的手,“他們只是不想要打擾我們,不過這樣也好,可以帶著你在彩衣鎮隨意的逛一下。”
即便是下著雪的彩衣鎮,集市上也是人來人往的,看上去好不熱鬧,各種吆喝的聲音都有,聽起來都帶著姑蘇那種吳儂軟語的感覺。
也難怪魏無羨曾經說過,姑蘇人吵架都帶著那種軟軟的感覺。
“去歲清明我沒有跟著哥哥一起去祭拜大哥,今年清明應該可以了吧!”魏潼說著就挽住藍曦臣的手,“哥哥,懷桑這些日子可還好?”
“懷桑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無法解決的事情,都是前來求助,之前一點小事都要請求幫忙。”藍曦臣說著不由得嘆口氣,“我之前忙著照顧你,基本上都是阿瑤在幫襯著,我知曉懷桑如今一個人撐著清河聶氏也不容易,可是再怎么說他也不是小孩子了。”
“懷桑不善御劍,如今大哥又故去,他能夠支撐清河聶氏走到如今,也著實不易,你就不要責怪他啦。”魏潼轉頭看向藍曦臣眉眼間帶著溫潤的笑意,“畢竟他之前也沒有想過大哥會那么早的故去呢。”
藍曦臣聽著魏潼的話,不由得再次嘆口氣,“你說的也是,如果不是聶家的刀靈作祟,大哥也不會落得如此地步。”藍曦臣抬手撫上魏潼的腦袋,“如今懷桑一個人,還是能幫著一點就幫著一點吧!”
“赤鋒尊當年死的真的很慘嗎?”魏潼看著藍曦臣一臉疑惑的說著,“他為何突然就會身亡呢?”
“憂憂,你有所不知,聶家的先祖乃是一位屠夫,所以聶家修得乃是刀道,也正因如此,控制刀靈比控制劍靈更為困難,前任聶老宗主就是因溫若寒故意設計而亡,而大哥年少成名,修煉也著實很快,這才有了那樣一個下場。”藍曦臣說著就撫上魏潼的腦袋,“懷桑之所以不愿意修煉刀道,也有此因。”
魏潼看著藍曦臣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她心中思考著其他事情又將目光看向遠方。
也許正是因為金光瑤知曉赤鋒尊深受刀靈困擾,所以才會在給他彈奏清心音的時候,加入其它亂惑心神的曲子,這樣反而不能平復刀靈所帶來的困擾,而是愈發加劇了刀靈的入侵,以至于最后赤鋒尊身亡。
魏潼思及此處,她又將目光看向身邊的藍曦臣,可是金光瑤的清心音又是藍曦臣親自傳授的,這金光瑤不舍得傷害藍曦臣,可為何又要借著他的手殺了赤鋒尊呢?
金光瑤,到底是一個何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