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將洛桑嘴巴里的啤酒瓶扯出來扔在一邊，而后揪住他的頭發將人拎了起來。
    酒瓶在地面上骨碌碌的滾出去，洛桑被嗆得劇烈咳嗽。
    “你屬于哪個組織？”李青冷冷的問道，“到臨港的目的又是什么？”
    洛桑咻咻喘氣，卻是反問一句：“你是誰？”
    目光微冷，李青按住洛桑的腦袋狠狠砸在桌面上，嘭的一聲爆響，厚厚的玻璃桌面碎裂，洛桑疼得大叫了一聲，額頭嵌進了一塊碎玻璃，血流不止。
    “我是李青，你不認識我么？”
    “李青？你是李青？”洛桑愕然的瞪圓了眼睛，“我何時招惹過李家？為什么跟我過不去？”
    “嗯？”李青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蹙，他先前同洛桑交手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雖然這家伙身手也不弱，可即便是同自己相比都差了一大截，遠遠達不到那天襲擊自己那一位的地步。
    李青之前就開始感到疑惑，所以懷疑洛桑背后可能還有高手，這才想到抓住他之后詢問其背后的組織。
    “難道找錯人了？”李青心下這般思量著，便徑自問道，“你這次來臨港的目的，不是殺我么？”
    “殺你？開什么玩笑！”洛桑聲音都尖利了起來，“李家主對自己未免也太不自信了，如你這般的人物，即便真有人開了價錢我們都不會接。風險太高，成功率太低，還容易給自己招惹麻煩。在國際市場上，你的刺殺難度可是公認同臨港特首在一個級別。”
    發覺自己面對的人是李青，洛桑聰明的選擇了實話實說：“我來自黑山會，這次到臨港是參與馬家的族斗，他們家的長子為了爭奪繼承權，開價三千萬請我們殺了他爹的小老婆和十六歲的私生子。這筆買賣我昨天已經做完了，正打算明天回去。這一趟來臨港同李家沒有半分干系，更沒有同李家主相為難一說。”
    “黑山會的人…”李青瞬間放松了警惕，直接放開了洛桑，“你去過上島咖啡館么？”
    “什么？沒聽說過。”
    “嗯，不好意思了。”李青轉過身，臉色陰沉的往外走，“接下來的事我不管了。”
    李青剛剛走出門，大批的便衣警察也從走廊轉角處涌了進來。經過剛剛一番打斗，洛桑體力消耗殆盡，又受了不輕的傷，在這種情況下毫無反抗之力，唯有束手就擒。
    離開丘迷歌城，李青坐進了車子，將手臂撐在車窗前，盯著從四周簇擁過來的大批圍觀者，陷入了深思。
    十多分鐘之后，穿好褲子的洛桑被帶出來，押上了后面的車子。
    馬寶山紅光滿面的拉開車門，手里正舉著手機：“啊，對對對！齊局長放心，人我們已經抓到了，多虧了李家主幫忙啊。嗯嗯，不用了，不用了，讓路上的兄弟們撤回去歇著吧。”
    “是，是。我這就回警局，回頭再談吧。”
    “啊，李家主啊？在，他就在車上。”馬寶山說著一欠身，將手機遞給李青，肥碩的臉頰上滿是笑意，“李家主，齊局長想同你通電話。”
    李青一只手扶住額頭，另外一只手不耐煩的擺了擺。
    馬寶山當即會意，再度將手機湊到自己耳邊：“齊局長，李家主有點兒不大舒服…啊，對對，那就這樣吧，我們這就回去了。”
    待得對方掛斷電話，馬寶山輕舒一口氣，將手機揣進口袋里，哈腰鉆進了車子：“齊局長正帶著軍方的人在半路呢，我這剛剛通知他不用過來了。”
    “在半路？”李青冷笑了一聲。
    馬寶山見李青語氣不大對勁兒，也不敢再多說什么，當下沖著車窗外招了招手。一名警員應了一聲，轉身走過來拉開車門，正打算坐在駕駛位上開車。
    “李家主，這次實在是太感謝了，我先送你吧，你是回李家公館還是去市醫院？”
    李青沉聲問道：“那個洛桑，你們打算怎么處理？”
    “連夜突審。”馬寶山一臉正色的說道，“這次能成功將他抓獲，我們真是松了一口氣啊，李家主也可以放心了。”
    李青冷笑了一聲：“馬局長，我有話單獨對你說。”
    馬寶山臉色微變，沖著剛剛坐進車里的警員使了個眼色，后者會意，輕輕點了下頭之后又下了車。
    搓搓手，馬寶山干笑道：“李家主，有什么話請直說吧。”
    李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近乎于詭異的邪笑：“我剛剛忽然意識到，不過是一次小小的襲擊案，你們港北市警察局倒是還蠻上心呢。”
    “哈哈，這次襲擊案雖小，可牽扯到了李家主，影響就不小了。再者說，想洛桑這種國際殺手呆在臨港，也是巨大的威脅不是嘛。我回頭還得好好審問他一下，估計能翻出不少案子來…”
    馬寶山話還沒說完，李青突然伸手掐住了他又粗-又短的脖子，將他的腦袋砰的一聲抵在了車門上。
    “啊！”馬寶山慘叫了一聲，“李家主！你這是做什么！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你真當我是傻子么？”李青寒聲道，“洛桑同上島咖啡的襲擊案沒有任何關聯，你們就是想搞死我對不對？”
    馬寶山臉頰一陣青紫：“李家主你消消火啊，我也就是奉命行事，一切都在有待調查…”
    “用不到調查了吧。馬局長，你是聰明人，有些事情一點即透，難道還要讓我浪費口舌？”
    伸出兩只手揮了揮，馬寶山說道：“李…李家主，你先松手好不好？我..喘不過氣來了。”
    李青冷哼一聲，松了手。馬寶山便捂住喉嚨，一陣咳嗽，然后大口大口的喘氣，頗有一種再世為人的釋然。
    “李家主，我對天發誓，這起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
    李青微微瞇起了眼睛：“真的么？”
    馬寶山臉色略微猶豫了一下：“頂多也只是有點兒懷疑，因為我們剛剛從入境記錄中查出了洛桑，聲稱在上島咖啡館附近見過他的證人馬上就跳了出來，這未免太巧了。不過趕我們這一行，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無論如何，首要采取的第一行動就是抓人。”
    “直到后來…”馬寶山沉默片刻，遇及李青陰冷的目光只得再度無奈開口，“直到后來齊局長說為了穩妥起見，想要請你幫忙，我這才猜到了一點兒端倪。可在那種情況下，我也什么都做不了啊。”
    馬寶山說得不錯，一面是自己的直屬上級，數次提拔過自己的齊寬，另一邊又是萬萬不能招惹的李青，如果僅憑臆斷行事，最后的下場無異于引火自-焚。
    “李家主，我馬寶山是功利了一點兒，偶爾還包庇下屬，貪點兒小便宜。”馬寶山咽了口唾沫，“可我自認從沒做過什么喪盡天良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馬虎，你今天這樣…我實在是冤枉啊。”
    李青思量了一會兒，他選擇相信馬寶山，畢竟在自己面前說謊，對馬寶山沒有半點兒好處。
    “這件事不要同任何人提起，尤其是齊寬。”李青低聲道，“這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馬寶山樂得如此，當下連連點頭：“這個我懂，我懂。”
    “嗯。”李青點了下頭，而后又道，“馬局長，學會站隊也是一門學問。左右逢源是本事，可若是沒人幫你立穩身子，你也同樣站不住。回去好好思量一下，別誤了自己這一輩子。”
    馬寶山聽懂了李青言下的意味，這才意識到后者今天沒有為難自己，并非李青為人大度，而是他在有意拉攏自己。
    “李家主沒事就好，否則我恐怕會終生有愧。”馬寶山精明過人，沒有正面回應李青的話，卻好似聽不懂一般打起了太極，搞得李青也是不由無奈。
    馬寶山是周旋在各色權貴人物之間的老油條，屬于不見兔子不撒鷹的那種類型，李青本也沒指望一兩句話就將他拉攏過來對付齊寬。
    “你下去吧，我開車去市醫院。”
    “好，好，李家主你慢走。”馬寶山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打開車門哆哆嗦嗦的下了車。李青則是從后排鉆到了駕駛位上，緩緩發動了汽車。
    “頭兒，那是咱們的車。”身后一名警員出聲提醒馬寶山。
    “用不到你廢話，李家家大業大，還能貪你一輛車不成？”馬寶山站在那里，輕輕舒了一口氣，臉上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沉吟了片刻，馬寶山又扭動著肥碩的身體追了上去，在車后連連招手：“李家主！李家主！”
    由于道路擁堵，李青的車速很慢，聽到馬寶山的聲音便停了車子，搖下車窗將腦袋探出來：“什么？”
    馬寶山跑到近前，咻咻喘著粗氣：“李家主，有一條很重要的消息。現在還只是在一些頭頭私下里傳播，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最好還是通知你一聲。”
    “嗯？”李青眉頭一蹙，“什么消息？”
    馬寶山湊近李青低低的說了一句話，后者的雙目瞬間顯出濃濃的愕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