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繼任謝家家主以來，就被不斷告知，即便以我的身份，依然沒有看清這個世界的主宰。.pbx.”謝雨煙美眸輕眨，眼底流露出一絲異彩，“李青，我們并不是規(guī)則的制定者，但他們是。而我們必須按照他們所指定的規(guī)則行事，否則就會被滅殺掉。”
    李青臉上泛起了迷惑：“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你的父母，觸犯了規(guī)則，他們涉足了一些不被允許的事情。”
    謝雨煙話音落下，屋子里陷入了長久的沉寂。又過了一會兒，她再次開口：“李青，你還打算繼續(xù)下去么？”
    “將你認為重要的東西告訴我，就會看到我的判斷了。”
    “還是這么狡猾...”謝雨煙笑著揪了揪李青的耳朵，然后緩緩說道：“十年前，父親還健在，我還沒有繼任謝家家主。不過我已經(jīng)被當(dāng)做接班人來培養(yǎng)，擁有了一些屬于自己的不弱勢力。你今天所能感受到的力量，源自于我那時候開始營建的班底。未雨綢繆總有好處，這些力量在父親過世之后，給予了我很大幫助，也使得謝家成功渡過難關(guān)。”
    “我是不是扯遠了？”謝雨煙笑著輕輕搖了搖頭，“我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講一講十年前的那起事故吧。”
    “我比你和柔兒大兩屆，你高中畢業(yè)的那天夜晚，我正趕上暑期自國外回家小住。原本計劃當(dāng)晚作為學(xué)姐參加畢業(yè)會，找一找你們這些剛畢業(yè)的小學(xué)弟的麻煩。不過當(dāng)天下午出門之前，身體有些不舒服，索性就臨時將計劃取消了。晚上七點半，你父親李元文趕到了謝家，我看他急匆匆的走進了父親的書房，呆了大概半小時，又臉色鐵青的走了出去。他的神情，似乎有些絕望，連我同他打招呼都沒有搭理。你清楚，你的父親溫和有禮，從來沒有那般失態(tài)過。”
    李青身子微微一僵，眼底浮現(xiàn)起些許詫異：“那天晚上，我爹來過謝家？”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yīng)該也去了齊家。”謝雨煙淡淡的說道，“至于他同父親商談了什么，我并不知道。但是他走之后，父親就將我叫到了書房，我發(fā)現(xiàn)他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同我講話的時候手掌一直緊攥著，好似在經(jīng)歷著極大的痛苦。.”
    “父親對我說，臨港要出大事。示意我暫時先不要回學(xué)校，同他一起看好這個家。我很疑惑，問他要準(zhǔn)備什么，他的回答是什么都不要準(zhǔn)備，我們接下來，就是要控制住自己，什么都不做。我應(yīng)承了下來，帶著滿腹疑問**睡覺，凌晨三點被下人突然喚醒，他們告訴我李家出事了。李元文夫婦所乘的車子在前往明臺的高速公路上出了事故，夫妻二人當(dāng)場斃命。”
    一股倦意襲上了李青的心頭，他感覺自己的大腦昏昏沉沉，但卻努力讓自己保持著清醒：“接下來呢？”
    謝雨煙輕輕吁了口氣：“我好奇，父親可以什么都不做，但我不行。事實上，在李元文離開謝家公館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察覺到了不對勁兒，所以暗中派人跟住了他。你父親聰明的很，但警惕性卻遠不如你，所以跟蹤他并不是什么難事。我知道，你一定對你父親臨死之前做了什么最關(guān)心不過，畢竟那個沒有接到的電話，讓你愧疚了這么多年。”
    李青突然間抓住了謝雨煙的玉手，深吸了一口氣：“說給我聽。”
    秀眉微微一蹙，謝雨煙將手抽出來，又從一邊掀了一條薄毯蓋在李青身上，只因為爐子里的炭火已經(jīng)燒得不那么旺了。
    “當(dāng)晚八點半，你父親回到了李家莊園。在里面呆了大概一個小時，然后帶著你母親急匆匆的出了門，跟在他們兩個人身后的是保鏢潘志成。他們沒有帶行李，直接上了早就停留在門口的一輛黑色轎車，然后向明臺方向開去。在港北市郊區(qū)的公路上，他們?nèi)齻€人下了車，你的父親開始打電話，那個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多了。”
    “他在給我打電話。”李青輕聲說道，“但我沒有接到。”
    “沒錯，電話確實沒有接通。于是你父親又撥了第二個號碼，這一次電話接通了。”
    “他給誰打？”李青忽然緊張了起來。
    謝雨煙搖頭：“我不知道，我派出去的人隔了太遠，幾乎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不過倒是聽他咆哮了一句，我知道你就在臨港，求你救救他。”
    李青重復(fù)了一遍這句話：“我知道你就在臨港，救救他...父親是在指我么？”
    “不知道。”謝雨煙依然搖頭，“電話打完之后，你父親沖著潘志成吩咐了幾句，潘志成似乎同他爭執(zhí)了幾句，最后轉(zhuǎn)身離開了。然后你的父親和母親抱在一起，蹲在車邊嚎啕大哭。一個小時過后，他們擦干了眼淚，重新上了車。這一次是你父親駕駛，一直到事故發(fā)生。”
    李青緩緩坐了起來，直起身子向前踉蹌了兩步，而后轉(zhuǎn)過身子用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盯著謝雨煙：“你...沒有騙我？”
    謝雨煙絲毫不惱，淡淡的說道：“李青，我騙你也好，沒騙你也罷，這都不重要，你只要相信自己的判斷就好了。”
    “我早就該知道...早就該知道...”李青伸手扶住額頭，只覺得一陣劇烈的眩暈翻涌上來，“他們應(yīng)該在那起事故之前，就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我常常想不通，深更半夜他們開車去明臺做什么，現(xiàn)在終于知道了。”
    李青再度跌坐在椅子上，身體一陣劇烈的顫抖：“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前往明臺，只不過是一心求死。”
    盯了李青一會兒，謝雨煙美眸輕眨：“有一點你說得不錯，那起事故的肇事者正是潘志成，至于他是受人指使，還是受你父母吩咐才操作了這樣一起事故，根本無從得知。我抓到他的時候，人就已經(jīng)瘋掉了。至于他那些神秘消失的家人，你也不用懷疑，所謂的被偷偷轉(zhuǎn)移出了海外，只不過是給你造成的一種假象，這件事我親力親為，沒有人能夠查出端倪。”
    “那他們...”
    看到李青滿臉的猶疑，謝雨煙微微抬起了高傲的頭顱：“我吩咐手下人，將他的家人全部做掉了。”
    李青猛地站起身來，瞪圓了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謝雨煙，臉頰泛起了些許陰冷：“你這樣做，有什么意義？”
    “為了將這個人留下來，直至帶到你的面前，讓你相信我。”謝雨煙聲音清冷了下來，“我討厭變故，所以要堵死所有的口子。切斷一個人的所有，才能將他的信息全部封鎖住。你要知道，不管他瘋沒瘋掉，是不是真的知道一些關(guān)于你父親的秘密，總是有很多人想要找他，讓他永遠沉默下去。”
    玉手揉了揉太陽穴，謝雨煙聲音輕的猶如一片羽毛：“我在潘志成的家里抓到了他，當(dāng)時他裹了厚厚的被子，縮在**上瑟瑟發(fā)抖。年邁的父母，賢惠的妻子，乖巧的兒女都圍在身邊，滿臉焦慮。我問他問題，他不回答。這種不配合讓我相當(dāng)惱火，所以讓他親眼見證了血光。”
    李青身子微微一僵，臉色泛起一片蒼白：“你當(dāng)著他的面，殺了他的家人？”
    謝雨煙輕輕睨了李青一眼：“你現(xiàn)在是什么情緒？感覺到內(nèi)疚么？我聽說你在瑤山路差一點兒殺了他...其實你大可不必有此情緒，畢竟他殺了你的父母。”
    伸手扶住了額頭，李青靠在椅背上，只覺得渾身虛弱無力。
    “謝雨煙！你究竟什么意思！”李青突然咆哮了一聲，將身邊的椅子斜拋了出去，砸倒了屋子里的火爐，已經(jīng)黯淡下來的炭火散落了一地。
    謝雨煙異常平靜的坐在那里，眸光微斂，面色平靜。
    “家主...”有人在外面敲了敲房門，憂心忡忡的輕喚了一聲。
    “沒事，我在同李家主談事情。”謝雨煙淡淡的說道，“你們下去吧。”
    “是。”門外輕輕應(yīng)了一聲，旋即再無聲息。
    仰起頭，李青盯著天板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坐下來，盯著一地的凌亂，臉色陰晴不定。
    還未熄滅的炭火觸到了屋子里的地毯，散發(fā)出一股難聞的焦糊味兒。
    “雨煙，你想做什么？”李青沉聲道，“不妨直接告訴我。”
    嘆息一聲，謝雨煙也仰起頭來盯著天板，片刻之后，嘴角泛起了一抹笑容：“你的父親李元文，他由于一時沖動，走入了一片禁地。你的爺爺李奇志，應(yīng)該對此知之甚深，不要隨意觸碰規(guī)則已經(jīng)在他的骨子里扎了根。但他卻沒將這種告誡傳遞給你，可能是因為他覺得，讓你變成一個呆頭呆腦的傻瓜反而更加安全。你會怨恨他當(dāng)初沒有救你，沒有為你父母的死亡主持公道，由此你也不可能知曉，即便是他，也有不敢觸碰的禁區(qū)。”
    李青驀地抬起頭來：“禁區(qū)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