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問：“你什么時候能放了她？”
    “等我覺得安全了，自然會放掉。”吳際咧嘴一笑，慢悠悠的向后退，“聽說你殺不死，真的么？”
    見得李青沒有說話，他調轉槍口，又扣下了扳機。
    李青向旁挪了挪身子，可這發子彈依然是穿過了胳膊上的肌肉。
    “呵呵，不過如此。”吳際輕蔑的笑道，猛地轉身，抱起那個哭嚎不止的小姑娘狂奔而去。
    “你沒事吧？”喬雪湊到李青近前，滿眼關切，“你剛剛明明能躲開，為什么不躲？”
    “會讓他提高警惕。”眉頭微微一蹙，李青盯著前方的路口，沉聲道，“我們追上去。”
    “嗯，你從那邊走，我們前后夾擊。”喬雪抬起玉手向著另外的方向指了指，旋即轉過嬌軀，向著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李青沖過這條小巷，向旁拐了個彎兒，繞了一個大圈子。
    他的速度很快，沒用多少工夫就抵達了街邊的一棟住宅樓，隱藏在不易被人察覺的角落里。
    輕輕舒了口氣，他豎起耳朵向外聽了聽，心下默默祈禱：“但愿他會從這里經過...”
    等了不過幾秒鐘，外面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李青沒有絲毫猶豫，腳下狠狠一蹬，身形暴露而出。
    他的身體宛若一發炮彈，夾雜著一陣勁風，轟然撞在了狂奔而過的吳際身上。
    吳際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李青會如此迅速的抵達這個位置，藏在暗處埋伏自己。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力道撞飛出去，情不自禁的脫了手，將抱在懷里的小姑娘扔飛了出去。
    喬雪從后方緊隨而至，張開雙臂將從半空中掉落下來的小女孩兒接住，緊緊抱在懷里。
    吳際沖撞在一輛路過的轎車上，腦袋撞碎窗玻璃。
    車里的司機都嚇傻了，大白天開車行駛在路上，一個大男人突然一頭撞碎車窗，齜牙咧嘴的瞪著自己，換了誰都得嚇得直冒冷汗。他身子一哆嗦，錯把剎車踩成了油門，身下這輛車子就嗖的一下子竄了出去，最后同前面那輛車追了尾。
    吳際腦袋卡在玻璃窗上，被拖行出二十余米遠，才驀地停下來。他抽了口冷氣，將腦袋從車窗上拔出來，摸了摸脖子，滿手都是殷紅的血。
    “真倒霉啊。”他話音未落，李青倏爾沖到近前，按住他的腦袋在車身上狠狠一撞。
    一聲悶響過后，車身上的鐵皮都凹陷下去，被撞得變了形狀。
    吳際頭昏腦漲，但還是下意識的反扭住李青的胳膊，想要將他反摔出去。不過他拼盡了全力，卻沒能挪動李青分毫，反而是被對方揪住頭發又在車上狠狠撞了兩下，霎時間頭破血流。
    他伸出手抓住李青的襯衫，用力一扯，忽然間摸到了他胸口的槍傷，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將一根手指塞了進去，摳住骨頭，狠狠的搗了搗。
    李青疼得一聲悶哼，抬起膝蓋頂在他的小腹上，吳際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血，氣勢瞬間萎靡了下去。緊接著，他又挨了李青結結實實的一腳，身體斜飛出去，撞翻街邊的欄桿，一直滾落到喬雪腳下。
    “不準動！”喬雪用槍口抵住吳際的眉心，一只腳踏在他的胸口上，“你被捕了。”
    “哈哈哈哈。”吳際滿口是血，對面前女子的威脅毫不在意。他猛地一翻身，將喬雪掃倒，然后去搶后者手里的槍。
    “混蛋！”喬雪也火了，揚起玉手，一槍托打在他的下巴上，而后翻身起來又將他擰住。
    “一顆牙都不要留。”李青走到近前，伸手奪過喬雪手里的槍，將吳際的嘴巴搗爛，然后把他的下巴卸掉了。
    鮮血混雜著破碎的牙齒吐出來，場面異常血腥。
    李青直起腰，輕舒一口氣：“終于抓到了，去督察廳吧。”
    他喬雪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感覺一陣眩暈浮上腦海...
    臨港督察廳。
    鐘若曦從辦公桌上抬起白皙的俏臉，自來水筆在指間轉了個圈兒。
    “很厲害，你們這群人，把望君港搞得一團糟，最后就抓了德墨特爾一個小頭目回來。”她似笑非笑的說道，“最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地方，明明給我惹出了這么大的亂子，卻好像是立了天大的功勞一樣，搖著尾巴跑到我面前炫耀，很光榮么？”
    李青咧咧嘴：“你這么說話...太難聽了吧？”
    “我知道你和喬雪打著什么算盤。”鐘若曦扔掉自來水筆，嬌軀靠在椅背上，“鬧出動靜，引得多方注意，是不是？李青，你這是出賣我啊。”
    “喬雪幫我放了錢含靈，我沒辦法，總得幫幫忙吧,而且...我也要尋找程歆的下落。”
    鐘若曦一聲冷笑：“她幫你？挾持我的警衛處長，這就算是幫你了？如果不是我下令放人，你以為自己走得出臨港督察廳？”
    “她說自己有辦法，我是真沒想到...居然會是那么差勁的主意。”李青撇撇嘴，目光在辦公室里兜兜轉轉。
    “你找什么？”
    “我餓了，有吃的么？”
    鐘若曦打開身邊的小柜子，從里面拿出了一份自熱盒飯扔過去，沒好氣的道：“熱一熱，吃吧。”
    “嘿嘿，多謝。”李青扯開了拉環，笑呵呵的抬起頭，“不過我很好奇，你那天為什么要放我們走？”
    “你想呢？”
    “是因為我對不對？”李青的笑容更盛了幾分，“若曦，真是辛苦你了，我總是給你惹麻煩。”
    鐘若曦抿了下小嘴：“你還真能自作多情...我要是不放你們離開，怎么知道喬雪帶了多少人來臨港呢？”
    她緩緩坐直了嬌軀，語調中透著一絲淡淡的慵懶：“同吳際在一起的一共有七個人，三死四傷，無一漏網。雖說你的人有很大功勞，可喬雪的勢力也由此可見一斑。喬雪二次返港，果然變聰明了許多。真好，一個小小的吳際，讓她把狐貍尾巴都露出來了。”
    李青眼皮狠狠一跳，真沒想到這女人居然還有這樣的圖謀。
    “我從來沒有將喬雪趕回燕京的打算，畢竟走了一個，還會來第二個，第三個...無論換了誰，都不如眼下的這一位好控制。”鐘若曦輕聲說道，“而且你和她感情不錯，如果她能受到特首府的注意，對我們都有利，不是么。所以無論從那個方面來考慮，我都愿意給她這樣的機會。”
    “你...”李青忽然感覺手上的快熱盒飯有點兒燙手，連忙將之放到桌子上。
    “你先吃點兒東西，然后我們下樓，去刑訊室看一看。”鐘若曦說罷，低下頭看著手里的材料，不再出聲了。
    李青應了一聲，低著頭吃東西。
    他吃得正香，驀地一抬頭卻發覺對面的女子早已停下了手頭的工作，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
    鐘若曦俏臉微紅：“你...身上的傷...”
    “不礙事。”李青扯開身上破碎的襯衫，胸膛上的槍彈傷居然已經結痂，完全不像幾個小時之前的傷口。
    “真奇怪。”鐘若曦嘟嚷道，眼底流露出一絲無法掩飾的憂慮，“真不知道這對你是好還是壞...”
    李青笑道：“至少目前來看，是件好事。”
    他吃完了東西，和鐘若曦一起離開廳長辦公室，穿過走廊，向著刑訊室走去。
    警衛打開門，兩個人走進去的時候，喬雪正在和姜宇說話，好似在爭執著什么。
    李青皺了下眉：“他們吵什么呢？”
    “喬雪想自己審，這還用問么。”鐘若曦冷聲說著，快步走過去，“喬雪，你的責任是籌劃法政部成立事宜，重點放在督察廳內部人員的轉編工作上，無權調動人手查案，這也要我來告訴你么。”
    正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再加之被戳到了軟肋，喬雪不自禁的向后退了半步，張張小嘴，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行啦，都吵什么啊。”李青趕上來打圓場，“正事要緊，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別窩里斗了。”
    鐘若曦還想再說些什么，但她看到李青正擋在喬雪身前一副袒護到底的架勢，便輕哼了一聲，轉而問姜宇道：“有收獲么？”
    “如果不采取特殊手段，我這個調查處長也是束手無策啊。”姜宇故意將“調查處長”四個字咬得很重，好像是打算提醒一下喬雪，注意自己的身份。
    “進去看看。”鐘若曦說話間，走進了一號刑訊室。
    只穿了一件短褲的吳際被綁在一把椅子上，身上插滿了電極，旁邊的數塊電子顯示屏上是密密麻麻的難懂信號，時時刻刻的記錄下了他的身體信息。
    鐘若曦湊近其中一塊顯示屏上看了看，低聲問：“心跳這么快，你們做了什么？”
    姜宇聳了聳肩膀，輕描淡寫的說道：“注射了一點兒興奮劑，有助于放大知覺體驗，充分調動神經機能。”
    “我能和他說話么？”李青的目光在刑訊室中環顧一番，最后落到了鐘若曦那張精致的面容上。
    “可以。”姜宇回答，“不過你別離得太近，他興奮過度，有可能會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