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先回錢家嘛,我過兩天就去找你好不好?”
錢茂典低頭望著自己的女兒,神色有些無奈:“唉,讓我拿你怎么辦才好呢...”
“爹。”
“好了好了,我先回去,見一見族里那幾個老東西。鬧不好還得吵一架,你一個小輩呆在那里也不大合適。”錢茂典擺擺手,又抬起頭惡狠狠的瞪了李青一眼,目光陰冷。
李青被他嚇得脖子一縮,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老爺子,你這是什么眼神兒啊?咱倆有那么大的仇么?”
“李青,最好記得你的承諾?!卞X茂典咬了咬牙,“否則我饒不了你?!?br/>
說罷,他就在李青的一臉懵逼中帶人轉身上車,絕塵而去。
錢含靈踮著小腳蹦回來,抬起玉手拍了拍李青的肩膀:“哎,發什么呆呢?走啦?!?br/>
“你...你跟他說什么?什么承諾?”
“關你屁事啊?!卞X含靈俏臉泛起淡淡的緋紅,驀地白了他一眼,徑自拉開車門坐進去。
胡猛要去開車,李青直接一擺手:“你和文揚去后面的車上,我和這丫頭片子有幾句話說?!?br/>
文揚撇撇嘴,轉身往后面那輛車子走,保鏢胡猛也只得跟上去。
李青拉開車門坐上駕駛位,透過車里的內視鏡盯著后排的錢含靈,蹙著眉頭問:“你到底說什么了?”
“也沒什么啊。”錢含靈歪了歪小腦袋,“我只不過對我爹說,咱們兩個已經住在一起了。”
“???”李青嘴角狠狠一扯,猛地扭過頭來瞪著她,“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沒說錯啊,我們兩個確實住在一起。”
“這個‘住在一起’和那個‘住在一起’完全是兩碼事好不好?他聽你這么說,一定要誤會的?!崩钋嗌钗艘豢跉?,“你爹明明知道我有老婆孩子,聽到你這番話居然沒抽刀來砍我,還真是萬幸啊?!?br/>
錢含靈撇了撇小嘴:“哦,我跟我爹說你會離婚,然后娶我。”
李青倒抽了一口冷氣,神色呆滯的盯著她,崩潰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發什么愣呢?”錢含靈忽然抬起玉手拍了李青額頭一下,“快開車,我有點兒餓了,要回去吃夜宵?!?br/>
“你...你有種。”李青咬了咬牙,默默的轉過身,發動了車子。
在他這輛加長轎車啟動之后,后面的其他車子也緩緩跟上,一條長長的車隊向著鹿水山莊的方向而去。
然而李青還沒將車子完全開出前門港,從一邊的岔路口忽然沖出來一輛吉普車,直接擋住了去路。
謝洪波從吉普車里搖下車窗,沖著他笑呵呵的擺了擺手。
“又是他...”錢含靈嘀咕著,有點兒不太高興,“見到第二回了,晦氣...”
李青直接將腦袋探出車窗罵道:“那小子!你怎么開車的?眼瞎啊?”
“不至于這么大的火氣吧?你已經打了我一拳,還沒出氣?”
李青臉色瞬間一冷:“在你那里,一拳就抵得了一條人命么?”
“生命的天平重來就不平等,有些人連一拳的分量都沒有?!敝x洪波跳下了車,徑自來到李青所在的這輛車邊,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位。
他看了看后排的錢含靈,笑著招手:“小姑娘,又見面了,不叫一聲叔叔么?”
錢含靈歪著小腦袋,斜眼瞧他,小臉有點兒冷。
“咳咳。”謝洪波有些尷尬的收回手,絮絮叨叨的說道,“其實我今天不想來見你,我估計著這么敏感的節骨眼兒,保不齊又得挨你一拳。還得干受著,不能還手。還手一來打不過,二來還得受處分...”
李青點了下頭:“看來你是挺不長記性的...”
“是廳長讓我來的。”謝洪波忽然換上了一副嚴肅口氣,豎起大拇指,反手一指坐在后排的女孩兒,“她需要你解釋一下,今晚是怎么回事。你在興發島上做了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做?!?br/>
李青胳膊撐在車窗邊,透過后視鏡望了一眼被堵在后面的車隊,有些沒好氣的說道:“她是不是什么都要管?”
“現在明臺的局勢有多復雜,你還不清楚么?所有人都緊緊盯著這里呢?!敝x洪波神色間泛起些許無奈,“興發島這么重要的據點,我們不能讓它出絲毫差池。你最好解釋清楚,讓我能交差?!?br/>
“她為什么不自己問我?”
“廳長說了,她潔身自好,不愿意和混蛋說話?!?br/>
李青禁不住笑了一聲,旋即臉頰那抹笑容又瞬間收斂,緊咬著牙齒:“可惡的女人...”
過了一會兒,他又再度開口:“我去勸錢茂典下島?!?br/>
“成功了?”
李青眉梢輕輕一挑:“現在來看,那片地方基本算是無主之地了?!?br/>
“多此一舉,你為什么這么做?”謝洪波又看了看后排的錢含靈,咧著嘴問,“因為她?有沒有人提醒過你,不要整天滿腦子只想著女人?她們要你命的時候,比吸血鬼還可怕?!?br/>
李青說道:“你現在已經能交差了?!?br/>
“行行行,我真算是服了你,你還是和我們廳長慢慢解釋吧。”
謝洪波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他一腳蹬開車門,正要下車的時候,突然聽得李青道:“等等,有新消息。”
“什么?”
“那個人叫沈春明,是德墨特爾的高層人物,即將到明臺來?!崩钋辔⑽⑼nD了一下,又再度開口,“錢黎明失蹤了,你知道消息么?”
“失蹤?”謝洪波臉色微微一變,旋即趕忙搖頭,“你不用懷疑了,那種人對我們沒有價值。即便真是我動的手,也一定會通知你。在這一點上,臨港督察廳比你講信用?!?br/>
“估計也就你們自己這么覺得...”李青嘟嚷了一聲,又道,“還有一伙勢力,從燕京方面來的?!?br/>
“嗯,這我已經知道了?!?br/>
李青一陣驚疑不定:“你已經知道了?”
“當然。”謝洪波沖著他擠了下眼睛,“你也不想想,我們廳長是什么背景???燕京方面的事情,怎么可能瞞得了她?”
“你擠眉弄眼的樣子可真惡心...”李青一臉厭惡的撇撇嘴,“那就沒事了,你走吧?!?br/>
“咱們把話說清楚,以后再有行動,先通知我?!?br/>
李青瞇起眼睛問:“你通知過我么?”
謝洪波眼角輕輕抽搐了一下,旋即下車摔了門。
“你什么態度!”李青沖著車外大嚷,“摔壞了你賠么!就你一個月那點兒可憐巴巴的薪水,連個車門都賠不起!”
謝洪波滿不在乎的抬了抬手,上了自己的吉普車,讓開了攔住的路口。
李青冷冷哼了一聲,重新發動車子離去。
“你果然是臨港督察廳的人。”錢含靈在后面悠悠說道,“這是你們的陰謀?!?br/>
“現在這已經不是秘密了。”李青隨口說著,心下卻在思量,如果也不是臨港督察廳,那錢黎明又落到了誰的手里呢?
錢含靈話很多,甚至有點兒沒話找話,時刻也不閑著。
李青很敷衍的回應著,將車開回了鹿水山莊。
“我要去洗個澡?!卞X含靈懶洋洋說著,打著哈欠上樓,“這一天累死我了。”
李青望著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里面傳出嘈雜的聲音:“喂喂喂?李家主?”
“換個安靜的地方同我講話?!?br/>
“啊?好好好,你稍等啊?!?br/>
過了一會兒,那陣令人煩躁的吵嚷聲消失了。
曾士奇有些激動的聲音傳出來:“李家主,現在安靜了?!?br/>
“嗯?!崩钋帱c了點頭,伸手擺弄著沙發旁邊的高大盆栽,“黃香蓮的事...你做得很好,我很滿意。而且我考慮了你的請求,答案是肯定的,我需要你這樣的人來做事?!?br/>
“真的?李家主,謝謝你給我這樣的機會...”
“先別急,你聽我把話說完。”李青淡淡的說道,“我雖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有自己的底限。在我這里,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你應該都清楚吧?”
“我明白。”
“嗯,你是聰明人,我也不想多費口舌?!?br/>
“是是是,你放心。”
李青抬頭望著天花板,而后又道:“你現在幫我做一件事,如果做得好,明臺的事情忙完之后,我會帶你回港北?!?br/>
“你說?!?br/>
李青微微停頓了一下,低聲說道:“幫我找到錢黎明?!?br/>
“???找誰?”
李青又重復了一遍:“錢黎明。”
“錢老板?”
“對?!崩钋帱c了下頭,“他今天失蹤了,應該是在興發島被人劫走的。我要知道他的下落,你試著找一找。如果有消息,就再打電話給我。”
曾士奇滿口應承:“好,我試一試,一旦有消息就通知你?!?br/>
“那就這樣?!崩钋嗾f罷,掛斷了通話。
如果不是實在想不到其他辦法,他絕不會去找曾士奇。
李青對這個人很不放心,他總覺得曾士奇一門心思想要跟著自己,是懷有著令人很不安的目的。用居心叵測來形容他,似乎也并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