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化笙一聽到李青的話,瞬間就來了精神,急忙幾步迎上去,顯露出一臉近乎于諂媚的笑容:“嘿嘿,李青,咱們兩個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總得互相幫幫忙吧?!?br/>
“對啊。”李青笑著點(diǎn)了下頭,“那我現(xiàn)在有難,你幫不幫?”
“???什么事?”
“你先說幫不幫?”
杜化笙略一遲疑,旋即硬著頭皮點(diǎn)了點(diǎn)頭:“幫!”
“那好,咱們換個地方說話?!痹捯袈湎拢钋噢D(zhuǎn)身向著前方的二層小木樓走去。
姜宇正坐在桌邊喝茶,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見得李青和杜化笙先后進(jìn)來,連忙站起身問道:“廳長呢?”
李青隨口回答:“哦,她臨時有點(diǎn)兒事。”
姜宇看了看李青,而后又道:“那位范大媽不見了?!?br/>
“嗯。”李青點(diǎn)了下頭,繞到桌邊坐下來,“我們有更要緊的事?!?br/>
杜化笙走到姜宇身邊,翻起一只茶杯按在桌子上,而后拎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
他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笑嘻嘻的道:“你說來聽聽?!?br/>
李青抬起頭,盯著杜化笙問:“你對江啟元有多了解?”
“嗯?”杜化笙眉頭微微一蹙,“江啟元是誰?”
姜宇從旁解釋道:“江啟元是江元州的表弟,也就是江俊明的叔叔。他現(xiàn)在就住在這座小島上,這次江俊明會在阿麥島停船,主要原因還是他這個叔叔的緣故?!?br/>
“哦,這我還真不知道。”杜化笙攤了攤手,也在桌邊坐下,“我不是說過了嘛,我只是偶爾在這里住住,對這座島上的情況根本就不了解?!?br/>
姜宇見得李青一眨不眨的盯著桌子上升騰著裊裊熱氣的茶壺,輕輕瞥了下嘴,為他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
“謝謝。”李青道了聲謝,輕輕捏起了茶杯,慢悠悠的說道,“剛剛在碼頭,若曦對我說...”
話到此處,李青突然頓住,開始慢悠悠的喝茶。
姜宇瞪著眼睛等了好半天,一臉的不耐煩:“哎呦,你倒是說啊,我們廳長跟你說什么了?”
杜化笙輕輕嘆了一口氣,抬手打了個響指,大聲叫嚷:“阿桑!阿桑!”
“哎!少爺,您叫我???”仆人從外面小跑進(jìn)來,目光四下一掃,向著杜化笙畢恭畢敬的欠了欠身。
“江...江啟元?!毙《派眢w后傾,懶洋洋的問道,“這個人你聽說過么?”
名叫阿桑的仆人連連點(diǎn)頭:“聽說過啊,江老板在咱們這兒蠻有名望,島上的人大多都認(rèn)得他?!?br/>
“哦。”杜化笙看了李青一眼,而后點(diǎn)點(diǎn)頭,接著問道,“他住在哪啊?”
“里咱們這兒不太遠(yuǎn),就在前面?!卑⑸;卮穑拔腋麄兡菆@子的管家挺熟,前兩天還湊在一塊兒喝酒呢?!?br/>
李青不禁問道:“據(jù)你所知,江啟元這個人怎么樣?”
阿桑微微蹙了下眉頭,轉(zhuǎn)而看向杜化笙。他似乎頗為疑慮,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小杜大咧咧的擺擺手:“看我做什么?問你話你就說唄。”
“誒?!卑⑸|c(diǎn)了下頭,“聽說江啟元早年在臨港惹了官司,迫不得已之下避難才到了阿麥。不過他為人倒是很不錯,從來都不克扣工錢,而且還周濟(jì)島上的窮苦人家,一直也沒聽誰說過他的壞話。”
李青又問:“他平時有什么愛好么?”
“愛好...”阿桑輕輕吸了口氣,歪著腦袋思索片刻才說道,“我聽他的管家果洛提起過,江啟元好像對古玩字畫很感興趣,除此之外,也就沒有什么了。聽說他在臨港有家室,只不過老婆孩子不愿意一起出國。所以他到了阿麥之后,連老婆都沒討,也沒聽說過和哪個女人有染?!?br/>
“喜歡古玩字畫,為人樂善好施,而且不近女色?”杜化笙“嘖嘖”兩聲,“這個人挺不一般啊,如果不是心胸寬廣,就是個圣賢書讀多了的老頑固?!?br/>
李青淡淡說道:“江家人早年跑船,摸爬滾打積累下來了億萬家業(yè),圣賢書倒是讀不了多少。這個人的聰慧即便不如江元州,也絕不會差到哪里去。”
“哎?!倍呕蠑[擺手將仆人阿桑攆走,而后兩只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興致勃勃的望著李青,“你還沒跟我說呢,若曦在碼頭說什么了?”
“若曦說你...”李青眉梢輕輕一挑,言語再次頓住,旋即話鋒陡然一轉(zhuǎn),“我和若曦想到了一個辦法?!?br/>
姜宇連忙出聲詢問:“什么辦法?”
“與其靜待趙振出現(xiàn),還不如主動引他們現(xiàn)身,先下手為強(qiáng)。”李青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們打算利用江啟元,將趙振引出來?!?br/>
“嘶?!苯钶p輕抽了一口冷氣,“不太容易啊,你們打算具體怎么辦?”
“我們剛剛在碼頭遇到了周家的人,有一艘貨船會在今天下午四點(diǎn)左右靠岸,只要江啟元能夠登船...”
姜宇接口道:“趙振就會認(rèn)為那是江俊明的船?”
“對?!崩钋帱c(diǎn)頭,“待得趙振上了船,我們就可以甕中捉鱉了?!?br/>
“好辦法啊,偷梁換柱,先將趙振解決掉。等到江俊明抵達(dá)阿麥,就不會再有威脅了。”姜宇抬手輕輕摩挲著下巴,思索片刻,“可是...江啟元這邊不好對付,他是江俊明的叔叔。你要保證將他成功吸引上船,又不走漏任何消息,否則就是功虧一簣?!?br/>
李青一臉高深莫測的說道:“他不是喜歡古玩字畫么?我們投其所好,怎么樣?”
杜化笙見得兩個人不約而同看向了自己,禁不住一臉愕然:“干什么?”
“幫幫忙嘛?!崩钋嘈呛堑恼f道,“為了讓江啟元深信不疑,我們需要一個人來背書,你最合適不過了。”
“我不管?!倍呕献旖禽p輕一扯,“除非你告訴我若曦在碼頭對你說我什么了?!?br/>
李青道:“你先答應(yīng)我就告訴你?!?br/>
“不行,你先告訴我再答應(yīng)你?!?br/>
“那算了?!崩钋嗯陌付?,轉(zhuǎn)身向著門外走,“我再去想想別的辦法。”
“哎,別啊?!倍呕线B忙一擺手,“行,我先答應(yīng)你。”
“嗯?!崩钋嘣陂T口停下來,轉(zhuǎn)身笑呵呵的看著杜化笙,“若曦在碼頭對我說,杜化笙...是個好人啊?!?br/>
話音落下,李青出門去了。
“我...我...”杜化笙張口結(jié)舌,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扭過頭瞪著姜宇,張了張嘴:“你說,這算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是個好人?!苯钇擦似沧?,站起身拍了拍杜化笙的肩膀,而后又重復(fù)了一遍,“別想多了,你就是個好人。”
目送姜宇隨著李青出門,杜化笙嘴角狠狠一扯:“我艸,你他么耍我啊...”
姜宇走出屋子,瞇起眼睛看了看太陽,而后伸了個懶腰。
“嗯,放心,我這邊會安排妥當(dāng)?!崩钋鄴鞌嗤ㄔ挘D(zhuǎn)過身來看著姜宇,“若曦已經(jīng)同周家的商船取得了聯(lián)系,一切順利?!?br/>
姜宇抽出一支香煙叼在嘴里,向著他靠近了兩步:“你就那么相信杜化笙?”
李青反問:“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不會真心實(shí)意的幫我們,你提出的計(jì)劃對他沒有好處。廳長之所以將他放回來,的確是考慮到了這個人關(guān)鍵時刻可以利用。但你要知道,他就是一柄雙刃的劍,一旦控制不住,反而會傷了自己?!苯畹恼f道,“以杜化笙德墨特爾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我甚至覺得他可能從中壞我們的事?!?br/>
“和我想的一樣?!崩钋嗄抗馕⑽⒁怀粒瑝旱土寺曇粽f道,“我的想法是,只用他的名義做交涉,但卻不要讓他插手到整個事件之中。極盡所能的避免他和江啟元、和趙振的接觸。”
姜宇微微舒了口氣,緩緩搖頭:“不好辦啊,既要依賴,又要提防,杜化笙哪有那么聽話...”
“先試一試吧?!崩钋嗷氐?,“如果能在江俊明抵達(dá)之前將事情處理了最好,即便失敗了,我們也還有補(bǔ)救的機(jī)會?!?br/>
姜宇點(diǎn)燃了香煙,深吸一口。他蹙著眉頭思量片刻,輕輕點(diǎn)了下頭:“成,咱們不妨試一試。”
“嗯?!崩钋嗫戳丝赐笊系氖直?,“現(xiàn)在時間還很充裕,我去碼頭看一看若曦。”
“那我呢?”
“你?”李青向著屋子里瞥了一眼,“你去看著他啊,鬼知道杜化笙會不會趁我們不在的時候,私底下搞出什么幺蛾子?!?br/>
“啊。”姜宇心不甘情不愿的應(yīng)了一聲,而后又開口問道,“那個姓范的大媽呢?和你們在一起么?”
“不在,她自己走掉了。”
“走掉了?”姜宇神色訝異,“要是她再回來呢?”
李青眉頭微微一蹙,似乎有些煩惱:“她應(yīng)該不會再回來了?!?br/>
話音落下,李青壓了壓頭上的草帽,徑自轉(zhuǎn)身離去,只留下姜宇站在草地上一臉茫然。
“搞什么啊?!彼趾莺莩榱艘豢谙銦?,自顧自的嘟嚷著,轉(zhuǎn)身慢悠悠的往屋子里走,“我怎么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