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李青忽然叫了一聲，給江俊明嚇了一跳：“李先生，怎么了？”
    “我剛剛忽然想到...”李青偏過頭，一眨不眨的盯著江俊明，“你們該不會是...懷疑我吧？”
    江俊明臉色微微一變，旋即連連擺手：“哎，不可能不可能，李先生說笑了，我怎么可能懷疑你呢。”
    李青咧嘴一笑：“我同齊家成有過節，懷疑我也是應該的嘛。”
    事實上，李青心里很清楚，江家應該已經認定了齊家成被襲一事是自己所為。不過對于江家人怎么想，李青根本不在乎。眼下的江家，是絕對不敢因為這點兒小事而對他興師問罪的。
    而更加重要的是齊家成已經認定了，自己遭受的襲擊必是江家所為。這個鍋江家不背也得背，根本逃脫不掉。而且為了不得罪李青，還得笑呵呵的背下去，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看到江俊明那副糾結的臉色，李青心下不由得暗爽不已。他更加期待，以齊家成那種睚眥必報的個性，將會采取何種幼稚手段報復江家呢？
    汽車行駛在明臺市寬闊的街道上，李青偏頭向著窗外輕輕掃了一眼，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看得出來，這輛車子正往郊區的方向開。
    兩個人一路閑聊，氣氛倒也歡快。
    一個小時之后，這輛商務轎車停下，江俊明笑著道：“李先生，到了。”
    司機先一步下車，為李青打開了車門。
    “哦？”李青滿眼好奇，彎腰下了車，目光在四周一掃，看到了面前由石頭搭建的古樸大門。
    “碧波溫泉度假山莊。”李青念出了大門上的名字，偏頭笑呵呵看著剛剛下車的江俊明，“打算洗溫泉啊？”
    “李先生請。”江俊明做了個請的手勢，而后同李青一齊想溫泉山莊里面走去。
    “臨港的地質不同別處，在這里能挖出一口好溫泉，可是相當不容易的事。”兩個人一邊向里走，江俊明一邊介紹道，“父親早年出海跑船，落下了很嚴重的關節炎，所以閑暇時就會到這里來泡泡溫泉。”
    李青隨口問道：“有效么？”
    “非常有效。”江俊明笑著點頭，“若不是依靠這里的溫泉，父親恐怕要被關節炎折磨得夜夜睡不著覺了。”
    “哦，那我倒是很想試一試。”李青說道，“你之前說得不錯，臨港這地方，溫泉山莊可不多見啊。”
    溫泉山莊里沒有看到其他客人，李青心下猜測，如果這里不是江家的產業，恐怕今天也是被全部包下來了。
    兩個人一路向里去，用熱水沖洗了身體之后換衣服。李青由江俊明一路引領著，踩著溫暖的石頭小路向前去。
    雖然現在是二月天氣，空氣中仍然透著絲絲涼意，但行走在溫泉山莊之內，卻全然感覺不到寒冷。反而渾身都暖洋洋的，說不出來的舒服。
    “這地方一共開出了六眼泉。”江俊明一邊走一邊說道，“有兩眼泉非常不錯，剩下的四眼泉只能用一般來形容。除此之外，還有一眼廢泉，已經不怎么出水了。”
    “哦。”李青點了下頭，他對于洗溫泉沒什么研究，所以也沒有說什么。
    見到江元州的時候，他正坐在溫暖的石臺上喝茶。
    “父親，我把李先生帶來了。”江俊明隔著三四米遠站定，非常恭敬的欠了欠身，那模樣就好似在主人面前卑躬屈膝的奴才。
    李青輕輕點了下頭：“江老先生。”
    “呵呵，李家主啊，快來坐。”江元州翻出一個茶杯，倒了些茶水暖杯。而后他又將茶水倒掉，重新為李青將杯子填滿。
    “謝謝。”李青道了聲謝，在江元州對面盤膝坐下。江俊明則是在李青落座之后，才走到桌子另外一邊跪坐了下來。
    江元州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李家主，覺得這地方怎么樣？”
    李青微微一笑：“的確算是一個驚喜，我還從來都不知道，明臺會有這么一個去處。”
    “呵呵，這里是私人莊園，每年接收的客人極少。”江元州說道，“不過若是李家主感興趣，倒是可以常來逛逛。以你的身份，無論什么地方，都大可去得。”
    “江老先生說笑了，我可沒那等本事。”
    微微停頓了一會兒，江元州再度開口：“李家主的意思，俊明已經同我說過了。我畢竟年紀大了嘛，也期望這下面的小輩能夠擔起事情來。李家主有意提攜，這是好事情，我當然不會阻攔，不過...”
    江元州話鋒陡然一轉：“俊明畢竟年輕，我也不放心所有事情都交給他做。有些事情，還是打算同李家主先談一談。人年紀大了嘛，難免染上瞻前顧后的壞毛病，還請李家主多擔待。”
    李青一本正經的說道：“江老先生客氣了，您是長輩，如果能有教誨，自然是我們做小輩的幸事。”
    江元州輕輕頷首，抬起頭來目光掃掃四周，揮了揮手。
    保鏢和侍奉的傭人都退了下去，視線所及之處，只剩下李青、江元州和江俊明三個人。
    江元州輕輕嘆了一口氣，眨著老眼看李青：“在我們正式談生意之前，我想同李家主談一談另外一件小事。”
    李青臉色微微一變，剛剛端起的茶杯又放了下來：“江老先生請講。”
    “呵呵，無關緊要的小事。可我這個人啊，年紀大了毛病多，不吐不快啊。如果言語間有得罪李家主的地方，還往擔待幾分。”
    江元州說得客氣，但盯著李青的目光，卻是鋒芒畢露。
    李青心下驀地生出了一絲不太妙的預感，他仔細思量一番，但卻根本想不到自己在什么地方露了破綻。穩了穩心神，李青笑著點頭：“我明白了，江老先生有什么話，直說好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江元州點了下頭，偏過頭看了看自己的兒子江俊明，“請問李家主上一次到明臺來，所為何事啊？”
    他這么一問，李青瞬間恍然大悟，這老家伙原來是翻舊賬來了。
    李青微笑道：“實不相瞞，上一次到明臺，是為我的好兄弟錢黎明解決麻煩。”
    “哦？”江元州挑了挑眉毛，“什么麻煩？方便告訴我么。”
    “說出來也沒什么，畢竟這件事過去也有些日子了。”李青說道，“有一股海外的神秘力量，以性命做要挾，命令老錢為其提供庇護，放一批軍火入關。這種行徑對于我們來說，完全就是挑釁。”
    江元州一眨不眨的看著李青，面色波瀾不驚：“李家主知道這批軍火要賣給誰么？”
    李青心下微微一動，他已經初次嘗試到了面前這頭老狐貍的厲害。連問問題都這么有水平，比他兒子江俊明真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面對這個問題，李青如果回答不知道，毫無疑問就是在撒謊。如果回答知道，面前這個老頭一定會迅速將話題引到那次同小杜談判受阻的事情中去。
    思量了一會兒，李青索性選擇了以沉默相對。
    將李青的反應看在眼里，江元州輕笑幾聲：“實不相瞞，按照原計劃，偷運入港的那批軍火，是要賣給江家的。”
    李青依然不說話。他這個時候選擇沉默，要遠比說話更加有利。
    江元州繼續說道：“不過在談判過程中，突然產生了變故。有人突然闖進談判會場，抓走了對方派來談判的人物。”
    李青繼續不說話。他表面上坦然自若，但心下卻在思考對策。江元州突然間提起了這個，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家主。”江元州鷹爪般的手掌壓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你真的沒有任何話對我這個老頭子說么？”
    沉默了一會兒，李青緩緩抬起頭，嘴角泛起了一抹笑容：“沒錯，人是我抓的。”
    “為什么？”
    “那伙人主動來招惹我，難道不該反擊么。”李青笑著看向了一邊臉色泛青的江俊明，“那一次著實委屈江少爺了，我一直都欠你一句抱歉。”
    江俊明正欲說話，江元州卻是一擺手，使得他生生止住了言語。
    “李家主夠爽快，佩服。”江元州點了下頭，“不過說到這里，我反而更加好奇，李家主知道對方是什么勢力么？”
    江元州提出的這個問題，讓李青始料未及。他原本以為江元州會同自己算算總賬，旁敲側擊的問問那一次是誰走漏了風聲，又或者在即將到來的正式談判中以此搶占一些利益。
    但是，他都沒有。這老家伙一張口就問李青知不知道對方是誰，顯然是有著更深的謀劃。
    李青笑著反問：“這么說來，江老先生已經知道了？”
    “知道一些，并不是很多。”江元州緩聲說道，“我相信如果李家主也知道對方的來歷，應該會做出一些準備吧。”
    “這點我心里有數。”李青模棱兩可的回答，他還不確定江元州是不是在故意套消息，所以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表露，處處都在打擦邊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