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卵鼓脹起來，就跟一個氣球被人不斷往里灌著氣一樣。很快，它就變得幾近透明。內層附著了一片青紫色的筋狀物，那些筋就跟人的血管一樣，在那里不停蠕動著。若是細看，就能發現里邊還有一些液體正在流通著。
    火鳥振翅而飛，跟那卵撞擊到一起。一團火焰爆裂開來，那卵被火鳥擊穿，里邊的汁液飛濺得到處都是。一個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的胚胎出現在我們的眼中，那胚胎緊閉著雙眼，肚臍上的臍帶還在不停蠕動著。整個山梁和山坡上，都滿是火焰。樹木在燃燒著，山風刮過火星又朝別處蔓延開去。
    或許是沒有了卵的保護和養分供給，胚胎張嘴發出了一聲啼哭。哭聲一起，空中當時打下一道閃電。閃電擊在距離胚胎不遠的地方，將地面打得一陣泥土翻飛。雷電落下，胚胎急忙閉嘴不敢再哭。它的四肢開始劃動著，似乎是在找什么東西。
    “陰胎！”老橋身披火焰，張嘴之間一團火從他口中冒出。就見他振翅前飛，不幾下就來到了那陰胎的上空。一拉弓弦，整張火弓被他拉了個滿月，赤紅色的箭簇浮現在弓上。箭頭很快變成了鳳首那般，松弦放箭，鳳首張嘴鳴叫一聲，整支箭簇離弦化作一只火鳥正對著那胚胎激射下去。火鳥臨身，胚胎雙眼猛然睜開。雙眼的瞳孔漆黑如墨直愣愣看向了老橋。
    “噗！”老橋身后雙翅振動兩下，然后整個人朝后倒飛出去，接連撞翻了幾棵樹后才勉強恢復了平衡。胚胎邁動四肢，急速在山間奔跑起來。恍惚之中我似乎看到它跟天上的月亮之間，彼此有那么一道隱隱的光芒連接在一起。月亮的光芒不停朝它體內輸送著，隨著胚胎的奔跑，它的身體也逐漸長大了起來。
    “不能讓它跑了！”老橋振翅，開弓一箭射向胚胎的后背。胚胎回頭，雙眼瞪向那支火箭。嗙一聲火箭被擊飛到一旁，奪一聲扎進了一棵樹的樹干。
    “嗆啷！”我提起體內最后一點能量，一個踏步朝那胚胎襲去。瞬息間我出現在了胚胎的身后，接著就聽一聲劍鳴響起。胚胎雙手格擋在咽喉之前，劍芒劃過它的雙臂，僅僅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劍痕。
    “噼啪！”空中一道閃電接著擊落下來，閃電過處我的頭發倒豎而起，身體也覺得一陣刺痛傳來。轟隆一聲電弧扭曲擊在胚胎的身上，將它打得飛出去十幾米整個身體冒著青煙躺倒在那里動也不動。
    我提著劍上前想要補上一劍，才把劍舉起來，忽然那胚胎一個翻身站起。整個身子撲到我的身上四肢緊緊箍住我的腰身和脖子，張嘴就朝我的咽喉咬了過來。
    咻一支箭貼著我的脖子射過，從胚胎的面門射進，從它的腦后穿出。是老橋，他這一箭讓胚胎的動作停頓了下來，為我爭取了一點反應的時間。不過似乎沒有用，我拼盡全力也難以掙脫胚胎的糾纏。就見它腦門上那個被箭射出的洞里正朝外冒著綠色的汁液，一張嘴再度朝我撕咬過來。
    “噗！”我深吸一口氣，舉劍橫在脖子前頭。胚胎的嘴被劍鋒切開，露出了里邊一排細密的牙齒來。一條舌頭竄出來，啪嗒一下纏住了我的喉嚨。舌尖上還有兩支尖銳的觸角，擺動間就想扎進我的頸動脈。
    “轟隆！”我的頭頂響起一聲悶雷。接著眼前弧光一閃，那道天雷將我和胚胎一起罩在其中。胚胎一陣顫抖，撒手就想逃。我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都要被天雷割開，劇痛無比之中我一伸手抓住了胚胎的脖子。
    “你娘的，害老子被雷霹了你還想跑？”一咬牙我將那胚胎給拖了回來，一陣電弧繚繞，我的眼前一陣金星直冒就那么仰面倒了下去。
    “體征趨于平穩，應該沒什么大礙了！”我覺得口有些渴，并且口腔里有一股子苦澀的味道。還沒等我睜眼，就聽見身邊有人在那低聲說著話。
    “那就好，大家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我緩緩睜眼看去，映入眼簾的是楚白羊的臉。睜眼的那一刻，我覺得眼前似乎還有一陣細微的電弧扯過。使勁甩甩頭，那種放電的感覺才消散無蹤。
    “那個”我動動嘴唇吐出了兩個字。
    “你醒了？”我能看到楚白羊的身體顫了一下，似乎被我嚇了一跳。一低頭，他雙手按住我的肩膀一陣搖晃。
    “別晃，還有一口氣吊著。你這么一晃，這口氣散了我就真掛了。”我的身體有些乏力，以至于連翻身都很困難。我只有那么躺著，任由楚白羊晃動著我的肩膀。
    “我要喝水！”楚白羊松開了雙手，沒等他開口問我，我搶先一步對他說道。
    “可以喂他一點葡萄糖！”一個護士從門外進來，手里提著一個密封袋說道。將袋口的接口打開，楚白羊插了一根吸管進去，然后將吸管另一頭送到了我的嘴邊。這玩意有一點點的甜味，我不停的吮吸著，感覺到喉嚨舒服多了。
    “老橋呢？”一口氣將袋子里的水喝完，我開口問楚白羊。
    “在隔壁房躺著呢，你們兩個是怎么回事？一個被雷霹了，一個被火給燒了。要不是一個孩子打電話給我，我都不知道你們出了這么大的事情。還有那個響鼓寨到底怎么回事？一座山燒了一半，你們別說這事跟你們沒關系啊！”楚白羊坐在床邊連聲問我道。
    “一個孩子打電話給你的？”我有些摸不清頭腦。
    “是羋強，羋大力的兒子去鎮子上打的電話。我讓他去打的！”老橋拄著拐杖進來，他的臉上和身上都纏著一層厚厚的繃帶，看起來有些像木乃伊。
    “我說陪你一起來的！”曉筠手里提著一個尿壺走進來，將尿壺放到床下，然后臉色有些不悅的對我說道。
    “這不是沒事么？對了老橋，羋大力他們”我安撫了曉筠一句，然后開口問起羋大力他們的下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