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兄弟的傷恢復(fù)得不錯，過兩天就能下山了！”羋大力的眼神在油燈的光線里有些閃爍不定，他吸完一支煙，將煙頭扔在地上踩滅了說道。
    “還多虧遇到了老羋，不然這箭傷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好！”老橋笑了笑，回身坐到了床上。
    “響鼓寨的人，不會見死不救的！家里窄，今晚要委屈你們擠一擠了！我去燒水，待會燙燙腳再睡。”羋大力起身朝外走去道。山里的氣溫很低，夜里很有一些寒意襲人的感覺。若是夏天來這里避暑，倒不失為一個絕好的去處。
    “到底怎么回事？”等羋大力出去之后，我這才壓著聲問起老橋來。
    “為了這張圖，皇城司已經(jīng)犧牲了四個人。這一次他們是沒有辦法，才找到我的頭上。我來之前查閱過資料，關(guān)于陰陽澗倒是有一個故事。”老橋抬眼看看門簾，隨后起身走回桌前坐下道。
    “什么故事？”我知道老橋嘴里的故事，一定不簡單。
    “傳說陰陽澗是一個連接陰陽兩界的地方，每逢月圓，山澗里就有人對月起舞。這個時候，是整個陰陽澗陰氣最重的時候。有一年的八月十五，一個孩子闖進了陰陽澗”老橋吸了口煙對我說起了他打聽到的這個故事。
    “不是八月十五，是八月十六！”門簾被掀開，羋大力端著盆從外走進來開口說道。
    “我知道你是為這件事來的，不過這件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橋兄弟，養(yǎng)好傷就走吧。”羋大力放下木盆，看了看老橋說道。盆里有熱水，毛巾就放在水里。
    “老羋，你也知道這個故事？”羋大力想走，卻被老橋伸手給攔了下來。
    “這不是故事，是真事！”羋大力看了看我們，索性坐到板凳上說道。
    “而那個誤入陰陽澗的人，是我！”羋大力雙手撐在桌上低頭說道。
    “羊皮卷上的那些人，確實是對著月亮起舞。不過他們都不是人。他們在對月祈禱，然后汲取著月亮的力量，想要沖破陰陽澗的封印！”羋大力的手掌在桌上摸了摸說。
    “陰陽澗的封印？”我問羋大力。
    “陰陽澗的封印，應(yīng)該就是響鼓寨對不對？”老橋接著開口問道。羋大力抬頭看了看我們，然后點了點頭。
    “沒錯，響鼓寨就是一個封印。響鼓寨要是沒了，陰陽澗里的東西就能出來。祖祖輩輩，響鼓寨的男人們就生活在這片大山里。他們都是響鼓封印中的一份子，每一次月圓，他們都會提心吊膽。”羋大力長嘆一聲，雙拳的關(guān)節(jié)握得一陣脆響對我們說道。看得出來，羋大力并不甘心去充當(dāng)封印里的一員。
    “傳說很多年前，響鼓封印曾經(jīng)被打開過一次對嗎？”我遞給羋大力一支煙，然后拿出打火機替他點上。等他的情緒稍微穩(wěn)定了一些，老橋才開口繼續(xù)問道。
    “不是很多年前，而是我那一次誤闖陰陽澗的時候。寨子里的人為了救我，主動打開了響鼓封印放出了響鼓里的鳳凰！”羋大力手指有些顫抖著說道。
    “那一年，八月十六。寨子里照例舉行祈禱豐收的祭祀。我那時候才十來歲，正是貪玩的年紀(jì)。大人們在曬谷場里燒著篝火，喝著谷酒。我和小伙伴們，則是四處玩著躲迷藏。我記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大，也很圓！”羋大力的眼神有些渙散，一口煙霧從嘴里吐出來，將他的臉籠罩在內(nèi)。
    “我們嬉鬧著，在山林中到處瘋跑。不知不覺，我就進了一處石壁和地面都被磨得光滑無比的山澗之中。月亮的光照射在山澗里，就跟點了燈似的。我回頭想要招呼伙伴們，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已經(jīng)跟他們走散了。”香煙上的煙灰已經(jīng)有一寸來長，微微彎曲在那里懸而不斷。羋大力的手抖了抖，一團煙灰落到了他的褲子上。
    “睡吧！”羋大力拍打了幾下褲子上的煙灰，起身朝屋外走去。
    “他怎么不說完？”我看了看老橋低聲問道。
    “這件事或許是他心里一直隱藏的痛苦和內(nèi)疚！因為他的闖入，引得陰陽澗里的那些東西傾巢而出。打個比方，羋大力就如同是一頭扔進了鱷魚潭里的綿羊。而那些東西，就跟是饑餓了很久的鱷魚一樣。”老橋?qū)⒀蚱ぞ砼驳轿业拿媲埃钢线叺膱D畫對我說道。圖畫上，那些人形正朝著一個方向舞動著。
    “響鼓寨的人發(fā)現(xiàn)羋大力闖進了陰陽澗，為了救他出來，不得已啟用了響鼓封印。而要想啟用響鼓封印，就需要寨子里的青壯們，對響鼓注入自己的陽氣。只有等陽氣足夠引發(fā)響鼓封印，響鼓里的那只鳳凰，才會被釋放出來！所以那一次，響鼓寨里死了九個青壯。其中也包括了羋大力的父親。”老橋似乎知道了故事的結(jié)局。雪茄已經(jīng)燃燒到末尾，他將煙蒂掐滅，伸手卷起了羊皮卷。
    “鳳凰！”若是以前我恐怕不會相信這個世上真的會有鳳凰這種神物，可是自從經(jīng)歷過東海的事情后，我不再懷疑這種神物的存在。因為在東海里，我可是連龍脈和龍女都見過的。
    “鳳凰破鼓而出，席卷了整個陰陽澗，將那些出現(xiàn)在陰陽澗里的東西焚燒了個干凈。羋大力被救了出來，可是響鼓寨的代價，是九條人命！”老橋端起木盆，示意我過去泡腳。水有些燙，但是腳泡一泡，卻讓人覺得很解乏。
    “你父親呢？”洗漱過后，我就上床躺下了。迷迷糊糊之中，我察覺到屋里有動靜。伸手握劍我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是那個少年正躡手躡腳的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他說沒什么好招待你們的，一大早就去山里打獵去了！這里有些粥，我剛熱過，你趁熱喝吧！”少年將托盤里的兩碗粥擺放到桌上，有些拘謹(jǐn)?shù)膶ξ艺f道。此時的少年，沒有了昨天的果決。
    “他們的日子過得很苦，因為響鼓封印的原因，他們不敢跟外界過多的打交道。”老橋起身穿上鞋，端起一碗粥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