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天下劍招總共有四，其一為驚蟄，其二為風雷，其三為無痕，最后一招則為本門鎮派絕學，回響！本門劍法以快準狠著稱，劍出鞘，不死不休。”到了傍晚，師父卻是已經做好了飯菜。等我強撐著洗漱完，換了身衣裳，師父拿起桌上的筷子，以極為緩慢的速度對我講解起劍招來。我就那么站在桌邊聽著他的講解，努力記著他所指出的要點。
    “太慢，沒等你的劍出鞘，人家已經把你撂倒了！”第二天天不亮，師父就把我從屋里喊了出來。他要求我從第一招驚蟄開始，一招招往下練。身負重擔，我出劍的速度始終達不到師父的要求。
    “慢，太慢！”一個上午，都是在師父的催促和呵斥聲中度過的。六個小時，我一共揮了十八劍。平均二十分鐘一劍，這已經是我體力的極限了。到了中午，我的左手已經抬不起來。稍微一動，便是一陣刺骨的疼痛。
    “劍給我！”師父對我伸出手來。我想用右手拿劍遞給他，卻被他凌厲的眼神給制止了。
    “噠噠噠...”我深吸一口氣，用盡身上最后一點力氣，緩緩將左臂抬了起來。劍鞘一陣顫抖，發出一陣輕輕的磕響。
    “同一套劍法，左手用跟右手用就是不同的效果。為師讓你練左手劍，便是想你由難入易。左手練好了，右手自然不在話下。你練了一上午驚蟄，始終達不到為師的要求，心里一定在想，為師說的快劍到底能夠快到什么程度。現在我就讓你看看本門的鎮派絕學，回響！”師父接過寶劍，提在手里對我說道。
    “嗆！”一棵松樹被攔腰斬斷，松樹開始傾斜倒下的時候，我耳內才傳來一聲劍鳴。
    “回響！”我終于明白，師父為什么說它是本門的鎮派絕學了。
    “這一招到如此程度，已經是為師的極限。劍譜中記載，劍出敵亡尚能言語，歸鞘轉身方顯絕響，方為上乘極致。你覺得，你距離為師的境界還差多少？距離劍譜中的記載又差多少？休息一刻鐘，接著練！等你可以身負重擔依舊能常速出劍，就離掙脫鎮魂咒不遠了！到那個時候，天高任鳥飛！”師父將劍插在腳下，回身對道觀里走去。
    “劍出敵亡尚能言語，歸鞘轉身方顯絕響！就連師父你，也達不到這種程度么？”我走上前去，握住了劍柄低聲道。
    “老子要是做得到，這條胳膊也就不會折了！”師父走到道觀門口，一回頭對我吼道。
    “嗆！”師父吃完午飯便去午睡了，而我則是連飯都沒吃，接著在門口對著松樹揮劍。劍出鞘，終于我有一劍刺中了樹干。摸了摸硬如磐石的胳膊，我手里的劍掉落在腳下。
    “今天就到此為止，去泡個澡來吃飯！”師父站在道觀門前，看著我高聲招呼著。不知不覺，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我手扶著樹干，彎腰將掉落在地的劍撿起來，轉身緩緩朝道觀走去。
    “嘶...”小心翼翼的邁入了澡盆，嘗試著坐下去，確認木桶沒有四分五裂，我整個人才稍稍放松了一些。洗澡水里充斥著一股子藥味，滾燙的水讓我渾身緊繃的肌肉變得松弛了一些。我端坐在木桶里，開始揉搓著失去知覺的左臂，一直到它有了疼痛的感覺方才罷休。
    “今日你一共揮了四十劍，明日不刺八十劍，你便要餓肚子！”飯桌前，師父斟了一杯酒遞給我道。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酒勁順著經脈朝著四肢涌動，我甚至感覺到了經脈在不停的跳動。
    “等你能一口氣刺出三百劍的時候，下山幫我辦一件事！”一壺酒，師父只喝了一杯，其余的都斟給了我。酒勁在體內不停流轉，讓我體內的酸痛減輕了不少。暈暈乎乎之中，我聽到了師父對我說這么一句話。
    “六十劍！”第二天我拼盡全力，也只刺出了六十劍。師父冷冷看著我，也沒有多加訓斥。藥草泡的洗澡水，依舊是他在為我準備。師父告訴我，這藥材名叫活血湯。只不過洗完澡出來，桌上的碗筷已經被收了。師父說一不二，達不到他的要求，我就真的沒有晚飯吃。
    “八十劍！”一直過了十天，我才勉強能揮出八十劍。師父對我的進度，明顯覺得不滿意。我沒有辯解，而是泡過活血湯后，自己走出道觀站在樹林里會議起劍招來。我在琢磨，該如何出劍，才能讓它達到師父的要求。
    “如果沒有鎮魂咒，我怕是已經可以揮出三百劍了吧？”我嗆啷一聲拔劍出鞘，一劍朝著樹干點去。或許是沒有刻意去關注出劍的速度，這一劍鴻光一閃，噗一聲扎入了樹干一寸有余。
    “就是這種感覺！”我將精神集中，卻再也達不到剛才的那種速度和力道。
    “不刻意，不刻意...”我努力想要讓自己放松下來，可是越想放松，身體反而越緊張。
    “睡覺！”道觀內傳來了師父的吼聲。
    “立冬了！”一個月后我已經能夠在壓力下揮出三百劍，師父給了我兩套夾棉的開襟黑色道袍和兩套對襟盤扣的白色褂子。一個多月沒有理發，我的頭發已經長到了脖頸處。嘴唇上，也留起了一層薄須。
    “去市里快遞轉運公司找一個叫李鎮潮的人，順便把錢收回來！”等我把新衣換上，師父叼著煙袋鍋子對我說道。
    “他欠師父錢？”我將黑幫白底的棉鞋穿上問師父。
    “他有事委托，你幫他把事情辦了，然后把錢收回來。快下雪了，順便買頭羊回來咱們師徒涮鍋子吃！”師父吧嗒著煙鍋子，看著滿地的落葉對我說道。
    “李鎮潮，外頭有個道士找你！”轉運公司分揀部，李鎮潮正在那里分揀著包裹。一個腚大腰圓的婦女走到他身后，啪一聲拍他屁股上說道。
    “丁姐...”李鎮潮回頭，有些無奈的看著那個婦女。這個姐姐什么都好，就是閑來無事總喜歡占男同事的便宜。有人說讓她主意點影響，人家毫不在意的回應了一句：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許男人占女人便宜，就許女人占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