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前，荷魯斯剛剛被擊殺，神廟出現(xiàn)在了沙漠中時。
    黎賽一面跟在陳小練的身后，向著神廟走去，一面通過團隊頻道與山鬼聯(lián)系著。
    “整理隊形，在山坡上待命，沒有我的發(fā)話，不允許移動半步，同時看好荊棘花團的那些家伙，小心他們弄鬼。一旦我下達(dá)命令，就立刻動手干掉他們。還有，把那個泰坦……什么艦隊的家伙給我找來，問清楚他剛才說的話！”
    “明白。”山鬼沒有任何遲疑地接受了命令，扭頭向著不遠(yuǎn)處，另一處荊棘花團之外的幾個小團隊聚集的人群走去。
    “你，出來。”
    山鬼對著其中一個瘦子勾了勾手指：“跟我走。”
    “是。”那個瘦子所在的團隊并不大，自身實力看上去也不強。看著山鬼找上自己，立刻點頭站起了身，走向了山鬼。
    山鬼領(lǐng)著他向著沙丘下走了幾百米，才轉(zhuǎn)過頭：“坐下。”
    瘦子老實地坐了下來。
    “從現(xiàn)在起，我問什么，你答什么。明白么？”
    “明白。”瘦子老老實實地點頭。
    他所處的團隊，只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團隊而已。相比于荊棘花團這樣的龐然大物，根本連相提并論的資格都沒有。哪怕山鬼只是其中一支小隊的一名高級戰(zhàn)斗員，他也沒有違抗的資格。
    “名字，團隊。”
    “榮格，泰坦榮耀艦隊第三任船長。”
    “你參與過進攻零城之戰(zhàn)？那時你的身份是什么？”
    “是的，我參與過進攻零城之戰(zhàn)。當(dāng)時我只是一名普通團員，我們當(dāng)時的團長是紅胡子斯科拉船長。”
    “你確定，你在零城里見過剛才那個人？他的名字是什么？”
    “我確定！”在山鬼提到了那個人之后，榮格的表情明顯立刻激動了起來：“百分之一百的確定！當(dāng)時就是他，殺了我們幾乎整個團隊的人！包括斯科拉船長在內(nèi)！我永遠(yuǎn)也不會忘記他的臉！永遠(yuǎn)！”
    “這么說，如果不是他，你也上不了位，當(dāng)不上現(xiàn)在這個——船長。”山鬼望著榮格，語氣很譏諷：“別恨他，你應(yīng)該愛他。好了，接著說，他當(dāng)時身上穿著什么，用的是什么技能，戰(zhàn)斗方式是什么，以及最重要的——他叫什么名字。”
    “穿著的……只是普通的防護衣，等級還算不錯，但不是最頂級的那種。”榮格微微回憶了一下：“他拿著一把劍，揮劍的時候，能夠放出金色的劍氣！斯科拉船長，還有大腳和波爾舍……他們站在最前面，統(tǒng)統(tǒng)都被那個家伙一劍就斬成了兩截！他殺了我們六個人，全是團隊里的精英主力成員！在斯科拉船長臨死之前，問過他的名字。我記得很清楚，他自報的名字，是陳小練！”
    “你呢？你為什么沒有死？”山鬼冷笑。
    “我……我逃跑了。”榮格顫抖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羞慚的表情：“但是就算我沖了上去，也沒有任何意義！那家伙太強了！連斯科拉船長都被他一劍殺掉，我上去，也只是徒自犧牲而已！我活下來……至少……至少還給我們泰坦榮耀艦隊留下了一絲火種！”
    “行了，閉上嘴吧。”山鬼冷冷望了一眼榮格：“第一，你們的那個斯科拉船長，只是一個小角色，很普通很不值一提的小角色而已。要一招殺掉他，我也能輕易做到，所以這根本不能說明那家伙有多強。第二——”
    他蹲下身，輕輕摸了摸榮格的腦袋，露出了一絲笑容：“相信我，你們這個什么狗屁的泰坦榮耀艦隊，能不能傳下什么狗屁的火種，根本沒有半點狗屁的意義，也沒有什么人會給你們半點狗屁的在乎。明白了么？”
    “明……明白了。”
    被山鬼摩挲著腦袋，榮格只能抿著嘴唇，用力點著頭。
    “好了，回去吧。記住，剛才我問你的每一句話，和你每一個字的答案，都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否則……”
    山鬼盯著榮格，看見后者忙不迭地點頭之后，才滿意地笑了起來。
    望著山鬼小步跑回向沙丘之上，榮格立刻打開了團隊頻道。
    “隊長，已經(jīng)確認(rèn)過了。那家伙沒有撒謊，他確實在零城見過這個缺月先生。”
    “是么？那就有意思得很了。”那頭的黎賽笑了笑：“他的描述是怎樣的？”
    “用劍，能夠外放劍氣。在零城時，他一招斬殺了那個榮耀……什么艦隊的隊長，那個叫做斯科拉的紅胡子，團長布下的棋子。這么推測的話，下限應(yīng)該至少是A-級，上限還不確定。”
    “我們手頭的零城覺醒者資料庫里，有沒有這個人？”
    “沒有，絕對沒有。”黎賽斬釘截鐵地回答：“所有零城常駐團隊的資深者名單，我們團掌握的是最詳細(xì)的。尤其A-級別以上的資深者，每一個都有詳細(xì)記錄。綜合外貌、年齡與戰(zhàn)斗方式，沒有任何一個人符合。而且……這個缺月先生當(dāng)時自己報出的姓名，是陳小練！”
    “陳小練……？”黎賽再一次笑了起來：“很好，非常好。看起來我們荊棘花團，這一次很可能遇到了一個招搖撞騙的家伙了。”
    “您……能確定么？”山鬼還是有些憂慮：“他畢竟一擊殺掉了阿努比斯。況且就算按照那個什么什么艦隊的家伙說的，他也至少應(yīng)該有A-以上的實力。”
    “還不能百分之百地確定，不過這些疑點，已經(jīng)足夠讓我采取一些試探行動了。”黎賽輕輕哼了一聲：“你難道就沒有奇怪過，剛才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出過手？”
    “我也覺得奇怪。但對于高手來說，或許自重身份……”
    “是的！”黎賽打斷了山鬼的話：“如果今天是團長在這里，讓他主動去殺那個荷魯斯，他也一樣是不會主動出手的。但同樣，如果哪個怪物已經(jīng)沖到了團長的面前，甚至攻擊都拍到了他的臉上，你認(rèn)為他……還有可能那么氣定神閑地站著不動么？”
    山鬼飛快地想了一秒，立刻打了個寒噤：“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就是了。”黎賽嘿嘿一笑：“所以……還是讓我們來好好看看，這個叫陳小練的小子究竟是什么人吧。”
    ……
    “你——到底想說什么？黎賽？”陳小練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頭，眉頭微微皺起，望著黎賽。
    “我只是好奇而已，如果有哪里冒犯到了您，請您千萬不要介意！”黎賽舉起雙手，滿臉的誠惶誠恐：“您知道，我們荊棘花團和零城的人，來來回回打了不知多少次。您手腕上的這種型號的儲物腕表，我也曾經(jīng)見過好幾次。在零城的裝備中，算是高級貨，一共有十六個儲物空間。不過……零城那些最頂級的大人物，使用的儲物裝備比它還要再好一些。您的實力，遠(yuǎn)遠(yuǎn)比我們見過的零城常駐團隊高手要強，戴著這個玩意，總讓我覺得……有些配不上您的身份呢。”
    說完，黎賽立刻從自己的手上摘下了一枚戒指，雙手恭敬地捧到了陳小練的面前：“這是我自己私人的儲物裝備，空間是您現(xiàn)在使用的五倍。雖然也還夠不上頂級，但相對而言，還是比您現(xiàn)在使用的稍微大了那么一些。您如果不嫌棄的話，就請笑納吧。”
    陳小練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只冷冷望著黎賽手中的那枚戒指：“你是在向我炫耀，你身上的裝備更好么？”
    “絕對，絕對沒有任何這個意思。”黎賽哈哈笑了起來，將手中的戒指又戴回了手指上：“不過，您能不能回答我這個內(nèi)心的疑惑？”
    陳小練沉默了。
    面前這個叫黎賽的家伙，遠(yuǎn)遠(yuǎn)不像他之前外表所表現(xiàn)出的那么粗鄙愚蠢。
    就連這么小的一個細(xì)節(jié)，他都留意到了？
    很明顯，他在試探自己。
    只是陳小練現(xiàn)在還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對自己的懷疑又到底有幾分。
    “您如果不愿意回答的話，也沒有關(guān)系。”黎賽抬起頭，死死盯著陳小練的雙眼：“對您這樣的大人物而言，我的好奇心，根本是絲毫不用在意的東西而已，您說對么，陳，小，練，先生？”
    “誰？”陳小練冷冷道。
    盡管他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足夠快了，但在那一瞬間，黎賽還是捕捉到了陳小練瞳孔中那一絲極細(xì)微的收縮。
    黎賽猛地向后退了兩步，雙掌一搓，兩條小型的火龍已經(jīng)從掌心升起，在身周盤旋個不停。
    “行了，不用再裝了，陳小練先生。”他獰笑著擺出了戰(zhàn)斗的架勢，卻沒有主動上前搶攻：“或者——如果你真的名叫缺月，和我們的辰團長是老朋友，又是強到能夠一擊秒殺掉這個副本里的BOSS的話，那么面對我這樣不敬的態(tài)度，要殺掉我應(yīng)該再容易不過了吧！”
    “那么，動手吧，缺月先生！就像你剛才干掉阿努比斯一樣，讓我也在這里揚起漫天的血霧吧！”
    一面說話，黎賽一面搓出了更多的火龍，在身周盤旋個不停。
    雖然幾乎已經(jīng)九成九坐實了自己的猜測，但他的心中還是有些緊張發(fā)虛的。
    畢竟，如果那百分之一的判斷失誤幾率出現(xiàn)的話……
    自己可是真的會被面前這老怪物一擊干掉的！
    黎賽的額頭也暗暗滲出了汗珠，咬著牙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一秒。
    兩秒。
    三秒。
    ……
    在黎賽的感官上，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但隨著時間的逐漸流逝，他的心里也越來越松弛下來。
    終于，黎賽聽見了陳小練的一聲輕輕嘆息。
    “你和你表現(xiàn)出的模樣完全不同，你很聰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