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可是你就把藥端走！”
“奴婢這就走，這就走，公子一定要把藥喝完，待會兒奴婢再來收拾。”丫鬟緊張兮兮地說道，邊說邊往外走。
片刻后，云墨從假山后走出來，正好見赫連絕將藥倒在窗外的草地上。
“不乖哦，怎么能把藥倒掉呢！要是那個赫連敏華知道，估計要傷心死了！”
赫連絕震驚地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一雙打趣的黑亮眸子。
“你怎么還沒離開？”聲音拔高了幾度。
云墨眼底閃過奇怪的神色，為何他臉上沒有尷尬或是心虛？難道他對于傷了她這件事沒有半分愧疚嗎？
“噓！這么大聲，是想要把大家都引來，然后看到赫連公子像個小孩子一樣偷偷把藥倒掉嗎？”
赫連絕抿了抿唇，砰的一聲將窗戶關上，朝桌邊走去。
云墨揉了揉鼻子，抬腳向赫連絕的房間走去。
“不是讓你離開了嗎？你還呆在這里干什么？”聽到門邊的動靜，赫連絕不厭其煩又一次問道。
“我也想離開，可是這里守衛森嚴，外面又有陣法，出不去啊！”云墨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赫連絕臉一黑：“出不去？那你是怎么進來的？”
云墨眨了眨閃亮的黑眸，狀似單純地回答道：“我是跟著水妖月進來的。”
赫連絕眸光微動，是她？
看了眼眼睛睜得老大的云墨，隨即了悟地瞪了她一眼：“撒謊！”
“哪里撒謊了！我現在還住她那里呢！不信你可以跟去看看。哼，要不是她給我下了軟筋散，我早就離開了！”
云墨語氣里充斥著不滿和怨氣，看樣子并沒有作假。
赫連絕面色緩和了些，坐到椅子邊，泡起茶來。
看著他熟練的動作，云墨眼神閃動，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曾經與慕云筵品茶的日子，心里的篤定又強了幾分。
相同的步驟，就連端起茶端，尾指輕輕勾起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抿唇不語，邁步走向他的對面輕輕坐下。
看著他泡茶的動作，唇角不由自主地彎起漂亮的弧度。
“你也懂茶？”感受云墨投注在自己手上的灼熱視線，赫連絕并未抬頭，只是淡聲問了句。
在他以為云墨不會回答的時候，云墨輕笑一聲：“泡茶不會，喝茶倒會。”
赫連絕嘴角抽了抽，手里的動作更加細致，云墨的語氣里，似乎對茶的接觸不只她說的那般簡單。
在西戎，大伙兒都是喝酒喝奶，幾乎沒有人會品茶，即使喝茶了，也如同牛飲，失去了品茶的樂趣。
這里的茶具和茶葉，是赫連敏華特地從天景買來給他的。
平時只能獨自一人泡茶喝茶，如今碰上一個也懂茶道的人，自然心情愉快。
……
“可否幫我一個忙？”云墨右手端著白瓷玉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后突然問道。
赫連絕舉著茶杯的手驀地一頓，閑逸的心情沉了沉，他已然猜到了云墨會提什么請求，心里有些不悅。
見赫連絕緊抿著雙唇，目光陰郁，云墨心里涌起一陣失落：“你不愿意？”
那雙時時牽動自己的黑眸傾刻間黯淡下來，赫連絕心尖一顫，竟是不忍讓她失落，脫口而出：“好！”
話落便懊惱于自己的舉止，然而當灰暗的美眸瞬間亮起來的時候，赫連絕卻覺得自己做對了，心跟著她的愉悅而雀躍。
“我知道讓你帶我出去很為難，而且也很危險。所以，我想讓你幫我送封信。”云墨趁赫連絕皺眉之前趕緊接著說道，“我不會讓你做背叛西戎的事，只是一封報平安的家書而已，我沒有回去，大哥一定會擔心的，你就幫幫我吧。”
云墨楚楚可憐的眼神就像是被遺棄的小動物，眨著無助而單純的光芒，霎時擄獲了赫連絕的心。
“好！”
再次答應道，這回沒有懊惱，反倒流淌著淡淡的喜悅。
也許這就是緣分吧，本是敵人的他們，卻能和平共處。
不僅如此。
或許，前世他們便已認識，這種熟悉感深入骨髓，烙印在靈魂，所以他才會對初次見面的她一再手軟。
對她，他更是時常浮出熟悉而心疼的感覺，恨不得把她擁進懷里，把整個世界都奉獻給她。
云墨漂亮的眸子瞇成彎彎的月牙兒，高興地揚著嘴角笑道：“謝謝。”
說著，將早已準備好的‘家書’遞給他。
赫連絕默，如果你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嘴角不自然地牽動了幾下。
不過，他還是伸手接過了信封，將其藏在貼身的隱密地方。
“你什么去？”見對方收了信，云墨立馬迫不及待地問。
赫連絕聽著她急切的話語，心情頓時煩躁了起來：“你想我什么時候去？”
“呃！”云墨郁悶地瞅了他一眼，怎么忽然發起脾氣了，不過仍然按著自己的想法說道，“當然是越快越好了，如果你現在有空，就去吧。我擔心天景直接揮兵打過來。”
赫連絕薄唇抿成了一條線，眼底蓄起隱隱怒火。
但對上面前的精致小臉，對上期待地看著自己的烏黑大眼，所有的怒氣沉到了心底，“好！”
“真的？太感謝了！”云墨高興地從椅子上蹦跳起來，抓著他的手歡呼道。
赫連絕眉梢微揚，眼角輕瞥了眼抓著自己的白嫩小手，心里掠過淡淡的甜蜜。
片刻，云墨從興奮中醒來，發現赫連絕正一臉寵溺地凝視著她，心里一酸，差點兒以為他恢復了記憶。
剎那間，屋里沉寂了下來。
“我先去了。”赫連絕舉起手里的信說道。
“哦，一路小心。”
“等等，我叫慕云墨。”云墨沖著即將踏出房門的背影說了一句。
頎長的背影猛地一僵，云墨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他的聲音緩緩響起：“我知道了。”
說著，便不再停頓，匆匆離去。
……
云墨回到房間不久后，水妖月又‘飄’了過來。
“水妖月，有沒有人說你很煩？”裝作一副被吵醒，還沒睡夠的樣子，眨著惺忪的睡眼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