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蹙眉,對于他的回答很是不滿意。
司徒竹楠揉了揉眉心,自嘲地開口:“就像你說的,我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恐怕要伴隨一生了。當初,爺爺以為我喜歡上了男人,又不肯娶夏侯明月,便要我服食絕塵丹。絕情絕愛,當一個無情的上位者。”
“絕塵丹?”云墨驚呼出聲,眼睛里閃爍著滿滿的不敢相信。
難怪司徒竹楠會變成如今這樣,說話語調神情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原來都是絕塵丹惹的禍!
絕情絕愛,老家伙怎么舍得對自己的親孫子下手?如此殘忍的行為怎么做得出?沒有感情的人還算是人嗎?
他對琴那么癡戀,沒了感情,又怎么彈出絕世好曲?聽著自己沒有情調的音律,他的心又會是哪般痛苦?
而這一切,又是自己造成的!
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現,讓老家伙誤會了,他又怎么會那么狠心地讓司徒竹楠服下絕塵丹?
濃烈的痛意蔓延至全身,這一刻,云墨為清雅如竹的男子感到不值,心疼和自責,“你恨嗎?”
話一出口,猛地發覺自己問了一個多么傻的問題。
恨?有感情的人才會恨。絕情絕愛的人又如何恨?
那么,是否他對自己也沒了那種哥哥疼弟弟的手足情誼了?
司徒竹楠早猜到云墨知道真相后會難以接受,只是看著此刻她的無助和自責時,還是后悔了自己之前的決定和舉措。
他不該告訴她的,只是讓她涂增煩惱和愧疚罷了。
幸好,幸好他沒有把一切告訴她。
其實服下絕塵丹并不會改變瞳孔的顏色,真正讓眼睛變色的是他的心。
絕塵丹,并非浪得虛名,服下之人絕情絕愛,可是他也沒想到自己對云墨的感情會那么深,越是壓抑越是反抗,思念日益洶涌,日積月累,本該絕情的人沒有絕情,反倒情思愈濃,在絕丹塵的壓制下,寒氣匯聚于雙眸,如黑曜石的黑色雙眸漸漸變成銀眸。
而這個真相,恐怕云墨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云弟,告訴你這件事,不是要讓你自責,事已至此,何不敞開胸懷面對現實?再者,無情也好,至少對于夏侯明月無法投入感情有個說法。”
“那么對我呢?是不是也沒了感情?”
司徒啞然地望著云墨,他想說,他對她的情義永遠不變,可是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怕說出來了會讓她誤以為自己在說謊,在安慰她。
云墨不知道要說什么好,他已經受了這樣的磨難,何況罪魁禍首也有她,她又有什么資格怪他呢?只是心痛一個絕世男子卻要經受一生的無情,那種痛苦,她都無法想象。
“你真的要娶夏侯明月?”她不愿他委屈了自己,不愿他屈服于家主的權威。
“不娶又能怎樣?”
“如果你愿意的話,跟我走吧。”只要他不情愿娶妻,她便帶他走。天涯海角,她誓要找到絕塵丹的解藥,讓他恢復成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司徒竹楠怔了怔,望著云墨堅定認真的眸子,心里一動,扯動唇角回答道:“好。”
云墨笑了,精致的容顏像是最溫暖的陽光照進司徒竹楠的心里。
漂亮的眸子瞇成了月牙兒,語氣歡快輕松:“那我們走吧。”
司徒竹楠又是一愣,這么快?
“別愣著了,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有人進來,而且聽說你的‘未婚妻’已經在來著的路上了,不趕緊走可就要被綁上去拜堂了。”
事情定下來了,云墨的心情格外輕松,忍不住揶揄道。
知道自己此時笑出來肯定很古怪,司徒竹楠只是勾了勾唇,“我收拾下行李。”
“嗯。”
云墨忽然想起林雪琦,迫不及待地叫住他:“司徒哥哥。”
司徒竹楠疑惑地回頭,示意她有話盡管說。
“你……你知不知道我娘在哪里?”盡管云墨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有些卑鄙,太過怎么,但她還是問了出來。
“你娘?”司徒竹楠皺起眉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娘不是失蹤了嗎?”
見狀,云墨明白司徒竹楠定然不清楚她的娘親是被夏侯宏銘綁架走的,頓時猶如奄了的茄子,身子有些松垮。
瞧到云墨情緒低落,司徒竹楠回身走到她身邊。
“你是不是知道點什么?”
“以后再說吧,現在出去要緊。”云墨打起精神揚起臉笑道。
司徒竹楠抿了抿唇,知道小家伙在逞強,卻又不知如何開解她,只得繼續向屋內走去。
云墨望著他的背影出神,然而視線已經飄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墨兒。”
一聲低沉呼喚驚醒了云墨。
“秦景瀾,你怎么進來了?”云墨驚訝地看向不該出現在這里的男子。
秦景瀾溫柔的眸光心疼地凝視著她,剛剛云墨神傷地望著前方,那副憂思的模樣令他心疼不已,沉浸在思緒里她甚至沒有發現自己的到來。
“久等你未出,我擔心便進來了。”
云墨驀地有些心虛,她居然把秦景瀾忘在了外面。
秦景瀾苦笑地揉著她的頭:“小丫頭,不是把我徹底拋到腦后了吧?”
云墨窘迫地耷拉著腦袋,一副無地自容的模樣,兩只手絞在一起,好像折磨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別人的。
“怎么樣?見到司徒竹楠了嗎?”眼見著云墨的頭都快低到地上了,秦景瀾半是無奈半是寵溺地把她的腦袋瓜子抬起來。
云墨眨了眨晶瑩的黑眸,諂媚討好地拽著秦景瀾的胳膊:“見到了。司徒哥哥正在里面收拾行李呢。”
秦景瀾神色微微變化,幽幽一嘆:“他要和我們離開。”
“嗯。”云墨揮舞著小拳頭,氣憤地向他訴說道,“你都不知道司徒家的人多可惡,竟然那樣對待司徒哥哥,害得他……把司徒哥哥留在這里,不知道后面還會發生什么,還不如和我們一起離開。”
秦景瀾低垂著眼眉,俯視著憤憤不平的小家伙,只能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果然,這一來真惹了個大麻煩,跟了朵大桃花,依小家伙那副的熱心腸,要是每個男人都有一段可憐的身世,她身邊豈不是要多一堆礙眼的爛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