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云兒回來啦!”慕落蕭粗獷的俊臉掛著燦爛無比的笑容,“你看這里有一大堆奏折還沒批,就等著你呢!你一連在外好些天,這些奏折堆積成山,為父頭疼,頭疼得很啊。”
眼睛嫌棄地瞥了一眼桌上那堆奏折,滿臉堆笑心虛地看著云墨。
云墨險些一頭栽倒在地,額上青筋暴跳。
就為了這事?為了這事竟然用飛鴿傳書將她召回來!
“老爹,您女兒我也要休息休息吧,才出去沒幾天就把我催回來!而且用‘特急’信函!”說到最后幾個字,云墨有些咬牙切齒。
慕落蕭委屈地撇撇嘴:“不用這方法你能回來嗎?”
“額……”云墨無語,確實,如果爹爹不用這種方法,她還真會拖幾天:“老爹,你可以自己批批啊,再不成就找大臣來幫忙,他們不干活養著干嘛?浪費國家糧食啊!”
“我一讓他們看,可把他們嚇壞了,以為我要把他們怎么著似的,愣是不肯。”慕落蕭不滿地抱怨著,虎目瞪了云墨一眼:“還不都是因為你!當時我就說我當不來這個皇帝吧,你硬要我坐上去,現在每天看著這些奏折就頭暈,還是在軍營里生活舒坦啊。”
云墨看著慕落蕭像小孩子似的埋怨,嘴角一抽,她現在也后悔了,為什么當時要將皇上滅了,滅了就滅了吧,為什么不找個閑人上位,反倒讓自己的老爹坐上龍椅,害得自己三天兩頭與這些奏折作戰,向來懶散的自己都快成勞模了,這和她穿越后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馳。
唉,慕家三公子幸福的生活真是從此一去不復返啊!……
自憐自哀時,云墨沒有錯過慕落蕭眼底的血絲,她知道,父親定然又熬夜看奏折了。
自從一年前娘親失蹤后,爹爹就變了。雖然表面對他們依舊如故,但是他的心是痛苦難熬的。所以常常晚上夜不能眠,借看奏折來使自己的大腦忙碌,不至于思念成災。
然而,眼角的愁絲,泄露了他思念成疾。
一年前,那一夜,雨如洪潮,洗刷了鳳京一夜,而宮中風云變化,血濺殿堂,一個朝代在百姓的沉睡中滅亡,另一個王朝悄然建起。
云墨滅了昊帝等人后,行為果斷,動作霹靂,迅速起草了新王朝的一系列措施,包括王朝的名字,官員的變動,以及政令的改革。
如此迅速的變化讓一早前來朝見的大臣驚慌失措,不敢相信鳳宇就這樣滅亡了,最初還有人大罵慕家父子狼子野心,被云墨冷酷命令拖出去斬了之后,縱使再不甘也沒人敢出聲了,沒人會嫌活得不耐煩。
鐵血手腕震撼朝堂,緊接著就是新政令的頒布,云墨采用了前世流傳千年的科舉制度,還有一切利于國家發展的策略,除了第一條之外,都讓大家稱贊不已。
只是第一條觸犯了權臣的利益,反對聲眾多,不過最后迫于
云墨的壓力,也是不了了之。
皇位,對慕落蕭來講,可以說是趕鴨子上架。
如花姑娘上轎——頭一遭,別扭之極,但既然是女兒的請求,他不忍拒絕,硬著頭皮當了皇帝。若是讓其他人知道他的心思,定會大罵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然后是昭告天下,法令一出,舉世皆驚。
鳳宇王朝竟在不自不覺間變成了天景王朝,知道慕落蕭是皇帝時,由最初的驚訝到后來的平淡,心里過度得過于平常,好像這是件理所當然的事,終于讓云墨看到了慕家人在百姓中的地位。
慕落蕭,百姓的戰神,保家衛國;慕云軒,子承父業,將來也是戰神的存在;慕云筵,天下首富,掌管著全朝百分之五十的財源,只有慕云墨沒有作為,自然被眾人忽略。
但單憑慕家父子三人,在鳳宇就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
奇怪的是這天景王朝是建了,宮里卻出現了兩大奇聞。
其一是蕭帝(慕落蕭)未曾選妃納妾,大臣相勸,仍不采納,一直空置著后宮。
民間逐漸流傳出一個版本,傳聞蕭帝登基前有一愛妻,為了救蕭帝而被鳳宇昊帝殺害,蕭帝一怒之下殺了鳳宇帝,奪了他的江山。
一時間,百姓們都被蕭帝感人的愛情故事震撼,癡男怨女更是將兩人之間的愛情奉為佳話。
二是昊帝確定了,卻沒有立太子。
按理來說,一般都是長子為大,立長為太子。可是蕭帝沒有立太子。人們不禁暗暗揣測,是不是蕭帝想要立慕云筵為太子?
關于太子人選也一度成了民間的熱門話題。
當然了,三皇子慕云墨并未被人們考慮在內,沒有什么好名聲的慕云墨,怎么可能被封為太子?
云墨女子的身份,除了家人,只有蕭悅海清楚,他答應過保密,而且也不會傻到說出來遭云墨報復。所以在世人面前,云墨依然是男兒身,還是那個只知道吃飯睡覺的少兒郎,當然,從慕家三公子變成了三皇子,身份是高了一些。
“爹爹,你想去找蕭叔叔就直說吧,這里交給我就行了。”云墨沉了沉眼眸,對著慕落蕭說道。
皇帝與皇子間有著身份的高低等級之分,不過云墨他們還是像從前一樣相處,并不因為身份變化而改變稱呼等模式。
利益熏心只是描述部分人,慕家人都是重感情的,對待親人,不會因為權力改變,依然真摯誠懇。
待爹爹走后,云墨縮在龍椅上。
纖細的身形窩在龍椅里顯得更加嬌小,看著桌面上的奏折,云墨愣愣地出神。
天景帶了個“景”,是云墨對秦景瀾的心意。
當初給新王朝取名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這個名字,只為心中的一份寄托。
“秦景瀾,你到底在哪里?你不是說會一直會陪伴在我身邊的嗎?不是說過要護我一輩子的嗎?再不出來我就快要忘記你長什么樣了!”
喃喃自語著,秦景瀾清雅絕倫的完美容顏似乎還在眼前,可是她好像已經看不清那眉那眼了,似乎他正在從自己的記憶中消失,一如他的身體,徹底地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一年前,事后問起爹爹是被誰救起的時候,云墨才知道救了自己爹爹的人是那個說要護自己一生的人,她不僅護了自己,還護了自己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