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已經顧不上。
    夏夢古清河兩人邊商議著對策，邊去往市中心的帝苑小區，江磊租房的地點在這。
    可乘坐電梯去到一棟樓的十七樓后，按了半天門鈴也沒動靜。巧合，有一個像是保潔的中年婦女正出現在走廊盡頭。夏夢忙走了過去：“阿姨，這家住戶呢？”
    “我剛才好像看他提著行李出門啦……”
    提著行李。
    夏夢臉色更為難看，看樣子江磊這是怕自己找他，連家都臨時搬了。
    古清河早壓了一肚子火，迅速拿出手機打開了微信對話框，一連串的語音發了過去。
    他不信江磊會真的關機。
    “姓江的，你這么玩，以后還做不做這一行了。我給你一個小時，馬上給我回電話，否則，我立刻以竊取公司機密的名義報警！”
    許是這些威脅起到了作用。
    半小時左右，兩人回到車上之后，江磊電話打到了夏夢手機上。
    “夏總，您別找我了。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公司……至于違約金跟公司的損失。賠的起我賠，賠不起，隨你拿我怎么樣。但公司我真的不能再回去！！”
    夏夢同樣氣怒，但職場經歷讓她逐步穩固了心境。
    “江磊，走可以。將心比心，這么不明不白坑公司一把，換做你會善罷甘休么！苦衷，你不說我不問，可你一定要回來把工作給我交接完成，耽誤不了你幾天時間。不然，你也曾是律師出身，換種角度，這是違法的！”
    江磊吱吱嗚嗚的，墨跡了半天：“夏總，有些人我真的得罪不起。我只敢跟您說這么多，得罪了，不是工作不工作的事，希望您諒解。我家人都在上京呢……”
    “江磊，江磊！！”
    夏夢聽的似是而非，要細問，傳來了嘟嘟掛斷聲。
    上京，威脅？
    江磊家人受到了威脅，所以不能繼續在公司上班？這種邏輯，夏夢一時片刻理不順。
    在她公司上班，怎會扯到上京了。
    心里猜測更加直觀了些，夏夢迅速又拿起了手機。
    她老公，除了她老公的原因，夏夢絞盡腦汁也解釋不了這種變故。他一定在上京得罪了什么人？
    肯定是這樣，上次那些警察找到她，夏夢盡管擔憂，礙于丈夫無所謂的態度，并未深想。這一次，不深想都不成。
    電話，一如既往的打不通。
    夏夢怔愣看著手機，擔心，憤怒，無力，著急……
    重重復雜的念頭涌上，她一瞬間所有的精氣神都像是被抽離了。
    他到底得罪了誰？他處境如何。江磊走了，公司怎么辦？新的技術人員能不能勝任？能不能正常維持住普法論壇的運營？
    怎么就不能陪在她身邊，安安分分的，好好生活。
    她已經完全可以支撐家庭了啊，不用他再努力了。哪怕養著身邊最親近的一對父女，只要在身邊，她甘之如飴。
    急迫著，似乎正應了柳暗花明那句話，最熟悉的一個號碼主動回了過來。
    夏夢手忙腳亂的接聽：“老公，你是不是在上京市又惹到什么人了！”
    另一邊的韓東言辭如常：“正要跟你說這些，剛才歐陽打電話給我，說振威去了很多檢查人員……衛生，車輛，槍械，員工。特別突兀的突查。歐陽沒什么準備，臨時被抓到了點把柄，車輛被限制著停止運轉……”
    “所以打電話告訴你一聲，最近上心一點。”
    夏夢微惱：“我上心有什么用，就在半小時前，公司的技術部門擅自離職了一大半人。普法論壇現在如果出現技術問題，軟件馬上就會崩潰掉。”
    “那對不住，確實是沖我來的。熬一陣子吧，這階段過去就好了。”
    “你不用說這些。不是韓東，你一點不著急啊。振威主要做押運的，車輛被暫停運營，業務怎么辦？明天如果再不能運營，銀行那邊怎么交代？”
    “還好，停的只是東陽本地，其它城市暫時未受到影響，正準備跟王市長溝通一下。再有，明天能不能解禁，車子肯定會照常運營，我還正要看看，哪個人跳出來。”
    “你心是真夠大，振威出這種狀況，還耗在上京不肯回來。”
    “會回去，得再等兩天。”
    “你一周前就說兩天，你的兩天到底是多久？”
    韓東無心再聊：“就說這么多，有事再聯系。”
    “我公司都快被你連累攪黃了，你對我一點歉意沒有。”
    “沒黃呢，黃了再有歉意也不遲。再則，暫時關掉普法論壇對你們也沒損失。”
    “你……”
    夏夢雪白的牙齒咬合在了一塊，剛掛斷，有公司的電話接連而來。
    亂了，快亂套了。
    古清河不及細問具體原因，忙著開始找人臨時頂替江磊。古氏不缺技術人員，可普法論壇的技術問題非同小可，在他想來，即便人今晚就能從天海趕來，磨合熟悉期同樣是個天大麻煩。
    “清河哥，等一等。”
    夏夢腦中有念頭閃爍，停住了往電梯走的步伐。
    “什么？”
    “你覺得這幾天，普法論壇還能不能如常運營。”
    古清河不明所以，緩聲道：“肯定會出很多狀況。沒辦法，哪個公司碰到江磊這種人，都麻煩。”
    夏夢念頭越來越明朗：“東泰前陣子沒少在媒體上找咱們麻煩，既然暫時沒辦法如常運營，不如徹底停掉幾天。”
    “你接著說。”
    “咱們知道江磊離職是出于有苦衷，別人不知道。可以拿這件事做做文章，把場子找回來。”
    “如今普法論壇大熱，一舉一動都受到很多關注，許多用戶或對普法論壇有需求，或產生了慣性瀏覽……這種情況下，關掉普法論壇肯定是大新聞。”
    “你是說，把輿論導向對準東泰。”
    “差不多就是如此，姿態要放低，咱們是受害者，公眾最容易同情的也是受害者。操作的好，是一場多少錢都難買來的營銷。這個營銷戰階段，新來的技術人員完全能徹底熟悉工作……熬過這幾天，重新運營的普法論壇關注度肯定能到一個新的頂點。”
    古清河驚疑不定：“你不擔心用戶流失？”
    “一定不會流失。反有可能一段時間以后，注冊量飆升。”
    古清河像是從來沒認識過女人，這種魄力，這種想法，另辟蹊徑而大膽至極。因沒有幾人會選擇臨時關掉一個正在逐步往國民APP發展的軟件，可細細想來，他逐漸有點興奮。
    賭博嘛，她一個女人都敢，他怎么能去拖后腿。
    “我這就聯系我爸，跟他好好商量一下這件事。”
    “別急，電話里說不方便。古叔叔這兩天要來考察，咱們當面談。他們來考察之前，咱們先關掉論壇，把新聞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