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夏夢聽著邱玉平威脅，僅嘲諷笑了笑。
    休想好過？還有什么時候是比現在更難過的。
    丈夫疏離，事業上不得不停步，來籌備這一局并無完全把握的事情。
    這一切都跟邱玉平脫離不了干系。
    他不跳出來，夏夢都會始終“記著”他。更何況這次技術部門大規模離職時間，也有邱玉平的影子。
    當然，新聞是她起頭炒熱的，不惜利用妹妹的名聲，不惜違背老公不讓她拋頭露面的叮囑。且有古舟行的支持，很多她碰不到的媒體都在這樁事件中幫了大忙。
    預料不到的是竟然有人把常艷華扯了進來，更預料不到警察神助攻。在最敏感的時機，把邱玉平帶走。
    沒錯，東泰門口的一群記者里，有她相熟之人。發生了什么，她這邊馬上就會得到消息。
    誰在暗處幫她！
    她問過古舟行，他也并不太清楚具體怎么回事。
    但不管是誰幫忙，結果無疑是好的。
    邱玉平此時被抓，哪怕只被限制二十幾個小時，東泰必然亂成一團麻。輿論之上，更是沒有任何還手余地。
    她電腦變幻了一下頁面，上頭是東泰集團及相關企業的股市動向。
    由幾天前的平行線變成了垂直下滑。
    特別是東泰本身，下滑最為直觀。相信再有兩天，持有東泰股票的人，拋出去都困難。
    牽一發而動全身，這就是動一些大企業必然會引發的地震。
    皮鞋撞擊地板的腳步聲響了，古舟行由外而入。
    夏夢忙從座椅上起身：“古叔叔，您來了！”
    倒著茶，她笑著道：“剛有人告訴我，邱玉平被警方的人帶走了。咱們自己的技術人員已經漸漸熟悉工作，再有三天，我覺得就能讓普法論壇重新運營。”
    古舟行不禁贊道：“這次做的真漂亮。”
    “哪啊。您在，我才有底氣去做。再說，很多關系都是古叔叔您找的，憑我跟清河，還特別嫩。”
    古舟行爽朗發笑：“不管怎樣，結果最重要。我今天來，是跟你談一下投資的事。你想要多少錢，說！”
    他確實很高興，新聞熱度如此，普法論壇名頭又連上幾個階梯。重新運營，局面勢必嶄新。
    最不可限量的線上環節，古舟行尤為重視。
    且經過這次，他對夏夢的能力再無疑慮。
    夏夢過了拉到投資就心花怒放的階段，而且她做這件事之前就跟古舟行談過投資，被委婉繞開了話題。她懂，古舟行是在等東泰的事情出結果。
    現在來談，一點都不意外。
    形勢明顯，等結果徹底出來，談話肯定又是另外一種方式。
    商人終究是商人，古舟行這種人也不例外的商人思維。
    夏夢想通這個，便能以談判對象的身份跟古舟行進行談話。心有脈絡，等古舟行喝了口茶，側面道：“古叔叔，廣告投入這塊用不了多少錢。主要，您也看到了，線上發展太快，線下雖然大多外包，員工還是有些吃力。我是想要把外包出去合同收回來，咱們自己做，一年內，簽約的律師數量至少要提高三到五倍……”
    古舟行聽的暗暗點頭。
    野心，她野心顯然比自己兒子大的多。可若想要把企業往頂尖處做，這也是必備的素質。
    有野心，有能力。
    古舟行想不出不投資的理由。
    溝通之際，古舟行干脆道：“小夏，我可以再投給你二十個億，不動你的持股比例。就一點，古氏要完全控制律所……”
    夏夢愣了下：“古叔叔……”
    古舟行于此強勢，抬手攔住了她往下說：“這種條件對你沒什么影響，律所的總裁還是你，古氏仍不會輕易干涉律所的任何事務。你們呢，也多了二十億流動資金，一舉兩得。”
    夏夢暫時說不出話來，大腦卻在迅速旋轉。
    有些事不想同意，是不太好拒絕的。
    律所眼下古氏的人占據了快一半，最核心的技術也由古氏把控著。收購唐艷秋股份以后，夏夢雖能左右律所，可這是沒人唱對臺戲的情況下。
    看古舟行態度如此堅決，她若回絕，必然容易得罪。撕破臉后還未必能達到自己預期。
    她勉強笑了笑，終察覺到古舟行這類人的手段。律所技術人員走的蹊蹺，古舟行同意她關論壇也太痛快，這背后有沒有他的順水推舟，目的是為了徹底把控技術部門……
    “古叔叔，您能不能讓我考慮兩天。我后天給您答復！”
    古舟行笑的輕松：“當然沒問題。另外小夏，手里有余錢的話，抓緊收購東泰散戶拋出來的股份！”
    “為什么？”
    “不為什么。東泰規模不小，股價產生劇烈波動是暫時的。事實上這些玩網絡的企業估值都偏高，高到離譜。東泰不一樣，經歷過你老公鬧出來的那次事件以后，他們的股價跟公司實際價值相差其實不大。邱玉平這個人結果如何不好說，東泰肯定不會倒，回彈是必然的！”
    夏夢示意在聽，警惕油然而起。
    她跟古清河接觸太多，連帶著對古舟行判斷出現了錯誤，且初見之時，對方又溫和良善，如同一個值得尊重的長輩。
    不是這樣的，就如唐艷秋調侃那般，虎父犬子。
    眼力，大局觀，此時的說話方式，盡在掌控的自信。皆跟她印象中的古舟行判若兩人。
    看著對方離開辦公室，夏夢陷入了少有的糾結狀態。
    想找人具體商量討論一下該不該同意。去找誰？有幾人能在這件事上提出中肯的意見，有幾人具備此能力。
    韓蕓，她為人智慧，站的也高，找她溝通肯定會有所收獲。
    但是從丈夫去了上京，她就再也沒敢聯系過韓蕓。實在躲不過去的情況下碰面，對方看她的眼神也像陌生人，置之不理。
    她覺得如果不是丈夫在中協調，韓蕓別說幫她，不排擠她公司已經算是留情面了。
    找丈夫？
    夏夢拿著手機，猶猶豫豫不輕易去撥。
    她很有主見，心里對于古舟行提出來的條件同意與否也有打算。可是，她想找個人能再聊一聊。
    特別難受，因為漸漸的，她成功或者失敗，高興或者失落，快要找不到人分享。連她母親所有精力都在她孩子的身上，很長時間沒怎么真正關注過她。
    想著心事，她手指不知不覺按在了撥號鍵上。隨即，通了。
    有幾天都打不通電話的丈夫，這次很快接了起來。
    最沒有距離，最無話不談的兩人。電話接通，幾秒鐘內，都是沉默。
    夏夢撅了下嘴：“是不是你幫我……”
    “不是，我只不過恰好有個朋友在國外。痛打落水狗，誰都會。”
    “警察那邊不是你找的人啊？”
    “邱玉平得罪過一些大人物，該還的時候，根本用不著處心積慮的去設計他！”
    夏夢不再追問這些，擦了下眼睛：“你接我電話干嘛，不是從來都不想搭理我……”
    “跟你說一聲，我上京這邊案子干凈了。明天打算回東陽帶茜茜來看江阿姨！”
    “那是我女兒，帶不帶你說了不算。”
    “你說了也不算！”
    “什么意思。”
    “孩子是媽在照顧，她答應就行了，跟你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我不讓人帶走她，誰也帶不走。包括她父親也不行……”
    嘟嘟嘟！
    夏夢張嘴欲言，熟悉的掛斷聲又響了。
    她惱的踢了一腳茶幾，疼的又彎腰捂住了腳。大傻子，連她賭氣的話都聽不出來，說句軟話有這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