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韓，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過，我跟邱總一直都有合作，他主動出口了，我這邊也很難辦……”
    方連海說話極有水準，他也不輕易跟人直言這些。
    “這樣，我把東陽的幾家分行押運工作交給振威。你要有意向，我給你聯系方式，你直接過去跟劉行長談，我相信恒遠愿意給我這個面子，分一點出來。”
    東陽的分行？
    方連海指的是市中心區附近的三家銀行。
    韓東笑了笑：“方叔叔，哪好再給您添這些麻煩。沒事，懂了！”
    方連海舒了口氣：“小韓，實在對不住，耽誤你這么久時間。”
    “別這么說，是我騷擾您太多。”
    掛斷電話，韓東車子也停在了機場門口。
    他隔窗看了眼天上呼嘯而至消失在機場內的飛機，點支煙后，持續沉默。
    看樣子，方連海應該跟張建設，不，是跟邱玉平達成了口頭協議。
    所以隆和跟恒遠續約，也差不多已經是定局。
    吐了口氣，韓東再度撥了一個號碼：“劉煜，來正一集團門口一趟。”
    交代著，他眼角余光看向機場門口往外涌的人潮。
    很多的人，韓東還是輕而易舉在人群中發現了一個鶴立雞群的身影。
    無袖的白色上衣，紅色的高腰半身裙，很優雅的OL穿搭。肌膚如同玉質，信步走來，知性，氣質超脫。
    手里握著一部手機，從出機場就在眺目觀望。身后新招聘不久的助理手里幫提著簡單的行李跟手包，亦步亦趨跟著。
    是剛下飛機的關新月。
    韓東看了會，下車把行李接過來放在了后車廂內，回身拉開了副駕車門。
    關新月則沖助理擺手，讓她先打車回去休息。而后笑著欠身上車，等韓東也上來，轉頭道：“東子，直接去正一集團吧，我有些事要跟許總聊一聊。”
    韓東依言啟動，開出一段路，隨口打聽：“在天海談的怎么樣？”
    “很順利，對方的人過幾天就會來考察新通源，然后再具體談入資的方式。合作希望還是挺大的。”
    “恭喜恭喜。”
    關新月輕笑，聲線溫和：“東子，你這邊呢？方行長同意合作了么。”
    韓東無奈：“費了好多功夫，方連海才同意給了塊螞蟻肉，我沒要。”
    “是挺難談，邱玉平現在的聲望很高。他干涉下，你能讓方連海退步，我已經特別佩服你。”
    “你別抬舉我了行不行。多丟人的事，到你嘴里全是好話，我都不知道你是諷刺我還是真在夸我。”
    關新月眼睛彎了彎：“盡力了，就不丟人。不過是挺可惜的，振威想在省內快速發展，隆和的業務至關重要。”
    聊著，她側身從包里掏出來了一對兒包裝精致的手鐲：“我在天海那邊逛街，發現了這個。感覺很漂亮，就順手買了下來，提前送你女兒的……”
    韓東轉目，手鐲質地像是白金的，接口開縫，圖案繁復。
    “離出生還早著呢，多少錢啊！”
    “不貴，幾百塊錢。”
    韓東沒再問，事實上這種鐲子價格也不可能太高，她既然買了，就沒必要矯情著不收。
    拿過來裝進了口袋里，稍有點走神。
    這些天盡忙著跟方連海打交道，很久沒回東陽看過。天天會跟妻子視頻一下，很妙，卻不解思念，更添迫切。
    到正一集團，韓東讓關新月先進去，他則在門口等了會。
    幾分鐘后，一輛網約車停駐，從上下來了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相貌普通，身材中等，但一雙眼睛很靈動，有神采。
    是劉煜，劉小刀以前在三手街的哥們之一，算是一塊長大的同伴。
    韓東做工作室的時候，劉煜就在。工作室倒閉后，兩人有過一段時間沒聯系。是最近接管振威，韓東才又一個電話把人給叫回來的。
    人機靈，靠譜，重義，膽子大。
    韓東讓振威派人過來協助，歐陽敏第一個推薦的就是劉煜。
    他沒那么簡單就此放棄近在眼前的隆和業務，方連海挑明要跟恒遠續約，韓東就讓他續不了。
    論及陰招損招不正當競爭，韓東也會。不但會，還特別精通。
    邱玉平幫張建設出頭，他想看看，方連海跟邱玉平的交情到底達到了什么程度。
    ……
    交代好劉煜，韓東就打算等會找機會跟關新月打聲招呼，回東陽看一看妻子，順便跟她一起購置些家具。
    他買的那套二手房本來的裝修就很完善，原來業主也沒住多久，暫時沒必要再花錢重裝。而且，一些不太合適的地方，鄭文卓都按他交代給弄好了。
    換了幾個燈，加了一個壁式鞋架。諸如地板，整體色調及其它方面雖不盡完美，倒也順眼。
    現在情況是房間空蕩蕩的，就等著把家居弄過去，便可以住人了。
    思索著，關新月從正一集團里走了出來。
    韓東側身打開車門，等她上來，先送她回家。
    她在臨安有住所，市區一棟高檔小區的二十六樓。旦凡來臨安出差，基本都是住在那里。
    開車用不了多久，閑聊沒一會，就到了。
    關新月沒急著下車，笑中又帶了些認真：“東子，我一回來你就走……我就這么不受待見。”
    韓東不太好直面她那張臉，因為每多看一眼，都會讓人心神不定。
    “真有事。再說，經常能見到美女，養眼，心情也好，我躲你干嘛。”
    關新月瞥了一眼，掩不住笑意：“我哪兒美？”
    “哪都美，趕緊回家行不行。”
    關新月不再打趣，下車，隔著窗口擺了下手：“真不上去坐坐了？”
    韓東哪敢上去，掩飾著心里反常，駕車駛離。
    他覺得任何女人都是個迷，關新月也不例外。兩人關系沒那么熟的時候，說話輕風細雨，柔情似水，笑起來都會捂著嘴小心翼翼。熟了一點，什么玩笑都敢開了。
    去她家里坐坐？
    韓東不會去。
    因為就算只跟她正常的接觸，他有時候都被攪的心浮氣躁。要是去她家，理智不知道還會剩下幾分。
    看不透的女人，不光看不透她性格，也看不透她對自己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