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上坡后繼續行駛，即將開進市中心的時候，韓東注意到路口處有警燈閃爍。
    是警車，及十幾個警察人員，正在審查過往車輛。
    夜不算深，稀稀疏疏被迫停了幾十輛車。由警方一一查探隨身證件后，依次開走。
    韓東注意到那輛在路上差點撞到自己車子的豐田也在，正排隊等著檢查。
    等待間他點了支煙，并沒深想。
    明兒上京市來考察的人員即將步入海城。警方戒嚴，提前盤查車輛，人員是很正常的事情。
    電話這會在安靜的車廂內響了起來。
    韓東笑著摁了接聽：“媳婦，我到了，正要去酒店……你放心，跟梁哥在一塊呢，等到酒店，我再打給你……”
    應對著妻子關心，他眼睛抬了下。
    車前方警察正找豐田司機配合檢查。
    警察似乎碰到了點疑惑，擺手招呼同伴過來。同時做了個手勢，示意豐田車里的人下來。
    本無異常，突然之間，豐田車喇叭瘋狂響起，兩個車大燈也如光柱，驟的打開。
    轉向，直接朝警察撞去。
    “停車！！！”
    幾個警察迅速往兩旁躲閃，其中一人本能拉住了豐田車窗。慘叫中，被急劇啟動的豐田車甩出，滾落出十來米遠，呻吟不止。
    其余警察反應過來，分出幾個去查看傷者，剩下的迅速上車去追那輛橫沖直撞，突破攔截哨卡的豐田。
    “老公，出什么事了……”
    韓東沒應，摁了掛斷，眉頭緊鎖。
    他便聽不到警方的人跟豐田司機的溝通內容，也看出豐田車鐵定見不得光。
    不然正常的設卡排查，不至讓對方瘋了一樣慌不擇路。
    有心開車去追，但他的車子連一段有點冰層的路都上不去。況且心有顧忌，一猶豫，豐田跟警方車輛，前后已經皆消失在視線內。
    一切都太突兀，恍若電影中的場景，又實實在在發生于眼前。
    韓東撥了120，幫忙叫救護車過來，暫停原地沒動。其它司機已然從車上走下，議論紛紛。
    風更大了。
    地面殘存的積雪被卷起，漫天起霧。
    持續又響起來的電話鈴聲吵醒了正發呆的韓東，他深呼吸，幾秒后接了起來：“媳婦，地面路滑，兩輛車撞一塊了。警察在處理，你別擔心。”
    對面夏夢確實被剛才電話里動靜駭了一跳，緩了緩：“你注意安全。”
    “嗯，早點睡。”
    梁海等他放下手機，看了過來：“東子，現在走么？”
    “你去看看那警察哥們礙不礙事，沒事咱們就走。”
    梁海應著下車，兩三分鐘趕了回來：“估計傷到骨頭了，我看他左臂抬不起來。其它應該沒問題。”
    “那走吧。”
    韓東安排一句，又點了支煙。
    他想不通海城有些人到底是要干嘛，城市明明可以往良性發展，偏一些亂七八糟的人層出不窮的鬧出事端。
    剛才要不是警方閃的快，看陣仗卷進車底兩個，豐田也不會停。
    這是亡命之徒。
    ……
    白雅蘭是在凌晨之時接到了一個電話后，睡意全消。
    公安局的人打來的，很確定的消息，根據最近接連發生的幾起吸毒案件。確定有毒品網絡尚隱晦密布在海城境內，具體待查。
    白雅蘭不再睡得著，穿著睡衣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拿起桌面上的女士煙點了一支。
    讓人不太敢對視的一雙眼睛，盯著升起的煙霧，一眨不眨。
    她掌握的消息比警方要更多，以前任上京緝毒局副局長的時候，就對于一些有名的大毒梟，了若指掌。
    在海城禁毒局有所反應之前，她就讓特警支隊的安南配合線人，來了一場突襲。
    沒錯，唐人夜總會事件，是她讓安南做的。因線人已跟毒販產生了交集，可不確定是有人提前走漏風聲，還是毒販太過狡詐。
    總之突襲行動失敗，所抓的那幾個待交易的毒販，攜帶的公文箱里，全都是普通的走私藥物。同樣違法，跟毒品并不沾邊。
    至今唐人夜總會的老板，也就是警方的線人還在公安局內扣著。
    不放是為了他安全考慮。而唐人這個苦心經營的夜總會，也因這次行動徹底毀于一旦。
    支著額頭，白雅蘭略有血絲的眼睛，隱有銳光。
    手機在桌上，她遲疑著摁了幾個數字，響了幾聲，對面傳來了男人聲音。
    語氣平和了許多：“到海城了么？”
    “嗯，在酒店里，準備睡。”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見，我帶考察人員需要去幾個地方。先去滑雪場。”
    韓東示意知道：“對了，我在路上碰到警方哨卡。被追的那輛豐田，司機口音像是M境那邊的。人抓到了沒？”
    “找到了車，人跑了。”
    白雅蘭煩躁繼續：“你別管這些爛事，把你自己事情弄好就行。”
    韓東無語：“我隨口告訴你點我知道的。吃槍藥了，這么大脾氣。我路上跟那輛車打過照面，想提醒你讓警方搜人的時候小心點，都像是狠角色。”
    “你是犯賤吧，都說了不用你操心，沒完沒了的廢話。我難道不知道他們是M境人！！”
    韓東火氣也被她激上來了，自個大老遠拋棄妻子的來海城，覺都還沒安穩睡下，通個話都被訓的沒地方鉆。
    “白雅蘭，是你給我打電話好嗎，你以為誰想理你？不能聊就別聊，沖我發什么火。”
    嘟嘟嘟的盲音隨之響起，白雅蘭話到嘴邊，也說不出了。
    愣著，砰的一聲將手機丟到桌上，胸口急劇起伏。
    另一邊的韓東同樣不爽到極點，困意涌上，澡也顧不上洗，臥床即睡。
    他跟白雅蘭吵架是常態，雖不至放在心上記仇，可總能弄的人百無聊賴。
    一直都這樣，好的時候對他比對誰都好，說變臉，立刻就變。
    他是沒在她身邊，在的話，爭執不了兩句，肯定又要動手了。
    猜到她工作上可能有點煩心事，又如何。誰不煩，剛來海城就發生歹徒開車橫沖直撞的事件，就這種民風若不改變。滑雪場就算做的再好，又有哪個游客敢來這。
    連涂青山找司機下車買包煙都被坑，這是深入到骨髓的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