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他幾乎找不到任何工作的狀態。強行撐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去振威召集股東，高層開了個會。
    是關于股權質押貸款以及對海城項目的投資。
    不出所料，有反對者，但沒用。
    振威的股權結構，跟他個人的占股比例，足能夠一己之力左右整個公司。
    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韓東很明確的意思，要繼續留在振威工作，做股東，順從。不愿意留下，公司會按照一定比例進行股份回購。
    看似嚴肅的會議氣氛，其實反對者并沒有幾個。
    因為，振威管理方面已經過濾了好幾遍，現在留下來的高管，股東，多半是退伍軍人。
    夏龍江沒來開會，或許是知道改變不了什么，也或許是怕當眾被韓東扮難堪，總之沒來。會議由喧囂，到安靜，最后只剩下韓東一個人的聲音，以及底下一張張或復雜，或認真的面孔。
    最后幾分鐘，韓東視線在所有人臉上掃過：“還有一件事，振威現在的工作效率很不錯，都特別辛苦。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什么圈子現象，大家在一個公司，就是一家人，不分退伍兵或者非退伍兵。不止一個人跟我反映過這個問題，以后，再有任何一例這種現象，部門領導自己去找歐陽辭職！”
    最后一句說完，韓東隨即走出會議室。
    好一會，沒人散會，仍然還安靜著。
    接連好幾樁大事，股權質押，公司制度風氣，新成立的綜合部門是否取消……
    韓東很少來振威，但每一句話，從來沒人認為只是說著玩。
    有問題就是有問題，初次不究。再犯，因此直接開除的例子不止一樁！
    歐陽敏先離席追上了韓東，討論了幾句貸款方面的問題，轉而道歉：“員工抱團的事是我有問題，忽略了這個對公司的影響……”
    韓東去他辦公室倒了兩杯水，推過去一杯：“人性，很正常，但這個事以后一定不準再有。咱們員工素質優秀是真，可相關的職位，非專業系統學過的，勝任不了。現在就覺得高人一等，以后有新管理任職，管的動么？長此以往，公司永遠都只能混跡在小圈子里，走不出去！”
    “同在一家公司，不管退伍與否，來到這都是普通員工，這種認知自己要有。不能你槍械能力強一點，就視其它人所有優點而不見，這畢竟不是部隊里爭強斗狠……”
    “還有因為保鏢業務專門成立綜合部的事，錢花不少，營銷效果看不到。這樣不如直接找專業公司合作！”
    歐陽敏對韓東倒是心服口服，事實上歐陽敏也不是管理上科班出身，是學習能力迅速，能聽進去任何話。所以即便韓東口氣直接一點，不覺有什么不妥。
    “東子，你有想法么？”
    “這個你要跟他們討論，我也不太懂。不過我前幾天看了一樁很特別的營銷案例，路上有老人暈倒，所有人在看熱鬧，無人去扶。這種時候，一個小女孩挺身而出，央求周圍的叔叔阿姨把人給送到醫院……”
    “很正能量對不對，結果小女孩是專業的經紀公司包裝出來的一名童星，一連串的炒作，瞬間紅遍國內。當然我不是讓你有樣學樣，可保鏢這個職業，本身局限性太大了，不另辟蹊徑，靠穩扎穩打，很難打開局面。”
    歐陽敏若有所悟：“我會跟他們好好討論。”
    “嗯，押運這塊在全國來說基本屬于壟斷性質，振威能做到省內押運第一，已經特別難得。保鏢這塊不同，咱們人員跟得上，恒遠那邊也一直都有這個業務，很大的把握可以靠這個往省外擴張。安保企業，不求全線超越，但至少要有一個拿得出手的業務，才有可能被稱為大公司！”
    “如重安集團，他們在押運，安保器械生產這兩塊，沒人可以撼動，所以被稱為國內第一安保企業，世界范圍內都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安保不止這兩塊，要往上走，暫時只能先避其鋒芒，側面突圍。”
    歐陽敏一直在聽，也不免感嘆。
    基本很多人都認為韓東是個甩手掌柜，不喜歡管事。也只有接觸久了，才能真正知道他的壓力所在。
    以前做事頗顯中庸，不成不敗求穩妥。如今應當是海城那邊投資的不確定性，他對于振威明顯要求更高了，是在擔心，振威本身的份量撐不住海城。
    正聊著，韓東被頻繁的新聞提醒引動，拿起手機翻看了幾眼。
    意外也不意外的新聞標題，關于夏夢出現在民政局的報道。
    韓東昨天跟她辦離婚的時候，就留意到有人偷拍。他躲著鏡頭，沒故意去攔，夏夢本身隨著律所壯大成為了真正的公眾人物，知名度極高。離婚的事被傳出去，是他樂意看到的。
    倆人離婚了，人盡皆知，最好不過。不是一家人了，那些有可能盯住自己的人，也就不會再禍水東引，去惹一個本身極敏感的律所老總。
    靜默，他有點晃神：“歐陽，叫影姐出來，我請你們吃頓飯！”沒等歐陽敏掏手機，又擺了下手：“算啦，我還要留幾天跑貸款，改天再一塊吃，今天肯定很忙。”
    話音剛落，手機就應了他預感般，持續在響。
    離婚的事一上新聞意味著家人朋友也全知道了，有夠應付的。
    下午，韓東基本在接電話，從第一個電話響起來，接二連三的電話不斷。
    他索性開車往父親家里趕。
    不想住酒店，去湊合湊合再說，反正電話里怎么都解釋不清楚。
    ……
    跟韓東狀況差不多，夏夢也因為離婚的事被騷擾個不停。不同之處是她沒想到會上新聞，這導致金龍大廈外，整整一天，到處躲的都是記者。
    原本近兩天還要參加的幾個活動，因為這樁突然爆出來的新聞，也只能暫時取消。
    想忙而忙不起來的工作狀態，始終都難靜下心來。
    離婚則離婚了，可新聞報道幾乎沒有一件屬于正面。
    要么說她事業成功后拋棄丈夫，要么說她水性楊花導致感情破裂……總之被別有用心者臆測的全有模有樣，讓人看也懶得看，管也不想管。
    這些不算麻煩，眼不見為凈。
    麻煩的是現在這做什么都煩躁的狀態，以及母親持續不停的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