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對視著，一個義憤填膺，一個無欲無求。
    茜茜在韓東懷里掙動著，到地上，小手抓住了爸爸的一根手指。
    “去哪啊？”
    韓東順著站起來，彎腰跟在身后。
    但走出去幾步后，停下了。
    女兒似乎要拉著她去夏夢的面前。
    這小丫頭，琢磨什么呢？
    韓東暗覺好笑，倒也有心看看她要干嘛，跟著就居高臨下站在了夏夢面前。
    茜茜這才松開，一邊不時看看他。是想找媽咪，又怕爸爸突然會走。
    夏夢莫名其妙的酸楚，把女兒放在膝蓋上：“你不是不要我了。”
    茜茜胡亂抹著她眼睛，叫了聲媽咪，乖乖的趴在她身上。
    夏夢仍難釋懷：“小白眼狼，對你那么好，別人一哄就叛變……”
    韓東撇過了視線，見她明著訓斥女兒，暗有所指的嘟囔。裝沒聽到，隨意坐在她旁邊的沙發(fā)上端起了茶杯。
    他對夏夢沒有那么薄情的急切躲開，是好不容易下定了離婚決心，會慣性的在心里保持一定距離。
    可實際上，沒有哪個丈夫能面對著這一大一小的兩個人而無動于衷。
    遲疑著，韓東雙手撰著溫熱的茶杯：“我昨晚不是故意動手，你太激動了，怕會傷到孩子……而且打過你之后，我胳膊差點重新斷掉，你也沒吃虧對吧……”
    夏夢剛有所緩和的臉色迅速變幻：“你是有多不要臉，不講理。我不怕手疼，要不你讓我打回來！”
    “你打！”
    夏夢丟下茜茜，起身就走了過去。
    韓東反應快，迅速走到一旁：“少得寸進尺。”
    “你讓我打的。”
    夏夢側臉還隱隱不舒服，激動的拿起沙發(fā)靠墊就一通亂砸。
    什么理由她都接受不了韓東昨晚干脆的一巴掌。
    韓東當然不可能傻站著，繞著躲了半圈，順手抄起小丫頭警告：“再給我耍性子，不客氣了！”
    茜茜這時反不怕了，還以為在玩鬧，張牙舞爪的咯咯直笑。
    夏夢追不上，瞪了眼女兒，帶著怒意：“這事咱倆沒完。我真看錯你了，連女人都打……”
    “女人怎么了？你能打我，為什么不能打你。這才剛開始，以后我看不爽你一次，動一次手。早晚把你欠我那些巴掌，一一打回來！”
    夏夢語噎：“你可真行，現(xiàn)在還記著那些。”
    “我得多賤才能忘掉，這輩子都不可能忘。”
    “那咱們好好說道說道，從結婚到現(xiàn)在，誰動手的次數(shù)多。你沒打過我嗎？你不但打過，你有時候還是個禽獸……”
    茜茜正學話的年齡，轉頭看著爸爸：“禽獸！”
    韓東滿心古怪，示意打住：“不說這些了，孩子聽到不好。”
    夏夢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想到了某些事情，臉色稍紅了一瞬，低聲道：“不心虛怎么不讓說。”
    韓東眼神微轉，看向門口：“你不上班？”
    “我這樣子去上班啊。”
    “那我去振威還有點事。茜茜，爸爸真要走了……”
    小丫頭表情立刻就垮下，死活不肯松手。
    她記憶里一跟爸爸分開，就只能在手機里見到爸爸。
    夏夢掩飾，狀若不經(jīng)意：“我被你害的不能上班，憑什么你要可以上班。茜茜，纏著他，哪也不讓他去！”
    韓東無語：“這兩天振威有個重要活動要參加，上電視重點報道的，我得去安排幾句。”
    “我管不著啊，你把這個小人精搞定就行。”停了下，夏夢若有所思：“你說振威那個活動，是不是由上京衛(wèi)視籌辦，重安冠名的那個叫【安保力量】的競技綜藝。”
    “你怎么知道？”
    “廣告提前打過很多，而且振威里有我家人在，我知道很奇怪么？”
    韓東點頭：“這活動是重安舉辦的，國內(nèi)有點規(guī)模的安保公司它們基本全部邀請了，振威也在邀請名單中，且贊助了一部分。”
    “這不就是行業(yè)老大招呼幾個手下，玩一場凸出性質的游戲，用同行以襯托嘛。”
    “話是這么說，說不準誰襯托誰呢。”
    “你是不是有點自大？重安出這么多錢，難不成是為了襯托你們！”
    “隨你怎么看，我也用不著跟你解釋。”
    “那你趕緊去振威。”
    韓東無可奈何：“能不能把茜茜先哄下來……”
    “她誰的話也不聽，不信你讓我媽試試，一樣不買賬。除非，你帶著她去振威。或者，我跟你一塊去，幫你抱著她……”
    也不等回應，夏夢往樓上走：“等我一下，去換衣服。”
    韓東稍感怪異，坐下，捏了捏女兒鼻頭：“小黏皮糖，你是存心要累死爸爸。”指了指胳膊：“疼，這特別疼，抱不動茜茜。”
    茜茜小手摸了摸，像模像樣的吹了幾口氣，然后認真抬頭，像在詢問還疼不疼了。她每次摔到，奶奶一吹就不疼啦。
    韓東把女兒摟的更緊，親了下她頭發(fā)，心凝神定。
    真敗了，徹底敗給了懷里這個小精靈。
    父女有一搭沒一搭膩歪著，身后不多久，又傳來了腳步聲。
    是換好衣服的夏夢。
    牛仔褲，小皮靴，上身咖色的毛衣跟中長款薄外套。化了淡妝，重點照顧了眼圈。
    不得不說女人化妝的本事，剛才還浮腫明顯的眼睛，這會不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手里提著個鎖鏈包，整個人顯得修長而時尚。頭發(fā)也像是剛洗過，簡單束著，垂直柔順。
    工裝的女人跟便裝的女人，帶給人完全就是兩個感覺。
    韓東沒敢多看，低聲商量：“茜茜，讓媽媽抱好不好。”
    小丫頭知道要一塊出門，無比痛快張開了手臂。
    夏夢則接過孩子的瞬間，把鎖鏈包塞到了韓東手里：“你能開車不？要不我讓小刀過來接。”
    “沒問題。”
    韓東無意嗅著來自她身上的香味，轉身先往外走。
    女人今天太怪，他自己也是。
    本以為昨天那一巴掌至少得讓人消停一陣子，不說恨入骨，少說也得幾個月對立如仇。倒好，像沒挨過一樣，態(tài)度還更友善了點。
    難不成……真是欠揍！
    韓東突然想到妻妹曾分析過的那些關于夏夢的性格，結論是，不打不行……
    發(fā)散的思維，他及時給截住了。
    太邪惡，怪不得都說家暴會上癮。不行不行，文明思想，暴力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