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滿頭迷霧，以及，一絲不太好的感覺。
    洗漱了下，聽走廊還沒動靜，坐沙發上撥了過去：“新月，你昨天打我電話……”
    關新月不疾不徐：“打過，她說你睡著了。”
    “有工作嗎？”
    “跟你說一聲，潼陽建筑公司老總暫時被抓了起來，白市長也同時打算對他身后勢力動手。海城這邊你不用多想，全解決了，誰也不會再敢跳出來。”
    “真厲害。”
    關新月冷淡：“再厲害也比不上你前妻。”
    韓東打岔：“你不要打算去上京么，過去了沒。”
    關新月愈發別扭，見他兜著圈子不回應，索性直言：“昨晚，你跟她睡一塊了？”
    韓東苦笑。
    他一直覺得關新月挺圓滑的，看出他不想回應，一般都會自己繞開話題。隔幾個月前，韓東能毫不遮掩的答復。如今，頗為詞窮。
    組織了片刻，他自然道：“昨天喝醉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關新月點頭：“嗯，我下午到上京，你趕緊過來吧。趁著沒忙起來之前，把身體給照顧好才最主要的。”
    “行，到上京再聯系。”
    要掛斷，關新月聲音緩了下來：“我想你了……”
    韓東待回應，門把手轉動了下。
    他含糊掛斷，是夏夢提著早餐回了房間。
    還是昨天的穿著，素顏。沒了尋常電視里的光彩，更添清透。
    笑盈盈的，看上去心情好的不正常。
    韓東太了解她，笑的越明快，心里事越多。
    愈發的怪異，他忙上前接過了早餐：“我最喜歡喝這家的粥，你跑多遠買的……”
    “服務生代勞”
    “那過來一塊吃。”
    “我不太餓。”
    韓東打開餐盒，吃著，味同嚼蠟。
    這是他想不到的局面，進，傷害夏夢。退，傷害關新月。
    而事情，往往如此。
    離婚他是打定主意的，卻同樣高估了自己對于感情的黏度。多少打算，被她軟化下來的態度，沖的七零八落，以至于又來到了酒店。來酒店罷了，無巧不巧的能接到關新月電話……
    “老公，我手機沒電了。能不能用你電話給媽報個平安，昨天一夜沒回去，她該著急了！”
    韓東念頭電閃：“我現在打。”
    “這么怕我碰你手機。”
    韓東裝傻去撥號碼，順便，把一個通訊軟件彈指間卸了。
    “打不通，你等會再撥一下試試。”
    把手機重放回桌上，松了口氣。又總覺狀況不對，沒話找話：“小夢，我下午的飛機……去上京市沒事，就做個手術，朋友很多在那邊。你專心忙你的工作，別跟著我瞎跑……”
    夏夢拿著他手機跟老媽聊了幾句，混沒聽清他說什么：“你沒裝微信啊。”
    “記得裝了。”
    夏夢強忍著沒點破倆人間突然起來的微妙：“你剛剛說下午去上京市？”
    “對。”
    “做手術這么大的事我不去怎么放心。再說我律所安排好了，去上京市出差也是工作。而且呢，我還想去看看江阿姨，你不說她早就想茜茜了，這次順便帶小丫頭一塊……”
    見他不接話，夏夢笑了笑：“你是不是怕帶著我碰見某人，引起她誤會。”
    最溫柔的話，句句血腥。
    韓東夾了個包子放在了她嘴邊：“吃一口。”
    夏夢偏頭：“說了不餓。”
    “最近瘦多了你，要不喝點粥。”
    “廋算什么，死了你不更開心，不會再耽誤你跟別的女人鬼混。”
    “胡言亂語……”
    “你自己說跟關新月在談戀愛，現在又否認。”
    韓東頭都要炸：“逗你呢，咱們倆好幾年感情，我不可能這邊剛離婚，轉頭就找……”
    夏夢悶悶起身往洗手間方向走：“又不是夫妻了，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韓東不再吃的下，閉了下眼睛，再睜開已清醒了許多。
    他現在根本不可能跟女人復婚，不管出于哪方面考慮都下不了決心。既然復不了，那說什么都沒有讓她相信的基礎，確實沒必要再多談廢話。
    不管心里習慣與否，他要適應，自己跟妻子不是一家人。
    幾分鐘，夏夢重新洗了把臉。
    而韓東也正常許多：“你真的打算帶茜茜一起去上京對吧。這樣，時間能抽出來的話，下午一塊去。確實，江阿姨早就念叨茜茜……”
    夏夢點頭：“我時間很容易擠。咱們先回家，跟媽說一聲，順便收拾點東西。”
    話落，她拿起包，自然挽住了韓東胳膊，并肩走出。
    笑容也比之剛才更真摯隨性了些，像是真的不再介意關新月這個人。
    既定的事實，改變不了，只能嘗試改變自己。
    她昨晚差不多凌晨兩三點鐘才睡，很清楚，現在跟丈夫復婚是不可能的。他心里事太多，她也怕再吵吵鬧鬧，提心吊膽。
    想透徹后反也不再著急。
    她始終相信，倆人間緣分未斷。只不過他做的夠多了，輪到她做而已。
    ……
    夏家，龔秋玲并不擔心女兒夜不歸宿，心情還特別的好。
    兩個同樣驕傲的人，沒感情是不可能繼續再出去住的。一塊住了，就說明感情還在。
    這年齡情情愛愛看的淡了些，透徹了些。關鍵是孫女兒，她一想到茜茜將來可能會跟著后爸跟后媽成長，就恐慌的厲害。
    她現在全部的心思都在孫女身上，包括自己女兒有時候兇孫女幾句，她聽了都受不了。
    茜茜這會在客廳里擺弄玩具，玩厭了，就仰著小腦袋跑來跑去，懶得看路。
    每天都得摔幾十下，每次都倒的讓人哭笑不得。
    個子矮，說話的時候還非看著大人的臉說。一說話，一看人，頭仰的差不多跟天花板持平。
    龔秋玲實在心疼她把脖子扭了，蹲下身體揉了揉她小腦瓜子：“媽咪剛才打電話，帶爸爸來看茜茜了……”
    小丫頭不等奶奶說完，就往門口跑去。
    龔秋玲笑跟在身后，打開門，扯著孫女小手索性在外頭散步。
    韓東車子剛開進小區，便看到了孩子。
    他開到近前，隔著窗戶把人抱進來塞進了懷里。
    “玩，玩，玩……”
    韓東現在是個挺好的翻譯，聞言而知意，低頭親了下，慢悠悠開車之余許諾：“等下午帶茜茜去上大城市，見見世面，坐飛機好不好。”
    小丫頭滿眼憧憬，立刻就興奮的站起身在韓東臉上亂親，不斷叫爸爸。
    韓東車速更慢，連一只手摟住了她，哄了好一會，茜茜才乖巧下來。
    夏夢最羨慕父女倆這樣，羨慕女兒親近韓東，也羨慕韓東看女兒之時眼中的寵溺。對孩子，他耐性真正是好到讓人難以置信，從來，從來，沒見他有過任何一點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