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上車，皮文彬先送韓東回酒店：“東哥，你跟那老小子有什么好客氣的。我看他和邱玉平沒一個好東西，一個掛著銀行的名聲搞金融，一個冠冕堂皇掛著為完善國內金融體系高大上借口去搞金融。”
    “真虛偽，就他媽放貸碰到放高利貸的，狼狽為奸。”
    韓東忍俊不禁：“別廢話，幫我想想招，接下來該怎么做。”
    “簡單，遇到方連海這種敬酒不吃的人，就得灌死他。咱不違法，但是要讓他知道，法律不是萬能的。”
    “東哥，你顧忌多我懂，怕我亂來給你惹麻煩。但其實哪有公平，你認為有嗎？就算是隆和銀行公開招標，你覺得不提前打好招呼，有用？”
    “沒用的，就是金錢人情權利當頭。看似做著正經的買賣，其實沒一個正經的。”
    “你當初為什么能讓方連海顧忌？因為他顧忌你身后的省軍區，他摸不透你的手在省軍區能夠到哪。他為什么又不顧忌你了，人是看出來你有原則，而邱玉平能給他更多的錢，他就算不跟你合作，你不會拿他怎么樣……”
    “這就是擺明了你正人心態，人家小人作為，給臉不要！”
    “方連海沒錯，他跟誰合作都沒錯。問題東哥你，大張旗鼓為隆和努力這么多，結果被嫂子前男友輕而易舉用錢給攪黃了，窩囊不窩囊。”
    韓東微微搖頭：“這話不對。”
    “不對你倒是反駁啊？在上京的時候，你是我教官，命令對錯，我都聽你的。在這，咱倆是朋友，你也得聽聽我的建議。”
    “我皮文彬是喜歡胡作非為，但我不傻，出節沒良心的事，我從來不做。我就喜歡玩方連海跟邱玉平這些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偽君子，喜歡讓他們知道，你他媽偽君子，老子就是真小人。怎么樣，咬我啊！”
    韓東詢問：“你要跟蹤方連海女兒？”
    “我不單單要跟，我還要光明正大的跟。兄弟我什么都不打算做，就要把那個小美女逼到轉學，她轉學后我再找人繼續跟！我就不信，方連海為這點事，能把他家里這對寶貝給安排到國外去。”
    “跟急了，跟火了。讓我爸找人給他個臺階，他屁也不會再敢放一個！”
    韓東頗感復雜，笑了笑。
    傅立康在他退伍的時候送了八個字給他：從眾者多，固本者寡。
    韓東理解的意思是，當你身邊所有人都在踐踏秩序的時候，你不要跟著去踐踏，你要認清楚自己。認不清楚，就是在作惡。
    所以韓東早期在東陽的生活，生活在這八個字的約束中。他跟個普通人別無兩樣。
    是后來經歷邱玉平，經歷妻子跟岳母，經歷了無數事情，他把這八個字理解更深了一些。他完全可以不折手段站到某一個位置之后，自己在自己的領域中去遵守奉行，這樣效果似乎更好，影響更大。
    ……
    再說方連海，待韓東跟皮文彬離開，面對妻子跟女兒擔心問詢，推脫著解釋幾句，便催促著都趕緊休息了。
    他和邱玉平已然達成了口頭協議，他這邊拒絕振威，跟安通護衛合作。邱玉平提高百分之二的貸款利率……
    可是，今天韓東的登門造訪，讓人又犯了嘀咕。
    不過并沒多想，他通過許開陽了解到的韓東跟張建設那種人有本質區別。后臺更硬，但軍人出身，應當不會太過火。
    生意不成仁義在，以后也不是沒有再碰面的機會。不合作好像談不上得罪！
    第二天，他如常上班。大約中午時分，接到了一個家庭電話，女兒的。
    “爸，有輛車一直跟著我，不知道是干嘛的……”
    女兒帶著恐懼緊張的聲音，讓方連海渾身線條緊繃。他在臨安地位特殊，一直都對家人保護的很嚴密，除了一些真正的親戚朋友，甚至都沒幾個人見過他的女兒方悅。
    “悅悅，不要往人少的地方去。告訴我地點，我馬上過去看看。”
    隨即，方連海直接打了警察電話，驅車趕往女兒說的地址。
    火急火燎的趕到地方，警察也來了。
    跟那個疑似跟蹤的車主掰扯了半天，也就訓斥幾句，便沒了其它辦法。誤會，人壓根不承認是跟蹤，誤會一場。
    方連海沒深想，第一次出這種事，誤會的可能性是很大。
    但接下來幾天，他徹底知道這不是誤會，是有人真盯上了自己女兒。
    報警很管用，警察來的快，隨即就把疑似跟蹤者給抓走了。但抓了一個，第二天又來一個。再抓一個，再來一個，全都是當地的混混之類的角色。
    后臺是誰不清楚，但警方不肯過度調查定罪。因為跟蹤者只是，偶爾路過他女兒學校而已。
    最過分的一次，有人開車跟了他女兒一公里，不斷詢問去哪，免費接送……
    方連海聰明，從警方左右為難的態度上能判斷出來，安排跟蹤自己女兒的人不是簡單角色。
    找保鏢都不放心，他臨時給女兒請了假，刻意叮囑女兒最近不要出門。
    可就算這樣，小區及小區門口也開始出現可疑人士。
    方連海徹底急了，蛛絲馬跡上，他猜到了這背后的主謀是誰。盡管不相信對方敢如何，但心尖子一般的女兒，他哪敢去賭這口氣。
    “東子……我警告你。再這么胡作非為，咱們倆沒完。”
    他急怒下打了電話，近乎壓抑著咆哮，聲音直抖。
    “方叔，您這什么意思？聽不懂。”
    “你不要裝傻，最近跟蹤我女兒的人是不是你找的，大家都一清二楚。”
    韓東不進套，聲音冷淡：“您猜測不要這么武斷，這事跟我沒關系。害我白高興一場，我以為方叔主動聯系我，是要談生意。”
    方連海心臟劇烈起伏：“出來，咱們見一面。”
    “行啊，說個地點，我忙完手頭事兒就過去。”
    “隆和總行旁邊的咖啡廳，我下午兩點等著你。”
    “下午不行，今天許總非拉著我去同灣看他拆遷，明天吧，明天再約。”
    方連海呼吸緊促，強忍著摔電話的沖動，臉色陰沉如水。
    換成張建設那種貨色敢這么做，他方連海直接就能讓省廳的人親自介入調查。可是扯到韓東，方連海束手束腳，他不敢破罐子一樣的去摔，可能摔了還未必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