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去參加婚禮的路上，韓東仍在思考那個騷擾夏夢的人到底是誰。
    他最先懷疑的是邱玉平，到現在仍然也將對方視為最可疑的人。在韓東的心里，邱玉平不單單是夏夢的前男友，還是一個殺人兇手。這種人，不管做出來什么事情，都很正常。
    不管是出于妒忌，仇恨，亦或者是其它的心態，對方有理由這樣做。
    如果說前幾次的騷擾還具備迷惑性，那這次偷拍關新月，知道他受傷的事。范圍就已然縮小到了一定程度。
    想不到的是，對方目的是什么？
    離間夏夢跟自己感情？邱玉平難不成還對夏夢抱有幻想，這有點不合邏輯。對方身價上千億，不缺女人，不太可能會持續惦記一個早分開幾年的前女友，還如此處心積慮。
    “老公，前面別忘了拐彎。”
    副駕駛的夏夢提醒了一句。
    “嗯，開著導航呢。”
    韓東收回心思，專心開車。
    網絡，IP地址在國外，便是大動干戈也未必真能找到是誰。再或者，找到了又有何用，對方算是違法么？甚至違法都算不上。
    只無論如何，他要確定對方是誰，不愿意被這么不明不白持續惡心著。
    當然，主動去找無濟于事，還要對方主動才會有突破口。
    拋開小米粒的所有目的，最清晰的脈絡只有一個。他在暗處留意自己，留意關新月，留意他在臨安所住的酒店，留意夏夢……
    這種等待的方式有點麻煩和被動，也是僅有的辦法。
    三四十分鐘左右，車子進入了婚禮舉辦的地點范圍，頤景園。
    這是一家商業性質的公園，園內有婚用場地，租一天的價格接近四十萬。提供司儀主持，餐飲，酒水等等等等。算是東陽市的一個很有名的場所，很多有錢點的，如果不去外面辦婚禮，大多選擇在這。
    下車，空氣怡人，清新，微風輕拂。
    離了老遠，就看到舞臺已經搭建好了。綠茵草地上，至少數百人聚在一起，十分熱鬧。
    韓東認識今天婚禮的女主角，叫龔小艾。他剛跟夏夢結婚沒多久的時候，龔小艾來夏家做過客，韓東跟夏夢還陪她一塊逛街吃飯。
    時間太久，他就還記得一雙長在頭頂上的眼睛，使喚他這個表姐夫像是理所應當的在使喚傭人。
    不止龔小艾一個人這樣，事實上夏家，龔家的大多親戚，韓東的印象都不好。因為就連他自己妻子最初也將他視為無物，印象挺深的一幕，東陽世紀城拆遷的事上，邱玉平是開發商。當時妻子為了讓邱玉平能順利拆掉老城區，還在法國餐廳里給她現任老公及前男友撮合了一次飯局。
    當時兩人應該是故意選擇的市內最高檔次的西餐廳，韓東沒去過，餐具都用錯了，能殺人的手偏切不開一塊羊肩排。邱玉平跟夏夢就一人一句的，教他怎么吃，怎么用……那種感覺，便是過去很久，回想起來心臟還有些抽搐。
    他跟夏夢第一次最深的隔閡就是由那頓西餐引發的，這種隔閡雖然隨著時間流逝，裂痕越來越小。但無端記起來，總刻骨銘心。
    現在還好，自己在變，她也在變。未來應該也不錯。
    夏夢十分敏感，挽著他胳膊的時候，抬起了頭：“老公，發什么呆？”
    “在想今天會不會跟你親戚發生不愉快，我逼著你表哥出了一千萬，逼的他賣車賣房。今天他一大家子都在，我怕！”
    夏夢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停步：“你多少給我一點面子，就算有人對你說什么不合適的話，忍一忍。”
    韓東笑著搖頭：“不會忍，新娘子對我言辭不當，我也讓她哭著結這場婚。”
    夏夢掐了他一下：“那你別進去了。”
    “好啊，我在車里等你。”
    夏夢錯愕著丟開他胳膊，快步往前。
    韓東嗓子難受，費力咳了兩聲，緊跟上，扯住了她的手：“你擔心是多余的，一巴掌就把人給打怕了，誰沒事再湊另一張臉過來。龔燕京？他今天一句話也不會跟我說。”
    “老公，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事沒事，幾個小時車都開了，怎會參加不了一場婚禮。”
    聊著天，到了人群中。
    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韓東沒興趣結交這幫親戚，距離夏夢大概半步，聽著她跟人聊天客氣，他則靜立一旁，沉默寡言。碰到又主動打招呼的，他回應一下。
    期間，小孩子很多，跑來跑去，最歡快。
    其中一個扎著精致小辮兒的女孩，七八歲大小，扯著夏夢的手，好奇眨巴著眼睛看向韓東：“姑父，我想買個芭比。”
    龔雯，龔秋玲堂哥的孫女兒。
    韓東對小孩倒沒過節，彎腰捏了捏她小胖臉：“姑父沒帶錢。”
    “可以發紅包呀，雯雯有手機。他們都說姑父是大老板，不會小氣的。”
    口齒伶俐清晰的小姑娘，相貌也很可愛。
    大老板？
    韓東笑了笑：“錢都被你姑姑收走了，找她要！”
    夏夢聞言拿出手機掃了下小女孩出示的二維碼，轉了幾百塊錢過去。退一步，低聲道：“你這么小氣……”
    韓東攤手，指了指遠處洶涌而至的小孩：“你接著給吧，我真的沒多少錢，都還房貸了。”
    夏夢沒想到發個紅包，惹來這么大一群小孩子。不過基本都是姓龔的或者是她一些表姐妹的孩子，只能不厭其煩的彎腰送錢，不消片刻，兩三千塊錢就沒了。
    韓東擔心小孩子碰到她，索性拿過了她手機代發。每個小孩兩千。
    夏夢肉疼，很多親戚在，又不好發作。狠狠偷擰了丈夫好幾下。
    韓東打發走一群孩子：“你大方嘛，都是自家孩子，兩百多寒酸。要不是微信限額，今天發個兩百萬。”
    夏夢低聲道：“回家再給你算賬。”
    韓東笑笑：“我還準備跟你算賬呢，雯雯是你侄女兒，這培養的什么價值觀。我是大老板，所以該給她錢……搞不懂這里面的邏輯在哪。”
    “你就是小題大做。”
    韓東牽住了她，避而不談：“婚禮還得一會，我帶你走走。這小孩太多，沒輕沒重。”
    夏夢答應著，對親戚擺了擺手。走出一段路，好奇：“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韓東坦然：“是有點不喜歡這。不過跟你沒關系，就是看到你這些親戚，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們對你都挺客氣的啊！”
    “所以，沒錢的時候拿人不當人，有錢的時候客客氣氣的。受不了！”
    “我發現你對他們一直有偏見，都很不錯的。我以前缺錢，基本張口別人就借了……”
    “那是你欠的人情，我不欠。”
    夏夢忍住想抬杠的心思：“接受一個人，是不是要接受她的家庭，她的親人啊。”
    “是這樣。所以，咱倆跟我爸一塊住去唄，你也接受一下我的親人。放心，你要是過去，我什么也不干，保證伺候你比龔阿姨還細心。”
    夏夢被噎的直想弄死他，氣哼哼的往前走。好好的心情，已經不剩多少。